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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停下來，秋詞弱弱的問道：「我是不是該打岔了？」

黑暗中沒有聲音，身邊的人似乎不打算回應她。

……

空間裂痕沒有一絲光線，極致的黑暗吞噬了所有的發光源，箭魚戰艦內的燈光也不例外。秋詞和蕭春|水坐在封閉的冥月駕駛艙內，對戰艦備戰室突然而至的漆黑並不驚慌，秋詞手一動，就想打開駕駛艙內的能源燈。

「嗯……」秋詞拖長了尾音。

「其實也沒什麼，這麼多年我以為自己忘記了，誰知道偶爾還是會發作。」蕭春|水幽幽的嘆了口氣，也許是秋詞的手不在掙扎，也許是處在黑暗的環境下久了也就習慣了，他的聲音慢慢的恢復了平靜。

黑暗中寂靜無聲，果然不出她所料，蕭春|水絕對回答這個丟人的問題。秋詞閉上眼睛，準備小眯一會兒，那隻手就當不是自己的。

「我不怕，你放心吧，我打小就不怕黑。」秋詞連忙接道。

「輕了。」

「不會。」

「怎、怎會？」蕭春|水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簡短的兩個字居然還要顫抖一下，似乎更加充分的論證了她的判斷。

「你到底為什麼會怕黑？」黑暗中，秋詞再一次問出了這個問題，她只是隨口問問，並沒有期待他會回答。只是覺得這人隱藏太深了，有這麼明顯的毛病，居然從軍那麼多年都沒人發現。

秋詞也無話可說了，身邊這傢伙怕是腦子糊塗了，連這樣的話也能說出來，她現在懷疑身邊m.hetubook.com.com坐著的到底是不是蕭春|水。

「……」蕭春|水靜寂了片刻，嘴硬道：「咳，我怕、你會、害怕。」

秋詞計算著時間，按照其他的空間跳躍點計算，大概需要七個小時左右才能穿過這條類似於蟲洞的空間裂痕，這意味著她的手還需要四個多小時才能逃離魔爪，這真是一個令人悲哀的事實。

秋詞剛要發作，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那隻捏的她手發疼，還在微微顫抖的爪子難道是因為某人在害怕？

「那你運氣真好，第一次駕駛機甲都沒碰到冰柱。」秋詞打岔。

她臉黑了，好在駕駛艙內由內到外都是黑的，她就算臉再黑十倍，也黑不過這密閉的暗沉沉的空間。

「蒼狼機甲其實很適合山地行走，雖然是雪山冰岩，但蒼狼鋒利的爪子可以輕易的破開堅冰，我就這樣慢慢的爬上了雪山中腰，又一步步的駕駛機甲挪到了山頂。蒼狼的智腦屏幕上，我已經看到了盛開在冰崖上的聖雪蓮，一瓣瓣冰雪融成的花瓣，嫩黃微顫的花蕊，聖潔的綻放在難得一見的陽光下。」

那隻爪子期期艾艾的鬆了松，但馬上抓的更緊。

蕭春|水沒辦法繼續裝聾作啞，拿出上級的口氣道：「中尉，我帶你、出來，就要、對你、負責，照護你、是應該的，不用、不好意思。」

「我沒有。」她的話音剛落，身邊的人很快反駁道。

一直涼悠悠的手在黑暗中伸和-圖-書出，無比準確的捉住了她的手，她看不到身邊的人，暗中皺了皺眉。

「開、開什麼玩笑，我執行任務，很多都是，在夜裡，進行。」為了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在顫抖，蕭春|水把一句話斷成好幾截，聽起來果然不顫抖了，卻變成了欲蓋彌彰。

「那把爪子拿開。」

「啊？」

「……」

「真的？」秋詞壓低聲音驚叫，這不科學，完全沒有道理。

秋詞停下了要打開能源燈的手，感覺黑暗中搭在自己手上的那隻手涼的浸人，忍不住往回縮了縮，誰知那隻手抓的更緊，微微帶著些顫抖。

「你師父是個瘋子。」秋詞不咸不淡的評價，她的童年雖然也是被紅鬍子逼著學習各類槍炮操作和機甲操作，但都是循序漸進，沒有這種坑爹的設定。

秋詞哦了一聲，聽他繼續道：「其實我利用到雪山的那段距離，故意把機甲速度放得極慢，逐漸適應了機甲的初步操作。也幸好那些操作理論我的記得，一一對應實驗，很快熟悉了步驟。到達雪山時，至少駕駛機甲行駛沒問題。」

秋詞咳了一聲：「我是說……你怎麼從雪崩中活下來的？」

說到這裏，他等了一會兒，奇怪的問道：「你怎麼不打岔了？」

然而，如果被握著的手開發發白，然後發青，繼而又麻又疼，估計味道就變了。多半都會在心裏罵一句：尼瑪，放開老子的手！

「再輕點。」

「蕭春|水，把你的爪子拿hetubook.com.com開。」她深吸了口氣，盡量而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些。

