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駙馬嫁到
第十三章 懷寧閣
所以,當她和他面對面坐在這裏時,半響都講不出來一句話。
當然,在她選定懷寧閣來當她的寢宮時,絕對沒有想過這裡會成為她的婚房。更沒想過,最終和她成親的會是談滄羽。
「對不起,之前沒有和談公子商量,就定下了婚約。」秦思思低著頭,盡量用平靜的語氣。「相信你也知道,為何堅持讓你住在宮裡。我太爺爺他希望我遠離朝政,但是皇上實在是太不爭氣……今晚你也看到了,太爺爺他是不計較,若真計較起來,哪裡還有蕭潤存在的餘地?」
可是秦思思卻在他之前搶著說道:「對不起。」
「公主,我雖然忘了三年前的事情,也忘了你。但是,我見到你,就知道,我喜歡你。」
再次贏回她的心。
「公主。」
談滄羽鬱悶地吐出一口氣,這和他期待中的完全天差地別。
談滄羽心頭泛起不好的預感,還沒說話就首先道歉,這不是什麼好兆頭。
談滄羽苦笑了一聲,他當然不會認www•hetubook.com.com為她說的同房就真的是同床,「那我是不是應該睡在外面的軟榻上?」
而且,他最鬱悶的,是意識到了他的妻子,喜歡的是以前的那個他。
秦思思伸手把頭上的發簪拔了下來,長發披散而下,只是剛剛到達腰際。她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平靜地說道:「談公子一定對我頭髮的長度感到疑惑吧?沒錯,三年前,我曾經打算落髮為尼,而且也付諸行動了。但先皇忽然駕崩,潤兒有無人輔佐,所以才勉強陪他一起回宮。當他可以獨當一面之時,我自當常伴青燈,所以談公子不必擔心我的清譽。」
至於傷害,當年的事雖然痛心,他也是逼不得已而為之,她早就不去再想了。
所以,她平靜地從他的掌心裏把手抽了出來,「別再想三年前的事情了,已經過去了。蕭潤在我宮裡安插了眼線,你也知道他對我的感情,所以為了讓他死心,我們必須同房。」和_圖_書
談滄羽站起身,在往外間走去之前,忍不住回過頭來。看著在燭光下,她那嬌小脆弱的身影,恨不得把她抱在懷裡憐惜。
「不是。」秦思思又想起當日那副情景,忍住心底的傷痛,淡淡地說道:「當日不要說我太爺爺,就連談公子的父母我都沒有請進宮中。所以,我們的這場婚禮,只是掩人耳目。等局勢一變,談公子便可以恢復自由身。」
秦思思當時並沒有理會原來雅公主的寢宮是哪裡,她只是第一眼,就喜歡上了這棵槐樹。當年她回到宮中之後,撤換了長樂宮全部的宮女和太監。要假扮雅公主,自然就不能有任何紕漏,她當然不會允許有絲毫瑕疵的影響。
夫妻,就應該同房的。更何況,他還知道,他們兩人應該是很相愛過。雖然他忘記了他們相戀的過程。但是從他再見到她的第一面起,他就知道在他心裏,肯定有她的存在。
她說到底,還只是個替身而已。
所以,他要加倍地補和-圖-書償她。
秦思思微微搖了搖頭:「不僅僅如此。談公子可知為何那天你我沒有拜堂嗎?」
不過這還算是不錯了,至少她不是屬意的其他人。談滄羽自嘲地想著。
談滄羽清了清嗓子,打算開口打破這個尷尬的沉默。
秦思思被他激動的反應嚇了一跳。她一開始是捲髮,等頭髮長到一定程度,她就剪掉了那些捲髮,頭髮留了三年,才留到這麼長。削髮為尼的這個說法當然只是她隨便說說,只要一切安排好了,她就可以甩手不幹,或假死或出家,然後逍遙去游遍天下,或者開個小店安分守己過完一生。
桌子上點著的,是兩個紅紅的蠟燭,婚房內的布置還和大婚那天一模一樣。在搖曳的燭光下,談滄羽看著她被映紅的臉頰,恍惚又覺得此時才是他期待已久的洞房花燭夜。
他扯了扯嘴角:「公主何出此言?」
談滄羽震驚地看著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會讓一個當朝公主,都看破紅塵,要出家為尼?
這時,外和-圖-書面響起了清脆的敲門聲,然後在得到允許之後,與屏風相隔的外間開始有了細碎的整理聲音。
他敢肯定,三年前,一定是他做了什麼事讓她傷透了心。
談滄羽試探地問道:「難道不是我不小心冒犯了公主嗎?」
秦思思緊緊地閉了閉眼睛,平心靜氣地說道:「夜深了,駙馬請去休息吧。」
談滄羽洒然一笑道:「公主多慮了,我既然已經進宮,自然就不會在意旁人的目光。」
談滄羽突然間覺得口乾舌燥。
秦思思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說道:「一會兒滿兒會過來給你鋪床,先委屈你一陣了。」
若說他對她沒有什麼想法,那是騙人的。
雖然嫁給談滄羽是她的夢想,但不是他情願娶她,她寧可不要這樣的婚姻。
秦思思聽著他出其不意地輕喚,忍不住渾身一顫。
談滄羽整顆心就像被浸到了冰水裡一般,滿腔的熱情被滅得一乾二淨。他冷笑道:「哦?我倒無所謂,但是公主的清譽就那麼的不值錢嗎?或者,公和圖書主還認為這樣以後,還會有人娶你?」
同樣是三年前,這事一定和他有關。
雖然他們並沒有真正的拜堂成親,但是現在名義上,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夫妻了。
永寧殿的婚房其實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懷寧閣。秦思思在三年前進宮之後,一直是住在這裏的。從懷寧閣的窗戶往外看去,有一棵有幾百年歷史的槐樹,偌大的樹榦和婀娜的樹枝形成一個絕美的畫面。在入夜的時候,她最喜歡聽的就是風聲刮過樹葉時發出的簌簌聲,時常伴著她入眠。
談滄羽看著她憔悴的神態,內心的憐惜泛濫成災。他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焦急地追問道:「公主,三年前,是不是我做了什麼傷害你的事?」
他應該說點什麼。
他喜歡的,其實還是真正的雅公主吧……
他人真的表白,在她的耳邊迴響著,卻讓她渾身冰冷。
而現在,她就靜靜地坐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她那白皙光滑的臉頰,晶瑩如玉的耳珠,和在燭光下她那欲語還羞的神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