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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我要的是時間，只有在龍淵率軍抵達這裏之前搶佔優勢，我才能取得壓倒性的優勢！」

拓跋烈和周龍山並轡立於虎跳關前，望著敞開的城門，拓跋烈不禁微笑道：「韓東比起岳唯中要知趣得多，若是其他幾座城池都主動投降，倒省卻了許多的麻煩。」

謝庸道：「想要將天水城內的疫情控制住，必須設立一個專有的區域，將患病者集中在那裡統一管理，這樣才可以避免疫情更大範圍地擴散。」

拓跋烈攻下青華城之後，大軍片刻不停繼續南下。他要繼續攻打雞鳴關和虎跳關，搶在龍淵抵達北疆之前佔領所有的優勢。

紓秀道：「一定要控制住這件事，倘若不經控制，不用胡人攻打，關中也會不攻自破。」

李善延將虎跳關守將韓東叫來議事，了解到虎跳關內感染瘟疫的士兵已經達到了三千多人，而他們這次前來的將士之中也有多半感染了瘟疫，趙無涯的本意就是用這支疫軍投奔胡人。

※※※

拓跋烈怒吼道：「兩日，我五十萬大軍居然會被他兩萬人馬擋于關外，我有多少兩日可以等待？」

拓跋烈有些不滿地看了看他，揚起手中皮鞭指著城門道：「你看他們會不會有詐？」

趙無涯嘆了口氣道：「若是有其他的法子，我也不會出此下策，想要保住大局，就必須有所捨棄。」

※※※

趙無涯低聲嘆道：「拓跋烈攻下青城用去了一個日夜，韓將軍以為，他攻下你這座虎跳關又需要多久的時間？」

韓成泰嘆了口氣道：「我剛收到軍情稟報，現在拓跋烈麾下大軍正在進攻青華城，只怕青華城就要支撐不住了，北方軍中已經有疫情出現。」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趙無涯是要將瘟疫傳播到胡人陣營之中，這樣的手段雖然有效，和*圖*書可是對自己的將士未免殘忍了一些。

拓跋烈饒有興趣地看著對方的舉動，周龍山終於開口道：「大王若想得天下，首先要展示給天下人仁德之心，方才能夠取信於民。這些人既然有意投誠，我看還是要留下他們的性命，若是殺了他們，豈不是讓其他人心寒，更抱定以死抗爭的心思？」

幾名胡兵押著滿身是血的岳唯中走了過來，來到拓跋烈面前，他們讓岳唯中跪下。岳唯中傲然站在那裡，雙目冷冷盯住拓跋烈道：「我有一口氣在絕不會向胡狗下跪！」

周龍山沉默下去，拓跋烈之所以表現得如此激烈是因為龍淵從黃沙關入關的消息已經傳來，所以他的性情突然急躁了起來。一個小小的青華城不到兩萬兵馬，竟然擋住了五十萬大軍。拓跋烈無法忍受這樣的現實，其實在進軍以前他對這次戰爭的殘酷已經有所準備，可是龍淵突入關中是他沒有想象到的。拓跋烈並不知道藍循已經死去，所以龍淵順利進入關中在他看來，意味著藍循已經向龍淵投誠。

拓跋烈卻搖了搖頭道：「不快，我發現我們做錯了一件事，逼迫得藍循沒有了退路，所以他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他遠望青華城的城牆道：「今晚無論如何我都要拿下青華城！」

※※※

趙無涯低聲：「主公手中的十多萬兵馬抵達北方七城最快也要七天，這七天功夫，拓跋烈只怕已經攻破半數城池了。」

韓成泰道：「趙先生不必顧慮，我會讓李善延將軍和你同去確保你的計劃可以實施。」他對趙無涯的計劃也是相當的好奇。

趙無涯昔日在藍氏的時候就已經被認為是藍氏第一謀士，他的到來自然成為了大家倚重的對象，話題還是從疫情的蔓延開始，謝庸嘆了口氣道：「現在藥材短缺https://www.hetubook.com.com，跟不上蔓延的速度。」

