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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

作者: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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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春雷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娶媳婦是手快有手慢無

第六卷 春雷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娶媳婦是手快有手慢無

在賬房和靈犀紅袖說了幾句話,出門之後,他卻看見那個古怪的馮遠茗正在院中打太極。想起之前和史權的那番密談,他心中一動就緩步踱了過去。
日子過得固然快活,張瑾也巴不得父親在外頭多逗留幾天,但今兒個他午後起床時聽到的某個消息卻讓他心驚肉跳。雖說父親只是命人傳話說要在樂安多盤桓幾天,但按照張軏走之前和他約好的訊息,若真是平安應該會加上幾個字,若是有事也會加上幾個字,如今這口信明顯不是父親帶的!
張越此時終於忍不住了,忙喝道:「打住打住,誰告訴你我深得漢王和漢王世子賞識?」
馮遠茗一套拳打完,看到張越站在一旁看他,不禁冷哼了一聲。轉身走了幾步,他方才陡然醒悟人家剛剛看的是什麼,那一腔惱怒頓時化作了烏有。
「都司衙門的那些官員可都這麼說!」張瑾瞧著事情有戲,心頭大振,忙又添油加醋地說,「那幾個僉事和同知都說,漢王過年的時候給越三哥你送了好大一份禮,足足裝了一輛大車,還曾經舉薦你接任知府,這不是賞識是什麼?」
張軏雖然有姬妾多房,卻只有張瑾這麼一個嫡子,自幼寵愛有加。因著他自己不愛讀書,對於兒子的功課也頗為放縱,但也派了幾個家將督促他習武。這一次到山東公幹,算著用不了多少時間,他便索性帶著兒子出來,也想讓張瑾長些閱歷見識。結果,張軏到樂安辦事的幾天,張瑾沒了人管束,竟是日日在青州府那幾個有名的煙花地流連。和圖書
小五穿著素白綾衫,白絹挑線裙子,一雙眼睛又紅又腫,聽杜綰一問竟是又抽泣了起來,好容易方才說話利索了:「老和尚……老和尚在慶壽寺坐化了!他說我不是他的後輩,讓我別呆在北京,到這兒來找小姐!他……他還有一封信讓我帶來!」
一氣之下站起身來,見張瑾仍屈一膝眼巴巴地跪在那兒,張越不禁氣得牙痒痒的,輕輕用腳尖捅了一下,這才把人踢了起來。想起張軏「自動請纓」前來樂安削漢王護衛,他簡直覺得這位三堂叔是瘋了,人家避之唯恐不及的差事居然去搶。就是想站隊撈些好處,那也得挑個穩妥不激進的法子,有這麼硬生生拿雞蛋往石頭上碰的么?
「我只能派個人去打聽打聽樂安究竟什麼狀況,其他的也幫不上你什麼忙。」見張瑾滿臉失望,張越又漫不經心地說,「要我說,你爹畢竟是奉旨辦事,漢王多半是拖延些時間而已,不可能對你爹不利。倒是你自己少去某些地方,青州府內可是有學官的。如果我沒記錯,你不日便要入國子監,可別斷送了自己的名聲。」
「老夫當初在北京的時候也看過無數達官顯貴,卻少見孟姑娘這樣好性子的人。小子,你眼光不錯,居然能挑中這樣一個好姑娘!聰明的就趕緊下聘娶回家去,否則皇家人挑王妃挑側妃都是挑最好的,被人搶了可是後悔莫及!這娶媳婦也是手快有手慢無!」
「馮大夫確實沒說錯,敏妹妹也是我見過最名副其實的大家閨hetubook.com•com秀。」
杜綰沒想到孟敏臉嫩,一句戲謔竟然硬生生把人給驚走了,心中倒有些後悔。原本不過是偶爾相逢彼此投契的尋常朋友,但這些天來彼此扶助,她固然是幫忙的一方,漸漸地卻獲益良多。她曾經一度因父親拋下她們母女倆一去就是十余年而頗有惱恨,可看到孟賢一心求富貴將一個好端端的家折騰成現在的樣子,看到孟敏柔弱的肩上挑起了一個家,看到她在昏暗的燈火下一針一線,她自然而然地覺得對方愈發可親可敬。
「爹已經去樂安四天了,原本說好兩天就回來,如今卻只是送了一個口信。而且……」張瑾這些天也聽說了漢王的赫赫凶名,心中自然是發憷,「而且爹爹走之前和我約定好了訊息,那口信彷彿不是爹爹讓人代傳的。越三哥,那是皇上要削漢王護衛,又不是爹爹的主意,這漢王若是遷怒於我爹豈不是冤枉?我聽說你深得漢王和漢王世子賞識,你能不能去一趟樂安,好歹向漢王求個情……」
被這麼一打岔,張越方才警醒了過來,又往孟敏的手上掃了一眼。這眼神落在杜綰眼中,自然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於是又眨眨眼睛道:「雖說她精於針線,畢竟這些天都沒好好歇過,手上也不知道多了幾個針眼,還惦記著某人生日快到了,說他這些天又幫了無數的忙,於是忙裡偷閒又做了兩套衣裳鞋襪。我其他的幫不上,也只能幫她描了幾筆綉圖而已。」
