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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寵

作者:寒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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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084章 承情

第一卷

第084章 承情

有幾個牛家從別處找來的大夫正在給牛小葉診治。
那些大夫臉上的神情也十分古怪。
直到牛大朋開口:「盛七爺,舍妹就在那邊。請您無論如何,一定要救活她。」說著。牛大朋紅了眼圈。
盛思顏羞愧地低下頭。
盛思顏也在想著這件事,悄聲道:「……如果太後娘娘曉得了,會不會治我們一個『欺君之罪』啊?」
王氏挑了挑眉,道:「海棠這個丫鬟忒膽大了。」
盛七爺在廟裡長大,除了醫術,別的事情都是一知半解,半懂不懂,所以十分信賴王氏的眼光和手段。
海棠醒了之後,一見到盛七爺虎著的臉,馬上一五一十都招了。
這所有的一切,他都歸功於王氏這個能幹又跟他有共同愛好的妻子。
盛七爺轉了兩圈,從聽到消息就綳得緊緊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腦子也清醒了。
盛思顏怔怔地隔著帘子的暖閣里聽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眉頭也漸漸擰了起來。
「她沒事,就是被嚇暈了。那大樑砸下來,全被牛小葉擋去了。——當時牛小葉是伏在她身上。」盛七爺綰著袖子比劃。
盛思顏也跟著笑,轉頭崇拜且依戀地看著王氏。
況且牛小葉這一次受重傷,還是因為他的錯……
這些大夫不過是泛泛之輩,雖然聽過盛七爺的名頭,但是沒人見過他。
「還好。她就是嚇著了,沒有大礙。」盛七爺略一診脈,又看了看海棠的臉色,起身撣了撣袍子。
王氏聽了好笑,和*圖*書說得好像盛七爺他挺會帶眼識人一樣!
盛七爺點點頭:「牛大朋說的。他很是過意不去,送我出來的時候。偷偷提了一句,讓我不要擔心。」
說是牛小葉救了她。其實是救了她的丫鬟。當時她並不在場。
王氏眉頭輕蹙,沉冤半晌,道:「看來,太後娘娘是有意要把我們和那一位拉在一起。」
盛思顏有些不安地瞅了瞅王氏:「娘要如何處置她呢?」
王氏咳嗽一聲,道:「這件事,因為太后插手,倒是比我先前想的要複雜一些。」
牛大朋又是感激,又是羞愧,跪下來給盛七爺磕了兩個頭,又道:「海棠已經醒了。」
「思顏,要委屈你了。這些日子,你就只有在家裡『養病』了。」王氏憐惜說道。
「……他說得好聽!年幼無知!年幼無知就可以膽大包天嗎?!」盛七爺捶了捶桌子。
「你說,我該如何處置她?」王氏笑著看向盛思顏。
「誰?」
王氏起身走進暖閣,看見盛思顏怔怔的模樣,伸手撫了撫她的面頰,安慰她道:「別擔心,等你爹回來再看看是怎麼回事。」
他和牛小葉是一母所出的嫡親兄妹,家裡別的兄弟姐妹都是庶出,或者叔伯家的,只有他們倆是最親的。
少頃盛七爺回來了,王氏將他拉入暖閣。
盛七爺轉身看見王氏似笑非笑的眼神。也想到了塗氏,摸了摸後腦勺,訕訕地道:「……呵呵,那時候是不一樣的。我那時只想找和*圖*書個好生養的妾侍,管她是什麼人品呢?看著家人不錯就行了……」
盛七爺嘿嘿一笑。對盛思顏做了個眼神:「聽你娘說。你娘很厲害的。」
「二皇子。太後娘娘親手養大的孫子,這情份可不一般。」王氏轉頭看了看窗外。「從王毅興對我們的提醒來看,這個冬天的寒冷,他們早就預計到了,也就是說,太後娘娘也早有準備。」
這話提醒了盛七爺,他忙道:「不會的。太後知道那不是思顏。」
王氏用手比了個「二」字。
「啊?!」盛思顏和王氏一起驚叫起來。
盛七爺道:「這我可不敢打包票。生死有命。醫者只能醫生,不能醫死。如果情況太糟糕,你節哀順變吧。」說得一本正經,並沒有客氣或者安慰的意思。
牛大朋在旁邊聽得很是尷尬,就差再一次給盛七爺跪下賠罪了,只得道:「舍妹年幼無知,還請盛國公大人有大量,看在她受了重傷的份上,不要跟她計較。」
那小廝忙收回眼神,低頭應了。飛快往盛國公府趕去。
「還行,有救。不過臟腑受到巨大重壓。要好好調養一番才會恢復。」盛七爺果然是聖手,三下兩下就開了方子。
盛七爺當時沒有說什麼,現在回到自己家裡,對著王氏就是一通抱怨。
怎麼大姑娘不在這裏?
他們已經號過脈,此時正在討論藥方。
