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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牧野絕咽不下這口氣，能夠支撐著活下來地原因就是仇恨，對蕭牧遠這個親生大哥地仇恨已經超越了一切，他生存下來就是為了復讎，眼看自己的身體在一天天地恢復，蕭牧野內心中充滿了驚喜，他知道上天仍然沒有放棄自己，再次給了自己一個復讎的機會，假如他可以完全康復，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對付大哥，讓蕭牧遠為所做過的壞事付出百倍的代價。

蕭老夫人點了點頭，目光向周圍看了看，蕭牧遠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做了個手勢，示意周圍的宮女離去。

黎明時分，易容之後的龍淵和耶律峰一起縱馬離開了虎域關，一路向東北行進，離開虎域關東門的時候，一輪紅日正從遠方的山巒之上冉冉升起，照地天地間紅彤彤一片，龍淵縱馬行出東門之後，再沒有回頭向後方望上一眼。深秋的風迎面吹來。已帶有瑟瑟的寒意，冬日近了。春天還會遠嗎？

蕭牧野冷笑道：「陰謀詭計他有些本事。可是上陣殺敵卻是大大的不行，梁氏和藍氏聯軍又如何？」

蕭牧野點了點頭：「有什麼發現？」

縱雪道「娘讓你過去，她有話單獨向你說！」

龍淵呵呵笑道：「這好像是我的事情，跟你有何關係？」

縱雪道：「最近的形勢不容樂觀。藍氏和梁氏和親，只怕不日就會進攻我們，我看他終日愁眉苦臉的，想必也在為這件事煩惱。」

蕭牧野冷冷道：「信上說什麼？」

龍淵微笑道：「我這次前去是為了和完顏兀都做朋友，而不是要跟他拼個你死我活，放心，這世上能夠對付我的人還沒有出現！」和圖書

縱雪捶打的節奏忽然變得緩慢起來，美眸中龍罩上一層深深的憂鬱，她輕聲道：「二哥，讓一切就此結束好不好。等你好了。咱們一起去北疆尋找嫂嫂，再也不回來這裏好不好？」

蕭老夫人的狀況變得越來越差了，望著已經瘦的皮包骨頭地母親，蕭牧遠心中一酸，虎目之中湧出兩行熱淚。他握住母親乾枯如柴的手臂，顫聲道：「娘！兒……來了……」

「你……」

蕭牧野低聲道：「天可憐見，留下我這條性命，讓我有一日可以將冤屈陳昭。」

※※※

「什麼不可能？」

縱雪從蕭牧野眼眸的深處捕捉到了那難以泯滅的仇恨，芳心不由得感到一陣顫抖，在二哥將開始康復的第一個信號傳遞給她的時候，縱雪的心中充滿了驚喜，她忘卻了二哥當年對她的冷酷和無情，悉心的照料他，幫助他在別人毫無覺察的前提下悄然康復，可隨著他的康復，縱雪也開始感覺到與之同時蘇醒的驚人野心，和對蕭牧遠難以泯滅的仇恨，這一發現讓縱雪從心底感到害怕，從自己的了解，從蕭牧野的口中她已經見證了過去那場兄弟鬩牆的慘劇，她不想同樣的一幕再次發生，她曾經無數次勸說蕭牧野放棄復讎的想法，可是看到他怨毒的眼神，縱雪明白，這場爭鬥無法挽回！

蘇紅袖牽住龍淵的手掌，輕聲道：「我們等著你。他也在等著你，你千萬不可讓所有人失望！」

「我為何一定要前往女真？」龍淵反問道。

蕭牧野低聲道：「北方三關是我們抵禦女真人侵略地第一防線，放棄了和_圖_書北方三關等於將門戶開放給女真人，也就等於放棄了我們蕭氏的基業，他有何顏面去面對父親？」

眾女之中，蘇紅袖表現的最為平靜，溫柔笑道：「都哭什麼？若是讓別人知道豈不是平添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雲瑤望著龍淵漸行漸遠的身影，美眸中卻流露出無盡迷惑，她並不相信龍淵會對兩位義兄如此冷漠，以龍淵的為人，剛才的那番話絕不是他的由衷之言，雲瑤默默道：「你一定會去！」

縱雪道：「他好像跟女真一方過從甚秘，剛才我從書房內發現了一封他寫給女真國二王子完顏兀都的信！」

虎域關黎明的前夜靜謐而深沉，終於到了分別的一刻，龍淵一一吻別諸位嬌妻，行轅之中諸位愛妻無聲啜泣，宛如一朵朵帶雨梨花。

蕭老夫人費了好大力氣方才道：「我……什麼都……清楚……什麼都明白……」此言一出，蕭牧遠一顆心怦怦直跳，他不明白母親的這番話到底在指什麼？擠出一個笑容道：「娘說什麼？」

縱雪搖了搖頭：「他應該沒有發現我前往書房的真正目的。」

蕭老夫人抓住蕭牧遠的手掌：「一切……都是……都是你……」

蕭牧遠來到書房前，卻看到房門大開，內心中不禁一怔，他皺了皺眉頭，很少有人可以不經他的允許進入書房之中，他大步走了進去，當他看清裏面坐著地是縱雪的時候，心中的憤怒頓時煙消雲散，微笑點頭道：「我當是誰，原來是你這丫頭，今日怎麼想起來找我了？」自從上次東都事變之後，他們兄妹之間已經產生了難以彌合的隔閡m.ｈetｕｂｏｏk•ｃom•cｏm，縱雪很少過來找他。