著了慌的他立刻去找劉忠,卻不想劉忠去了衛所視察和-圖-書,他思來想去找不到其他人能幫忙,只好在賬房取了銀子,厚著臉皮來找了張越。只是這跪也跪了,求也求了,張越倒是沒發怒,但此時這表情怎生那麼古怪?
即便不待見這對一來就挑事的父子倆,但這年頭宗族卻是拋不開的羈絆,張越也不好全然不理會,當下就淡淡地問道:「究竟怎麼一回事?」
杜綰初聽也頗為詫異,旋即就點點頭低聲道:「我也贊同你的想法,這漢王應當只是氣不忿拖延幾天而已。須知皇上昔日曾經打敗了耿炳文盛庸鐵鉉等等無數人,三征蒙古威名遠揚,漢王只要不是……就決計不會真有反意。對了,我當初來的時候,爹爹額外吩咐了一句話,說若是風平浪靜的時候就好好尋思尋思,你幫忙參詳一下,他說……」
「好了好了,都是些以訛傳訛亂七八糟的話,胡說八道些什麼!」
聽到杜綰忽然冒出了這麼一句話,張越頓時怔住了,忍不住又往那背影深深瞧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翹了起來。緊跟著,他立刻回過神,忙岔開話題說起今日張瑾來尋他幫忙,把前因後果和自己的那番應答都解釋了一番。
多年遭遇早就養成了他的古怪脾氣,更厭憎那些權貴,所以當初才獅子開大口咬准了六百兩銀。然而,自從他成功緩解了吳夫人病情,這家裡上下幾乎是把他當作了菩薩供起,每日好吃好喝,甚至就連他惡意刁難衣裳鞋襪沒有備齊,那位大小姐都親自做了送來,他竟是挑不出任何怠慢的地方。
即使脾氣再好,這當口張越和-圖-書也不禁大為惱怒,可即便咬牙切齒這脾氣也沒辦法發泄出來。就在這當口,張瑾彷彿還嫌火候分寸不夠,又添油加醋地說:「都司衙門的一位僉事還說,漢王如今有一位郡主正當婚齡,這會兒正在選儀賓呢,看情形漢王是看上……」
張越原本是想問馮遠茗當初韋妃給漢王吃的那丹藥究竟是誰做的,但一想到這老頭兒的古怪脾氣,到了嘴邊的問話也就吞了回去,卻沒想到對方竟然停住了步子。
「杜姐姐!」孟敏哪想到杜綰會忽然把這一茬說了出來,面上頓時通紅,見張越望過來,她連忙說道,「我正要去賬房找靈犀姐姐商量事情,越哥哥你和杜姐姐說話,我先走了!」
她還來不及說出心中疑惑,外頭忽然傳來了一陣說話聲,緊跟著就瞧見琥珀領著一個人進來。一看到那個遍體縞素的消瘦人影,她頓時大吃一驚。
「小五,你怎麼來了?你怎麼這身打扮,莫非……」
這番話一出,張越頓時瞠目結舌。他原本提防這老頭說出什麼難聽話,誰知竟是這麼一番好似過來人的告誡?直到那邊人進了屋子,他方才反應過來,心中倒頗有些思量。可一轉過身子,他頓時僵住了,離他只有三五步遠的地方恰恰是站了兩個人,那個穿著玉色紗衫的是孟敏,而穿著蜜合色杭絹對襟衫子的可不是杜綰?
這老傢伙倒是好福氣!
和幾天前相比,馮遠茗竟是形貌大變。那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頭上戴著雙帶軟帽,身上那件不合時宜的褐色大棉襖已經換成了一件合和*圖*書身的天青色繭綢圓領衫子,腳上也赫然是一雙黑色雲頭履,乍一看整齊精神,頗有些名醫氣派。想到前幾天靈犀才帶了一套衣裳回來讓他試穿,他哪裡不明白這是孟敏的針線?
這邊得了二百兩銀子,因午堂和晚堂中間有兩個時辰的空閑,張越轉手就親自送到了孟家。孟家上下這些天總算是有了喜色,那位花費重金請來的馮遠茗給他們帶來了莫大驚喜。針灸服藥過後,孟夫人便悠悠醒轉了過來,如今每日竟能有兩三個時辰清醒。即便這離著痊癒還有十萬八千里,馮遠茗也只是打保票一年,但這並不妨礙一家子人振作了起來。
要是沒有先頭張斌那回事,張瑾決計不會理會張越這淡淡的警告,此時卻吃了一驚,慌忙賠笑應承了下來。出門的時候,想到老爹好歹是欽差,而且祖父張玉伯父張輔都是漢王的袍澤戰友,不看僧面看佛面,怎麼也不至於有三長兩短,他頓時就懊惱了起來。沒來由送出二百兩銀子,又聽了一頓教訓,這是何苦來由?
三個人都聽到了剛剛馮遠茗的話,此時你眼望我眼,氣氛漸漸就有些尷尬,最後還是杜綰輕輕咳嗽了一聲,因笑道:「那位馮大夫確實沒說錯,這天底下比敏妹妹更好的姑娘家怕是再沒有了。心地好的及不上她的手藝,手藝好的及不上她的心地。算算這馮大夫身上,從衣裳到帽子到鞋襪,全都是敏妹妹之前裁製,然後又親手改出來的,我能做的就是在旁邊穿針引線,其他的什麼忙都幫不上。她前幾天哪一日不是晚上熬到三更天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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