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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色生梟

作者: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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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魑魅魍魎亂風雲 第二百九十一章 耳朵

第三卷 魑魅魍魎亂風雲

第二百九十一章 耳朵

他們不是正規的兵士,自然沒有當兵的那種規矩,已經是深更半夜,四下里一片寂靜,枯站在寨門前自然冷清得很,所以幾人湊在一起,坐著說笑話。
「死了也要去。」林黛兒斬釘截鐵道。
「意氣用事?」林黛兒豎起柳眉:「天佑哥,石場被偷襲了,一定是官府的走狗找到了這裏。」
這人還以為是同伴開玩笑,真要責罵,那刀子一拉,咽喉血水噴出,這人想喊,喉嚨去發不出聲音,一把捂住喉嚨,另一隻手虛空抓了幾下,甚至沒有看清究竟是誰動手,便一頭栽倒在地。
魯天佑肅然道:「義父對我恩重如山,我此生不惜一切代價,都要為義父報得大仇。」他說的斬釘截鐵,極是堅定。
李宗全擦乾刀上的血跡,輕蔑地看著老人。
林黛兒心知石場有變,便要衝進去,卻感覺臂一緊,卻被魯天佑粗糙有力的手一把抓住,林黛兒心急如焚,魯天佑卻將她拉到一旁,凝重道:「黛兒,不要意氣用事。」
楚歡進入寨門之時,已經有上百名禁衛軍兵士沖在他的前面,他只看到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首,兩隻耳朵無一例外都被割走。
這人倒地,尚在抽搐,兩隻耳朵便已經被鋒利的刀刃割下。
魯天佑點點頭,道:「但願如此。」
她此時也顧不得其他,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出生入死的兄弟任人屠殺。
「黛兒,你冷靜一點。」魯天佑聲音發顫,顯然也正在承受著巨大的悲痛:「他們人多勢眾,咱們現在衝過去,無疑是送死。」
林黛兒已經瞧見,山谷之內,屍首遍地都是,大批手纏白色帶子的傢伙見人就殺,山谷內的濃鬱血腥味已經漂浮在空氣中,林黛兒能夠清晰地聞到。
魯天佑卻如同獵豹一樣和*圖*書一把從後面抱住林黛兒,林黛兒雙臂被抱住,想要掙扎,但是魯天佑力大無比,她雖然武功不弱,但終究是女兒之身,如何能掙脫的開魯天佑的熊虎之力。
「咱們回去先等著吧。」林黛兒道:「明日若是還沒有仇大哥的消息,咱們在派人找尋。現在深更半夜,我們也是找不到他。」
禁衛軍中,固然有一部分人不再動手,但是依然有不少殺紅了眼的禁衛軍繼續向前逼近,李宗全擦乾刀子,大聲道:「大伙兒記著了,一隻耳朵五十兩銀子,可不分大小老幼。」第一個衝上去,對著一名老人一刀砍下去,那老人奮力舉刀,李宗全大刀一撩,已經將那老人手中的刀打飛,一腳踹過去,將他踹翻在地,欺身上前,一刀劈下去,眼見的大刀便要砍在老人身上,旁邊寒光一閃,「嗆」的一聲響,一把大刀從旁掠出,已經擋住了李宗全的刀。
雖然歃血會的人頑強抵抗,甚至殺了三十多名禁衛軍的精銳,但是在訓練有素人數眾多的禁衛軍刀下,歃血會的人還是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她悲憤無比,握緊刀,要掙開魯天佑的手衝下山回谷救援,魯天佑卻神色嚴肅道:「黛兒,你不要衝動,你看看他們有多少人?」