又過了許久，秋詞接受了事實，嘆道：「你怎麼會怕黑啊？」

「說人話！」

在黑暗中執子之手談情說愛，這是大多數青年男女喜聞樂見的好事，尤其是和自己相互攜手的人是人中之龍鳥中之鳳，更是求都求不來的運氣。

「……」

蕭春|水苦笑道：「我碰到了。」

「你放不放手？」秋詞瞪圓了眼睛，眼神凶戾，可惜一團漆黑，她這凶神惡煞的樣子做了無用功，旁邊的人看不見。

秋詞又掙了掙，那隻手的力氣也相應的加大了幾分，還是沒甩脫。

「我又不是真的天才，哪有人第一次駕駛機甲就能操作的如臂使指？何況師父那些冰柱都插在必經之路上，要想不碰到，就得走更險峻的崖壁。」

秋詞大怒，誰不好意思了？誰需要人照護了？還有，能好好說話嗎？這斷句斷的她聽著都頭疼。

她覺得自己心裏有什麼東西碎掉了，碎了一地，支離破碎的粘都粘不起來。

秋詞：「……」

良久，她嘆息一聲，心裏很是惆悵，前世對蕭春|水積存下來的那些崇敬之情，基本上都掉光了。誰能想到，這麼一個軍人的標杆，軍部的天才，少女的夢中情人，居然他媽的會怕黑？

「你別老打岔。」蕭春|水說了她一句。

他又笑了一聲，緊抓在秋詞手上的爪子鬆了一些，接著道：「師父已經教過我駕駛機甲的理論，其實和-圖-書她也不會駕駛機甲，那是照著資料教我的。她要我駕駛蒼狼在對面的雪山上奔跑，雪山上被她設置了很多冰柱子，我的任務是駕駛蒼狼從山腳沿著蜿蜒向上排列的冰柱，跑到山頂摘下那朵聖白蓮。」

「……」

她怒了，這算什麼？吃老娘豆腐？什麼人哪這是？還是他以為這是在玩天黑請閉眼，你摸我也摸的遊戲？

秋詞掙開眼睛，她沒想到蕭春|水居然真的會回答她，不由悄悄的豎起耳朵。眾所周知，秋詞很喜歡聽八卦，向來是來者不拒，只要敢說，她就敢聽。這個良好的習慣是前世在紅蜘蛛海盜艦隊中養成，至今依然保存良好。

秋詞撇撇嘴，夜裡執行任務，並不代表完全沒有光。現在處於極致黑暗的密封空間內，某些人的毛病藏不住了。於是她一針見血的說道：「那你放手。」

她驀地睜大雙眼，不可置信的疑聲道：「你別告訴我……你怕黑啊？」

「你輕點。」

「真沒有。」依然堅定的回答，帶著不可置疑的肯定。

她等了許久，聽不到他說話，不由催促道：「放手呀，我不怕啊。」

秋詞何止罵了一句，她起碼罵了十幾句，而且不是在心裏罵，而是直接說出口。無奈蕭春|水如老僧坐定，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隨她怎麼說，就是不鬆手，反正她打不過他。

「又輕了。」

「那時候我大概是七歲吧，師父教我駕駛機甲，那是一台蒼狼機甲。」m.hetubook.com.com他在黑暗中笑了笑，「那時的我太小，看到佇立在眼前的蒼狼機甲，嚇得都說不出話來了。這猙獰兇惡的龐然大物，爪子上的每個爪牙都比我人還大，那還是我第一次見到機甲。」

「或者是吧。」蕭春|水淡淡的道：「那些冰柱很有講究，碰到一根就可能引起雪崩，那座雪山一眼看不到頂，如果雪崩的話幾乎沒有可能活著出來。」

怒就一個字，這不要臉的混蛋，這唱的是哪一出？你抓著就算了，那麼用力幹什麼？

「……」

「不要開燈，黑夜中一燈獨明，太顯眼了。」蕭春|水輕聲說了一句，抓著她的手卻沒有鬆開。

「不用，」蕭春|水笑了笑：「可惜這個時候我不知道該怎麼過去，聖雪蓮在冰崖頂上，我只能駕駛蒼狼從垂直的光滑冰壁上往上爬。誰知爬到一半……」

秋詞又打岔：「那你怎麼沒去死？」

箭魚戰艦不知撞到什麼物體，陡然開始顛簸起來，好一陣子才穩定住繼續穿梭。期間秋詞被顛的七暈八素，頓時忘了抓在手上的那隻爪子，等她腦子清醒過來時，居然發現爪子仍然抓在她手上。

蕭春|水那隻爪子果然微不可查的鬆了松，不過是在太微不可查了，秋詞都沒查出來。

「嗯？」她從鼻腔里發出一絲疑惑。

箭魚戰艦再次顛簸起來，秋詞被蕭春|水握著的手快要麻木了，忍不住開口道：「你能松點勁兒嗎？我的手麻了。」她已經放棄了讓他鬆手的可能，因為知道不可能，只是讓他放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