周龍山看到拓跋烈堅忍的目光不由得內心一顫：「大王，不計一切代價地攻城只會讓我們的損失慘重！」

這已經是胡人發起的第三次攻擊，青華城守將岳唯中傲立於城牆之上，雙目血紅。身邊將士陣亡受傷者已經大半，他怒吼一聲，手中長矛搠入一名胡兵的眼眶之中，挑起胡人的屍身遠遠拋入城牆之下。身邊慘叫和怒吼之聲不絕於耳，青華城將士宛如一隻只猛虎沖向那些攀上城牆的胡兵，一場慘烈的肉搏戰再次展開。

可怕他們所剩的箭矢已經不多，在胡國大軍臨來之前，七座城池的守將已經定下最終的方案，抗擊胡人共分為三層防線，這三層防線間要儘可能地保持自己的實力，力求擁有最強大的戰鬥力。所以註定岳唯中只能孤軍奮戰和手下的這幫將士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就算耗盡最後的一滴鮮血他們也要和胡人抗爭下去。戰火熊熊燃燒，胡人冒著青華城上射來的箭雨亡命向城門處狂沖，這次的攻擊規模空前宏大。

幾名胡兵聽到他侮辱主公，揮拳向他打去，拓跋烈卻出人意料地制止了他們，向岳唯中微笑道：「岳將軍的威名我早已聽說過，有道是識時務者為俊傑，藍循昏庸，關中怨聲載道，民不聊生。岳將軍應該看清大局啊！」

拓跋烈微微一怔，周龍山所說的話的確有幾分道理，他原本想屠城的念頭終於在最後被他遏制住了。

趙無涯道：「我有一個辦法，只不過冒險了一些。」他並未說出自己的具體辦法是什麼，而是轉向紓秀道：「我準備今日前往北疆，從天水到北疆兩日就夠了，不過很難保證那些將領會聽我的話。」

此時又傳來龍淵親自統兵從黃沙關進入關中的消息，據可靠消和_圖_書息稟報，黃沙關守將看到藍循的虎符之後，主動打開城門將龍淵的兵馬迎接進去，並沒有任何的抵抗。而且龍淵追封藍循為思忠王。

拓跋烈看到廝如此大胆，身陷囫圇居然還在想著策反周龍山，不由得怒由心生，低吼道：「推出去砍了！」

趙無涯舉起手中密函，紅著眼睛道：「主公讓我前來求見大將軍，就是為了商談回歸之事，這密函之中寫得清清楚楚！」他將密函交給韓成泰。

紓秀讓人第一時間將謝庸和那些藥師放了出來，幸好謝庸沒有受到折磨。

周龍山緩緩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趙無涯率領五千人的軍隊剛剛抵達虎跳關，便傳來青華城失守，所有將士全部殉難的消息。這消息早已在後方將士的意料之中，悲涼的氣氛在城內蔓延著。

已經破損的城牆再也禁不住胡人兵馬的衝擊，攻城錘撞開了城門，胡軍潮水般向城內湧入，整個青華城內喊殺衝天。百姓早已撤走，剩下的只有這些鐵血將士，面對數十倍于自己的胡軍，他們勇敢沖了上去，誓死捍衛著腳下的每一寸土地。

拓跋烈要不計傷亡拿下青華城，岳唯中大聲號令道：「殺得一個賺上一個，殺得兩個賺上一雙。」

謝庸沉思片刻，緩緩點了點頭道：「在援軍抵達以前，恐怕也只有這個法子了，再說我們的藥物根本跟不上。」

※※※

趙無涯和謝庸對望了一眼，趙無涯道：「我們必須要保住北方七城，至少要支撐到主公到達以後。」

拓跋烈望著漸漸暗淡的天色，他的心情也隨之變得低沉下去，他沒有想到小小的一個青華城竟然擁有這樣強大的戰鬥力，一整天的強攻仍然沒有攻破青華城的城牆，他低聲道：「收兵！」