龍淵道：「我發現你對我是越來越關心了。」

※※※

翌日正午，龍淵便和諸位嬌妻一起向梓潼行進。蘇紅袖諸女已經知道龍淵即將遠離，一個個將難捨難分之情埋藏在自己的內心之中，她們明白，若是現在表現的過於憂傷，一定會影響到龍淵的心情，牽挂越多，龍淵越不可以全心投入這件事中。此行的危險性也就會大大的增加，她們在為龍淵考慮的同時，龍淵也一樣在為她們考慮，盡量談論著輕鬆的話題，沖淡臨行前地離愁。

看到她生氣，卻流露出一種更為動人的美態，龍淵看著她薄怒輕嗔的模樣，心中也不禁一動，他雖然在初來回龍溝之時就已經認識雲瑤，可是她卻始終沒有太深的了解，總覺著雲瑤的身上隱藏著太多的神秘，所以並不想和雲瑤談論下去，低聲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有些事情的處理並非要我親力親為，還有很多種其他的途徑和手段。夜深了，雲瑤姑娘還是早些回去吧。」說完便轉身走回小樓。

蕭牧遠點了點頭，這段日子因為忙於政務，他很少去娘的身邊問候，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每次前往母親的榻前，她總是對自己視而不見，蕭牧遠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以為周圍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他陷害親兄弟的事實，只不過沒有向他點破而已。

依依惜別之後，龍淵悄然離開了行轅，耶律峰早已在虎域關東門等候著他，這次龍淵前往女真並沒有帶領太多人前去，只是帶上原本就在女真土生土長的耶律峰。正如他剛才所說，他這htｔps://ｍ.hｅｔubｏok.coｍ•cｏm次去並不是為了打打殺殺，而是為了解決這個麻煩，帶回陳武陽和狄驚雷。至今龍淵仍然不相信自己和完顏兀都之間會有不可調和的矛盾。

蕭牧野淡然一笑。雖然沒有說話，心中卻暗自感嘆，縱雪畢竟是個小丫頭，歷經兇險之後，仍然顧念著兄弟姐妹之間的情意，她只怕忘了，上次差點死在蕭牧遠地手中，蕭牧遠雖然是自己的大哥，可是當初他出手對付自己的時候哪裡顧念了半分兄弟的情誼，如果讓他得知自己恢復到這樣地程度，只怕他還不知要用怎樣惡毒的手段來對付自己。這一年多一來，蕭牧野雖然躺在床上，手足癱瘓，可是他的頭腦卻不糊塗，他知道自己敗在哪裡，他敗在心太軟，敗在太顧念兄弟間的手足之情，更因為自己的一念之差，而喪失了先機，讓大哥抓到機會，毫不留情的掃清了自己，而且辣手處置了自己的岳父，陷害了自己的妻子，將自己害得家破人亡。

兄妹二人走出了大門，縱雪卻向相反的方向走去，蕭牧遠不解道：「你不去娘那裡嗎？」

雲瑤看了看他：「你的兩位結拜兄弟命在旦夕，難道你準備置若罔聞？在你心中究竟還有沒有兄弟間的情義？」

蕭牧遠有些驚恐的擺脫開母親的手掌：「娘……說什麼？」

蕭牧野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他緩緩搖了搖頭道：「不可能！」

※※※

梅朵換上了龍淵平日里的衣服，在接下來的路途之中。她要負責裝扮龍淵，避免被他人發現龍淵金蟬脫殼的事實。

縱雪嘆了一口氣，伸出粉拳輕輕為蕭牧野在麻木的雙腿之上輕輕捶打了和*圖*書幾下。

雲瑤怒視龍淵，用力咬住櫻唇。

蕭牧遠拿起毛巾，為母親將臉上的淚水擦去，輕聲道：「娘，你想說什麼，只管對我說。兒今日哪裡都不去，只在這裏聽著。」

「說……」縱雪美麗地明眸突然黯淡了下去，「他說要用北方三關換龍淵的人頭！」

縱雪低聲道：「我去看二哥！」

蕭牧遠心中湧起莫名的悲哀，他能夠斷定縱雪是故意在避開自己，假如不是娘親讓她過來，她絕不會主動過來找自己。眾叛親離！不知為何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這四個字，宛如四座大山一般壓迫得他透不過氣來。周圍的每個人都在孤立他，甚至連自己的親人也在遠離自己，而他卻要為了蕭氏地基業而努力支撐下去，這些人誰有真正懂得他心中的痛苦？蕭牧遠在心中默默的對自己說，此時他方才意識到，身邊連一個可以說心裡話的人都沒有。

蕭老夫人地眼神灰暗無力，她的手掌用力抓住蕭牧遠的大手，望著兒子地面龐，嘴巴張開，過了許久方才見她的眼眶中流出兩行清淚。

虛慧妍含淚露出一個笑容道：「姐姐說得對，公子不久就會凱旋而歸，我們有什麼好哭泣的？」

「有沒有被他發現？」蕭牧野壓低聲音道。沒有人能夠相信，蕭牧野在身重奇毒之後，竟然可以慢慢恢復，現在他說話已經恢復了正常。上肢的活動也變得自如起來，假如讓蕭牧遠知道這件事，只怕嚇得連魂魄都要不見了。

龍淵點了點頭，目光和蘇紅袖于虛空中相遇，心中升起一股難言的歉疚。眼看蘇紅袖即將臨盆，而自己無法在她生產時守在身邊，這不能不說是一個天大地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