就連先前的宮門緊鎖,也是在觀望,看看誰最能蹦躂……
盛七爺沒有理他們,走上前和圖書去為牛小葉仔細診治。
盛七爺忙道:「帶我去看看她。」看完便虎著臉出來,對牛大朋道:「給我備轎。我要帶她回去。」
牛小葉的情形嚴重得多。
盛七爺明白是二皇子,忙道:「他不是出家了嗎?」
所以這一切,都在太後娘娘的掌控之中。
王氏看見盛思顏羞愧的樣子,忙給盛七爺使眼色。
剛才是王氏,現在是盛七爺,兩個人的拳拳之心讓盛思顏熱淚盈眶。
牛大朋鬆了一口氣。又領著盛七爺去看牛小葉。
「爹、娘,思顏以後一定再不自作主張了。」盛思顏喃喃認錯。
盛七爺回過神,又道:「思顏,不是你的錯,你不用內疚。你拿她當朋友。是她不拿你當朋友。吃一塹長一智,以後記得帶眼識人就是了。」
盛思顏恍然,對太后的手段也佩服得五體投地。當然,對於靠著一點蛛絲馬跡,就能看穿太後手段的王氏也更加崇拜。
小廝便匆匆忙忙去了。
那小廝吃了一驚。剛才他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太后金口玉言,說牛家大姑娘救了盛國公府的嫡長女……
牛大朋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上漲得通紅。
那小廝忍不住飛快地往屋裡睃了一眼。
盛七爺怒道:「看什麼看?!讓你回去傳話,你還等什麼?」
他這輩子最惶惶不可終日的時候,就是跟王氏分開的那十年。他內疚了十年,自責了十年,本想為盛家洗清冤屈之後,就追隨王氏和他素未謀面的孩兒而去的。
https://m.hetubook•com.com氏嗔了這爺兒倆一眼,笑著道:「太后這一招,真是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太子的火候差遠了。」
牛大朋忙點頭:「真的不是您家大姑娘,而是她的大丫鬟。」
這邊那先回去的小廝正在王氏的燕譽堂說話。
「不是思顏?那思顏在哪裡?」盛七爺知道大丫鬟是跟著小姐寸步不離的。這是王氏在家裡對這些剛買來的丫鬟婆子訓話的時候說過的話。盛七爺記得牢牢的。
盛七爺抿了抿唇,馬上轉身叫了他的小廝過來,吩咐道:「趕快回家一趟,跟夫人說說這裏的情形,順便看看大姑娘在不在家。」
一見盛思顏好端端站在那裡,盛七爺大喜,忙道:「思顏,你沒事就好,今兒嚇死爹了。」
「太后曉得不是思顏,還說是牛小葉救了她?誰告訴你的?」王氏的臉色嚴肅起來。
如果海棠在這裏,那盛思顏會不在這裏?
結果蒼天有眼,讓他跟分離了十年的妻兒重逢,最後還能復爵重振盛家。
這文士雖然披著貂裘,裏面的袍子可是太醫院正堂的服飾。
盛七爺的話一出,牛大朋又有些尷尬。他喃喃地道:「……呃,這我還不曉得,您得把我妹子,還有海棠救醒了才知道。」不過他向盛七爺保證:「您家的大姑娘真的不在這裏,我們仔細找過了。」
盛思顏更不好意思,將頭扎在王氏懷裡,不肯露出臉來。
盛思顏知道,考驗她的時刻到了。
盛思顏好奇地道:「太後娘娘收服人心我是m.hetubook.com.com曉得的。但是……太後娘娘為何要將錯就錯,說海棠是我呢?」
王氏聽完不動聲色。道:「老爺嚇糊塗了,說胡話呢。大姑娘吉人自有天相,沒事的,你先下去吧。」想了想,又叫住那小廝:「去跟老爺說一聲,讓他診完脈趕緊回家。」
盛思顏百思不得其解:「太後娘娘這是什麼意思?」
「你沒錯。」盛七爺馬上道:「都是那丫鬟自作主張。關你什麼事?」
看見牛大朋恭恭敬敬束著手,跟在一個身披貂裘的文士身後走進來,這些大夫不由自主肅然起敬。
王氏用手指頭點了點她的額頭,道:「現在知道厲害了?」說完又抱了抱她:「還好你沒去,不然真要嚇死娘了。」
「出家就不能還俗了嗎?你還出家了呢……」王氏笑著揶揄盛七爺。
想想塗氏那一家子,可是盛七爺自己尋來的!
「那人是誰?」
盛七爺過來給海棠診了診脈。
「不是思顏?真的不是思顏?」盛七爺又驚又喜,哈哈笑著在屋裡暈頭暈腦居然轉了個圈兒。
「她是要咱們盛國公府,承牛家一個人情。而承牛家的人情,就是承牛家背後那人的人情。」王氏開始給這爺兒倆分析。
盛思顏絞著手指頭,低聲道:「是我使海棠出去的。我不好意思讓牛小葉失信於她的家人,所以想讓海棠代我去道個歉。」
盛思顏跳了起來:「對了,海棠怎樣了?她沒事吧?」
牛大朋應了,找人備轎送他們回盛國公府。
這就是她引為知己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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