謝庸似乎猜到了什麼，雙目微微閉上，過了一會兒方才道：「不知趙大人和圖書想到了什麼主意？」

岳唯中的目光轉向周龍山，他嘶聲道：「周龍山，當年你父親周大人是我最佩服的一個，他為大康忠肝義膽，寧死護衛大康天子，這是何等的壯烈，何等的英雄。你身為周大人的兒子卻背叛民族投奔胡人，你這種人怎能對得起九泉之下的父親？」他一番話說得義正詞嚴，周龍山被他呵斥得臉上一熱，目光垂了下去。

拓跋烈哈哈大笑：「不知道好說！」他轉向身後眾將道：「你們以為漢人會不會有詐？」

「不戰而降！斷斷不可！」韓東用力搖了搖頭道，對這些鐵錚錚的漢子而言，他們頭可斷血可流，可是這尊嚴卻是萬萬不能丟下。

讓他們沒想到的是，虎跳關守將韓東竟然不戰而降。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若是最後失敗，我們也了無遺憾了。」

趙無涯直言道：「我看你連一天都守不住，既然守不住還不如舉旗投降，捨棄我們的性命用此為代價換取瘟疫在胡人大軍之中蔓延。」

夜半時分，岳唯中被喊殺聲驚醒，卻見城外黑壓壓的胡人大軍再度向青華城衝擊而來，他怒吼道：「放箭！」

韓成泰看完，心中再無疑慮。其實這幫將領的心中無不背負著叛國的負疚感，昔日藍循在的時候還有一個精神支柱，現在藍循一死，人心思變，多數人都處在迷惘之中，不知將來何去何從。龍淵在此時站出來明確了態度，打消了眾將的疑慮，他們心中歡喜都來不及。

拓跋烈點了點頭，此時虎跳關守將韓東率領手下將士徒步走出虎跳關外，走出城門之時把他們的武器全都扔到了護城河裡。

趙無涯道：「北方七城排列有序，青華城最前，雞鳴關和虎跳關位於其後，其餘四座關口和此三關的距離相對較遠。我們可以將已經感染瘟疫的將士集結于雞鳴虎跳兩關之中和*圖*書，在胡人攻破青華城之後，便開門投降。」

這場慘烈的戰鬥一直持續到黎明時分，拓跋烈和周龍山走入青華城內，城內硝煙瀰漫，到處是橫七豎八的屍體，青華城兩萬余名將士幾乎全部陣亡。而胡國一方戰死的將士竟然達到驚人的三萬五千人，拓跋烈雖然拿下了青華城，可是他卻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感。戰鬥伊始便以這樣的慘狀開局，讓他的內心不禁蒙上一層濃重的陰翳。

周龍山道：「藍循向龍淵投誠的確來得太快！」

風波過後，一群人重新來到將軍府的白虎堂內，一為商量藍循的喪事，一是為了商量北方的戰局。

韓東不無顧慮道：「胡人生性殘忍，就算我們投降，也有可能遭到屠殺。換句話說，我們根本沒有投降的機會。」

一名胡將道：「無論有沒有詐，咱們先入城再說，把這些漢人殺他個乾乾淨淨，到時候什麼麻煩都沒有了！」

周龍山默然不語，自從看到岳唯中慷慨就義之後，他的內心就感到有些不舒服，隨著對中原腹地的深入，這種感覺變得越來越強烈，他甚至連拓跋烈說什麼都沒有聽清楚，愕然道：「大王什麼事？」

紓秀默然無語，戰爭就是如此，雖然在她的心中也嫌這樣的決定太過殘忍，可是如果不進行少部分的犧牲，又怎能換來整個關中的安寧，她輕聲道：「這件事就按趙先生的方法去做！」

周龍山就在他的身邊，從拓跋烈的臉色已經看出了他的失落，低聲道：「青華城已經是強弩之末，不出兩日城池必破！」

一群人同聲大笑。

謝庸道：「以目前的情況想要支撐七天很難！」

韓東默然無語，虎跳關論地形之險要不如青華城，守軍人數也不如青華城多，而且不少人已經感染了瘟疫，假如拓跋烈發動像青華城一樣的攻勢，只怕他們連一天也擋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