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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飛和曹寧兒一起時，亦感覺到曹寧兒內心的善良，但不知道為何總是說不了幾句就會起了衝突。

單飛少見郭嘉這般感觸，緩緩道：「那郭大哥是否可惜曹司空今日的決定？」

郭嘉知道審配的后招，那曹操呢？曹操征戰多年，什麼沒有見過，會簡單的認為審配只是拋屍城下泄憤了事？

回頭看了眼晨雨，單飛見她也在望著自己，不過顯然對郭嘉所言是在思索的模樣。單飛暗想怪不得自己和晨雨在一起的時候，很感覺愜意，只因為晨雨對他素來沒有什麼要求。

郭嘉似不經意道：「這件事當然要先稟告司空，沒有司空的允許，日後後患無窮。」

郭嘉喃喃道：「我告訴自己有三件不要去做的事情，你還記得第一條是什麼？」

在他們看來，為誰不如為了自己，在鄴城被克后怎麼撈最多的好處才是最大的實惠。曹洪在許都時，見酒樓生意火爆，早想辦法怎麼劃出一塊地來，他雖然沒有炒地產的打算，可歷代豪強哪個不大肆兼并土地，對曹洪來說，在鄴城的這塊地自然越大越好。

他還記得曹操在下令收兵的時候看了他一眼，曹操為何要看他才做決定？

他搖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詩言對曹棺不也是這樣？

曹洪冷哼一聲，「郭嘉，你不要以為我現在見不到夏侯淵。就隨你瞎編，等我見到夏侯淵后，若知道沒有這回事兒，你知道結果怎樣。」

郭嘉忙道：「是夏侯將軍比將軍還要吝嗇。」

曹洪怎麼聽都是彆扭，但關心下文，催促道：「他難道也讓出兩成收益？」

他似還要再說什麼hetubook.com.com，只是終究淡淡的笑笑，自嘲道：「我本不應該勉強別人什麼的。」他說完后負手晃悠悠的離去，終於融入了靜寂的夜。

郭嘉緩緩站起，拍拍身上的塵土，輕聲道：「你記得就好。」

郭嘉出了曹洪軍帳的時候，揮一揮衣袖，倒沒帶走一片雲彩，不過摸了下脖子，感覺老命差點留下。

曹洪臉色微變，皺眉道：「夏侯淵也知道此事？」

夏侯淵關心的亦不會和他有什麼差別。

「比如說……于禁？」單飛試探道。

如果曹操想到審配的后招，還是堅持這般做，用意當然很多，可是……單飛心中不舒服，沒有再想下去。

郭嘉神色雖有些無奈，但眼中仍帶著堅持的光輝，「我從崑崙出來后，就告誡自己——就算如董卓、呂布能如何？一樣逃不了覆滅的命運，一樣除了讓蒼生受苦外，改變不了什麼。我們需要去找更好的方法。也一定能夠找到。閻行、張飛都是世間少有之才，只可惜他們的才華……」

郭嘉搖頭笑道：「將軍真的不出夏侯將軍所料。」

「郭嘉，你真當本將軍是個棒槌？」曹洪冷笑道：「夏侯淵真敢這麼說老夫的壞話？」

「無論這個規則如何，都是每個人賴以生存的習慣。哪怕……」沉默了許久，郭嘉緩緩道：「哪怕知道有問題，但很多人都麻木的認為理所當然。甚至會認為別人努力的去改變反倒是個錯誤。」

郭嘉卻是像看到單飛的欲言又止，負手望月道：「當初在吃火鍋時，我就說能否拯救鄴城百姓的性命本在於你。」

https://www.hetubook.com.com曹洪知道郭嘉所言的「關心」是什麼意思。

單飛也記得此事，不過沒想到郭嘉舊事重提。

有的只是期待。

張飛燕又驚又喜。

「你等個屁？」曹洪立即道：「本將軍也出四成。」

郭嘉終於從曹洪手下掙脫出來。嘆息道：「將軍若是不信，大可找夏侯將軍詢問好了。郭嘉只以為單飛和將軍交好，郭嘉又是單飛的大哥，這才冒著危險說給將軍聽。哪想到……」

當初在許都城，他和夏侯淵雖看在曹操的面子上庭外和解，但這大半年來許都城內曹氏酒樓生意蒸蒸日上，蒸得夏侯淵火氣又上。

現代人總喜歡用性格不合幾個字概括男女間的這種衝突。但遠不如郭嘉說的清楚透徹。

曹洪知道郭嘉所言是實情，曹操雖不太禁他們做生意，但這種事情總要知會曹操，這才能有備無患。

他早就想問這句話。

「啪」的一聲大響。

「『圍而後降者不赦』的規矩，的確早該改了，難改的反倒是人，你就算殺了他能如何？世上很快會冒出另外的一個。」郭嘉低語道：「這從來不是解決之道。」

單飛若有所思。「這也就是郭大哥少出手的緣故？」

他準備實在不行，先接受曹洪苛刻的條件，畢竟黑山軍還要活下去，沒想到郭嘉竟將黑山軍收益提高了三成，對張飛燕來說已是意外收穫，如何會不喜形於色。

他沒說下去，說的聲音不算大。但在這寧靜的夜色中，想必晨雨也能聽得見。

「司空怎麼說？」曹洪問道。

「司空對這件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說盡量www.hetubook.com.com肥水少流外人田。」郭嘉雖對單飛說不會做關係，但這刻說起這些關係來比誰都透徹，「我想司空說的自家田地，恐怕就是司空的兄弟、還有和司空有著過命交情的夏侯氏了。」

