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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人

作者:三戒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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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剝蟹聽濤圖 第八百六十二章 東廠

第九卷 剝蟹聽濤圖

第八百六十二章 東廠

「但也只有你這樣,才會跟朕一心一意。」朱棣想一想道:「而且,最近的這些事,讓朕有些想法……」頓一頓道:「錦衣衛畢竟還是隔了一層,忠誠上不如內監,用著也不順手。」說著他看看老太監道:「朕想讓你成立一個新的衙門,負責偵緝監視朝臣,你看如何?」
「那要看他們,會不會再生事!」朱棣冷哼一聲道。
「這麼不放心,幹嘛還用咱們。」二黑鬱悶的撇嘴道:「直接給個閑差不就得了。」
「是啊,天數。」朱棣點點頭,認可了和尚這種說法。
「怕個球!」帥輝卻不屑道:「咱們錦衣衛多少年了,還怕一群太監不成?」
「遵旨!」趙贏應一聲:「老奴定讓東廠,成為皇上的鎮國利器!」
「還有一些餘孽需要追緝。」老太監沉聲道。
「現在你已經找到了。」和尚眼角的魚尾紋都透著解脫道:「殺了我吧,你就徹底解脫了。」
「聽說他死了。」提到這個名字,和尚的情緒終於有些變化了,說起來,他江山就是被那老和尚葬送的。
「這話也有道理。」楊榮笑笑道:「東廠還沒成立呢,咱們瞎擔心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
「是。他說太祖皇帝臨終前,說要是有國難,就讓他準備一條船,在鬼門外等候。」和尚的眼圈紅了一下道:「疾風知勁草、板蕩見忠臣啊……」
「你笑什麼?」朱棣看著和尚。
「哼……」朱棣不滿地輕哼一聲。
「我和*圖*書知道,但難免有人會想要利用你,所以為了大明的長治久安,我必須找到你。」朱棣點點頭。
「按照太祖皇帝的意思,我君臣數人剃度之後,便分為數撥出了宮。當時懷恩、常茂護著我從鬼門出來,便看到護城河外已經全是你的軍隊了,本以為這下逃不掉了。」朱允炆回憶道:「魏國公卻派了一條船,悄悄把我們從河上接走了。」
「怎麼?」朱棣看看他道:「你不想干?」
「這次你立了大功,要朕怎麼賞你?」朱棣搖搖頭,看向老太監。
「可以。」和尚看看朱棣,輕聲道,「要是哪天,你覺著我礙事了,私下告訴我一聲,我會自行了斷,省得你手上沾血。」
說著便舞動拳腳,朝吳大夫打過去,吳大夫趕忙見招拆招,和他打在一處。
「朕已經想好了。」朱棣緩緩道:「錦衣衛監視朝廷,你們來監視錦衣衛。」
「這種背主求生之徒,就該碎屍萬段!」朱棣哼一聲道:「念在他們幫朕找到了侄兒,就留他們個全屍吧。」
「我失態了。」和尚笑笑,不再感慨道:「離京之後,就開始了十多年的逃亡,跟在我身邊的那些人,也都過世了,還剩下三五個,皇上就放過他們吧。」
「當年你不殺我。」朱棣卻颯然一笑道:「現在我也不會殺你。」說著笑笑道:「我在京城建了一座慶壽寺,本來是給姚廣孝準備的……」
「帶應文大師去休息吧,不得怠慢。」hetubook.com.com朱棣站起身,目送著和尚被押送上去,只有這一刻,他才真正像勝利者。
「錦衣衛可不是鬧著玩的。」嚴清搖頭道:「大明九州萬方十幾個省,領土從朝鮮到安南,從東海到西域,沒有錦衣衛幫著刺探消息、監視百官,皇上如何放心那些地方上的官員將領,不把他架空了?」頓頓道:「所以,錦衣衛的地位非但不能動搖,反而還得加強,必須用最得力的人選,才能達到這個目的。」說著他看看王賢道:「眼下沒有比大人更合適的了。所以皇上就想了這麼個對沖的法子,既用大人的才,又防著大人成為第二個紀綱。」
「我知道,那也是二十天。」吳大夫自通道:「你這種老糊塗,是算不對日子的。」
「東廠,東廠……」王賢咀嚼著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心裡頭的驚濤駭浪,可不是在場人能想象的。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將是頭怎樣的怪獸,將怎樣禍害大明到亡國。萬萬沒想到,這個讓後世一提起來就毛骨悚然的機構,就在自己眼前悄然誕生了。
「那也比你這個叛徒強!」懷恩冷冷看著吳大夫,朝他撲過來,咆哮道:「我殺了你!」
「老奴什麼賞都不要,」趙贏自嘲地笑笑道:「這把年紀、孤身一人,要什麼都沒用。」