地上躺著的屍首,雖然不乏二三十具手臂纏著白帶子的,但是大多都是自己的弟兄,這場廝殺顯然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歃血會的人死傷慘重,此時只剩下二三十個人兀自廝殺,但是手臂纏著白帶子的卻是歃血會人數的數倍,歃血會的人,往往都是一個人要面對三四名對手的圍攻。
魯天佑感覺到林黛兒似乎冷靜下來,微微鬆開手,低聲道:「咱們要活著,要好好活著,今日的仇,咱們和-圖-書要十倍討還回來!」
李宗全只覺得虎口一麻,後退一步,扭頭去看,卻見到出刀之人竟是楚歡。
老人、孩子、婦人都是擠在一起,他們眼中滿是仇恨,卻又帶著深深的驚恐。
自始至終,林大人都是背負雙手,看著這場實力懸殊的屠殺,淡定自若,這場血腥的廝殺,在他眼中,卻如同是在看風景一般。
魯天佑想了想,嘆道:「該不是出了什麼事兒吧?」
衛天青沒有上前,他斬殺了數人,卻沒有割一隻耳朵,此時大局已定,面對的只是一些老弱,他不想再殺下去。
林黛兒忍著巨大的悲痛,再次向山谷看去,卻見到大群的敵人正圍向山谷一角,那裡,有幾十名婦孺老幼。
……
林黛兒幽幽嘆道:「我們要做的,本就是極困難之事,就算有道門,也未必成功。只是我們盡心去做,成與不成,就看天意了。」
「幾年前碰上一個貴婦人,男人是個大財主,那婆娘騷的緊……!」那人嘿嘿笑著,「回來說給你們聽。」搖晃著走到僻靜處,拉下褲子,掏出玩意兒撒尿,正撒的爽,感覺喉嚨上一涼,已經有人不知不覺貼近過來,刀子橫在他的咽喉處。
禁衛軍們已經殺紅了眼,不少人已經收集了許多耳朵,但是兀自有一部分人沒有得到一隻耳朵,擁有耳朵的希望得到更多,沒有得到的,卻不想空手而歸。
他們握刀的手依然很穩,在他們身後,是歃血會的家眷。
護在老幼身前的歃血會兄弟,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大叫一聲,揮刀沖向黑壓壓的禁衛軍,他的同伴也悍不畏死,跟著衝上來,但是面對強悍的禁衛軍,五人一個接一個倒下。
楚歡雙眸如冰,冷聲道:「你沒殺夠?」
剩下五和圖書六名歃血會的男丁渾身上下都是鮮血,雙眸帶著刻骨的仇恨看著眼前的官兵。
魯天佑一怔,林黛兒已經道:「天佑哥,你聽,石場那邊……有殺聲!」不等魯天佑說話,兩條修長的玉腿緊繃,已經向石場那邊飛奔而去。
林大人說的很清楚,這群人是亂黨,是叛匪,官兵殺匪,天經地義。
楚歡這一次並沒有沖在前面,他看到禁衛軍們如狼似虎闖進了町谷石場之內,一個個兇悍無比,五十兩銀子一隻耳朵的獎勵,讓他們的鬥志昂揚,殺性極濃。
兩人回頭往寨子里返回,他們已經行出了許遠的路,距離石場有些路程,魯天佑走了一陣,才輕聲問道:「黛兒,你說義父的仇,咱們何時能報?」
「黛兒,一個人想死,很容易,想活,卻很難。」魯天佑的聲音異常沉重:「人死了,便什麼都不必想,但是活著的人,卻要承擔起更大的責任,忍受比死還要難受的痛苦……!」
「什麼真事?」
又走了片刻,林黛兒終於停下腳步,道:「天佑哥,咱們是不是尋錯了方向?」
「仇大哥是老江湖,應該不會出事。」林黛兒道:「想必是他自己有什麼事兒,出去辦了,辦完事情,會自己回來。」
這幾人都是在江湖混了多年的老少,警覺性不差,已經有人瞥見幾道身影撲過來,順手摸起刀,叫道:「不好,有人偷襲!」
……
一人說了兩個葷段子,站起身來,道:「你們先說著,我去撒泡尿,等我回來,再給你們說個刺|激的。那可是真事。」