他轉身就要離去時，單飛想要叫一聲，但終究忍住。

新月如鉤，緩緩的攀上遠方鄴城的牆頭，撒下清輝冷漠，照城下旌旗蕭索，照城上守軍哀愁。

亦融入了夜一樣的寥落。

「他說將軍絕不會讓出多於四成的收益。夏侯將軍說他最多會讓出五成收益給黑山軍，必能壓過將軍，還讓郭嘉保守秘密。」郭嘉被抓的喘不過氣來，艱難道：「將軍鬆手，這些都是夏侯將軍所言，你何必對郭嘉發火？」

想到這裏，曹洪雖對單飛怒氣不減。但想在商言商，眼下是和郭嘉交道，就算還價也是正常，咬牙切齒道：「煤礦黑山軍佔五成收益，老夫佔五成，今日敲定。郭嘉，你莫要再使花招，不然你信不信老子一刀砍了你？」

這些事情，郭嘉是不是早就清楚，郭嘉說的什麼規則，是不是也包括曹操？

頓了下，郭嘉看著曹洪的臉色，屈指盤算道：「夏侯將軍還不如將軍大方……」

夏侯淵若有高過他曹洪一頭的機會，豈會錯過？

郭嘉感慨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世界，曹寧兒的世界和你很不相同的。她為曹府操勞多年，早養成她自己的規則。她的規則和你格格不入，她又習慣將任何事情納入自己的規則，但你顯然不習慣，你是個天性喜歡自由的人，你適應了她的規則，你就不是你了。」

見張飛燕如飛離去，郭嘉看了眼立https://www.hetubook.com.com在單飛身後不遠的晨雨，緩緩走到單飛身邊坐下來，抬頭看向天上的新月。

「我一直當大小姐只是個朋友。」單飛道：「我知道她人好、心好……不過我真的沒有……」

看了晨雨一眼，郭嘉道：「很多人也期望你能做得更多。」

曹洪雖對郭嘉所言將信將疑，可感覺此事也是大有可能。他本來最多準備讓出四成收益，夏侯淵這老小子和他兄弟多年。猜中這點不足為奇。

郭嘉苦澀笑笑，「我知道你不喜歡曹寧兒。」

舉目望去，郭嘉目光微閃，緩步走到壕溝之旁，見張飛燕憂慮的神色，郭嘉笑道：「曹洪將軍答應將收益減到五成，和黑山軍對半分配。」

郭嘉笑道：「他本來準備出兩成的，但聽將軍有意，說以將軍的性格……」見曹洪握緊雙拳。郭嘉小心道：「他說將軍能讓出兩成利益都是剝皮抽筋的事情，夏侯將軍說準備讓黑山軍佔四成的收益。」

長嘆一聲，郭嘉滿是「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棒槌」的模樣，轉身又要離去，又被曹洪一把抓住。

他見單飛坐那兒為難的樣子，雖不明白單飛的意思，但如何看不出單飛和曹洪之間，並沒有郭嘉說的那麼親密無間？

「其實曹洪將軍人不錯。」郭嘉嘆口氣道，見單飛仍舊沉默，郭嘉道：「我聽說……曹寧兒知道你死在邙山的時候，消瘦了很多。哪個爹娘看到兒女如此，都會心痛，也會對……」

「麻煩飛燕兄和兄弟們說說了。」

兄弟歸兄弟。可兄弟也好臉不是？就像那些總說孩子不爭氣的爹娘，若是孩子光宗耀祖，口中說沒什麼，驕傲的和鬥雞一和-圖-書樣誰又看不到？

「不但在於你，也在於文遠，我也逃不脫干係。」郭嘉迴轉身來，走到單飛的面前，拍拍他的肩頭，「這需要我們一起來努力來改變這個規則。改變需要勇氣，非大智大勇之人不能做到。單飛，我知道你做的已經很好，但你能力更大，本來可以做得更多……」

郭嘉道：「夏侯將軍當初千叮萬囑讓郭嘉絕不能將他有意煤礦一事告訴將軍。他說若讓將軍知道此事，肯定會加碼。不過他隨後又笑道，以將軍的性格……」

曹操雖說以天子旨意征戰天下，更是說為了天下百姓太平，可曹洪、夏侯淵這幫人眼下對這個目標興趣不大。

「你知道？」單飛倒有些詫異。

單飛亦沒有再說下去，可他知道晨雨亦聽得見。很多事情，他不想多說。但這種事情，他一定要說個清楚明白。

「你說什麼？」曹洪眼珠子瞪起。

不過他真的少思索這些事情，聽郭嘉所言，暗嘆這個殺馬特對這方面的看法竟也很是深邃。

郭嘉微笑道：「夏侯將軍雖暫未至鄴城和司空合兵一處，不過對鄴城的『關心』絕不下將軍。如今他聽到煤礦一事，更是感覺大有可為。」

曹洪怒拍几案，抓住郭嘉的衣領喝道：「他又說老夫什麼壞話？」

「此話怎講？」曹洪不解道。

看著新月彎彎，郭嘉眉頭亦彎，神色中不經意的又有了幾分無奈。

郭嘉以手一抹脖子道：「郭嘉怎敢欺騙將軍？我準備和單飛一樣再等等，等夏侯將軍到了鄴城……」

「從來不要想著去改變一個人的習性！」單飛立即道。他記得郭嘉的三個準則，越想反倒越有幾分無奈，但也有幾分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