「不會的。其實,我從來都不會威脅到你。」和尚看著皇帝道:「你沒必要如此興師動眾的。」
「又打開了……」外頭看守和*圖*書的太監鬱悶地捂住耳朵,他不知道趙公公幹嘛要把這對生死冤家關在一起,打被關進來的頭一天,兩人便這樣打生打死……準確地說,是那老太監想要另一個的命,另一個不想被他殺了,只能奮起反抗。兩人便在這小小的牢房,日復一日,打得不可開交。
「這……」趙贏的眉頭微微一跳,他知道,自己苦等二十年,一躍成為大明最權勢煊赫者的機會,到了。為了這一刻,他做足了充分的準備,但當這一刻真的來臨,他那顆見慣風雨的心臟,還是忍不住跳動加速。
錦衣衛衙門,當這個機構恢復正常運轉,依然是天下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老奴當然聽憑皇上吩咐。」趙贏恭聲道:「只是不知這個衙門,與錦衣衛還有朝廷法司的關係如何?」
「好一個鎮國利器,你果然明白朕的心思。」朱棣讚許地點點頭。
「不錯。」眾人點點頭,便把此事拋到腦後,只有王賢依然神色凝重,盤算著該怎麼對付東廠。
「二十一天。」懷恩卻不同意:「有兩天刮大風,他們只給送了一頓飯。」
「很好,這段時間你先住在宮裡,明年開春隨朕去北京。」朱棣說著,想吩咐手下帶他下去,才意識到,還不知道他的法號。「怎麼稱呼你?應文嗎?」
皇帝的旨意一下來,老太監趙贏便帶著徒子徒孫,往御馬監的牢房去了。
「我說,應該被關進來四十天了。」吳大夫想一想,報出一個數字。
「叫緝hetubook.com.com事廠吧。」朱棣想一想道:「在東安門外,原屬於御馬監的軍營撥給你們當衙門。唔,還是叫東緝事廠更順耳一點兒。」說著看著老太監,一字一頓道:「簡稱東廠!」
「明白了。」老太監點點頭,緩緩道:「老奴替他們叩謝聖恩了。」
「是。」趙贏輕聲道:「那這衙門叫什麼名字?」
「這都是天數啊!」倒是和尚一語讓朱棣釋然了。
「……」眾人一下子全都安靜了,吳為更是泥塑一樣坐在那裡,一直到散會,都沒動彈一下。
「是。」和尚點點頭。
看著殿門外漆黑的夜色,朱棣長長舒了口氣……解脫了,終於解脫了,這場持續二十年的恩怨紛爭終於在今日落幕了……
「我死之前……」朱棣想一想,淡淡道:「不會有那天的。」
二黑等人走到吳為身邊,紛紛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王賢看看吳為,嘆了口氣,沒有說話,轉身離開了。
「皇上仁慈。」老太監應一聲,又問道:「那,之前抓到的兩個呢?」他指的是吳大夫和懷恩。
「也是太祖皇帝的安排?」一提自己的大舅子,朱棣的神情就很不自在。
朱棣站在那裡感慨萬千,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看著悄然立在一旁的趙贏道:「你覺著,這件事算徹底完了嗎?」
「這些小事你看著辦吧。」朱棣卻不以為意道:「也不用太在意,只要他們不生事,讓他們苟延殘喘也無妨。」
「另外……」鄧小賢又稟報道:「旨意m•hetubook•com.com下來了,吳大夫和懷恩……」說著他看看坐在角落的吳為,好一會兒方低聲道:「賜死。」
牢房設在御馬監的內院里,原先是關押犯了錯的太監的,這會兒懷恩和吳大夫就被關在裡頭,兩人整天見不著太陽,分不清晨昏,只能靠數吃飯的頓數,來算過去幾天了。
「什麼,皇上要成立東廠?!」聽到這個消息,王賢眉頭緊皺,旋即嘆口氣道:「看來皇上終究還是不放心咱們。」
「大人畢竟是太子的人,經過紀綱的事情,說實在的,皇上讓您當這個錦衣衛指揮使,都大出我的意料。」嚴清緩緩道:「原來是準備了東廠來監視大人。」
「呵呵呵……」聽了朱棣安排,和尚笑起來。
「是啊,太辛苦了。」朱棣看著眼角生出魚尾紋的和尚,也笑起來:「咱們還是過幾天安生日子吧。」
東廠還沒成立,趙贏便把手裡的重要犯人都關在這御馬監……御馬監,在永樂朝可不光養馬的,還負責幫皇帝統領禁兵!手裡有軍隊,又在皇宮之中,上直宿衛,營房自然戒備森嚴,其總管太監正是趙贏!
「嗯。」朱棣淡淡道:「但廟已經建起來了,你去那裡當個住持吧。」
至於扮成和尚出逃,更是巧合而已,洪武爺萬不能算到有個姚廣孝。
「早知道是這個結果,我幹嘛還要逃這十幾年。」和尚看一眼朱棣道:「太辛苦了。」
和尚點點頭,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死期,就是朱棣駕崩之前了。「到時候我會讓你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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