黑夜之中,幽靈一般的黑影往町谷石場撲過來,坐在寨門前的三人正在笑著猜測方才那人和貴婦人有些什麼勾當,但是驟然間感覺到一股殺氣襲過來。
林黛兒全m.hetubook.com.com身急劇顫抖,山谷內的殺聲漸息,她的淚水順著白皙的臉頰流淌。
李宗全甲胄上滿是鮮血,他已經得到了三隻耳朵,但是一百五十兩銀子還是填不飽他的胃口,他眼中是興奮熾熱的神色,握著刀,一步步往前面逼近,身邊的禁衛軍們也都是貪婪地看著眼前那些人,在他們眼中,那已經不是生命,而是銀子。
這人叫喊的聲音,已經讓石場內的人們驚醒過來,這裏的人們反應倒是極快,片刻間便有二十多人提刀迎上來廝殺。
楚歡覺得今夜就是屠殺。
林黛兒雙腿極為有力,奔行的速度極快,身法輕盈,到得谷口處,已經瞧見山谷之內殺生陣陣,依稀看到宅子內人影交錯,刀光劍影,廝殺聲,慘叫聲,哭喊聲混雜在一起,混亂異常。
「死了,誰替義父報仇?」魯天佑緊抱著林黛兒,不讓她離開:「死了,誰又替今夜死在這裏的弟兄們報仇?」
其他兩人幾乎也在同一時間握刀,等他們起身時,刀光已經往他們這裏直襲過來,三人挺刀力斗,但是那些幽靈般的身影卻如同浪潮一樣涌過來,人數眾多,而且都是武功不弱,瞬間便有一人喪命刀下,其中一人知道大事不妙,擋住一刀,飛身向寨子里跑,大聲叫道:「不好了,不好了,有人偷襲,大伙兒……!」他還沒說完,身後已經有人追上,一刀砍在他肩頭,他正要反刀去砍,旁邊早有一人大刀砍下,將他的手臂斬斷,隨即又上來一人,刀光閃過,便將此人的喉嚨割斷。
林黛兒與魯天佑一直向右方走出許遠,沿途冷冷清清,並沒有發現仇如血的蹤跡,魯天佑顯出焦急之色,林黛兒自始至終都是神色凝重。
魯天佑道:「道門雖然一直在謀划,但是真要hetubook.com.com成功,絕非三年兩載的事情。」
山谷之中,人影交錯,屍首橫七豎八地躺著,雖然林黛兒身處山上,能夠大致看清山谷的情景,卻不能看的十分清晰,只不過從手臂上的白帶子,能夠分清敵我。
林黛兒溫柔看著魯天佑,難得嫣然一笑,道:「天佑哥,咱們一定會成功。」兩人向前又走了片刻,林黛兒柳眉忽然一緊,失聲道:「不好!」
魯天佑眉頭鎖起,快步趕上。
町谷石場宅門前,四名身著甲胄的守衛此時都已經坐在地上,說說笑笑。
魯天佑道:「裏面情況不明,咱們不要貿然衝進去,你跟我來。」拉著林黛兒,竟是往山上去,林黛兒心中又急又怒,魯天佑不放手,林黛兒只能跟著往山上去,他們臨近山谷邊,能在山上看到山谷內的情景,越往上去,便能更加清晰地看到山谷之內發生的事情。
「只能如此了。」魯天佑道。
看著自己的弟兄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林黛兒心如刀絞,再也忍受不住,一把掙脫魯天佑,握刀便要衝下山。
「你要幹什麼?」林黛兒嘶聲道:「放開我,我要去殺光那些狗賊!」
林黛兒一怔,沒有繼續掙扎。
七八名孩子被大人抱在懷中,為數不多的六七名老人則是站出來,他們已經很蒼老,但是卻從地上撿起帶血的刀,憤怒地看著如狼似虎的官兵。
……
林黛兒握起粉拳,道:「無論何時,總能得報大仇。」
歃血會的男人們都已經衝出來殊死搏殺,婦幼則是哭喊嘶叫著往山谷的角落跑去。
前面的廝殺聲十分的響亮,這群從禁衛軍中挑選出來的精銳,本就都是兇悍驍勇之輩,而且深夜偷襲,人數也佔了優勢,歃血會的人雖然不乏驍勇者,但是從一開始交手,禁衛軍就大佔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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