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6章 圓桌會議(一)
「諸位可敬的先生女士,首先告訴大家一個壞消息,調查數據表明我國貧富差距正在迅速拉大,已經到了非常危險的關頭!眾所周知我國是瓦雷斯最大的穀物出口國,然而你們可知道,每年春天青黃不接的時候外省鄉村都會餓死成千上萬的窮人,無衣無食的流浪者只能靠乞討為生,路邊倒伏的屍體一眼望不到邊!我不忍曆數那些觸目驚心的慘狀,然而有個問題不得不問:究竟是什麼導致了上述悲劇,使得這個國家富者愈富、貧者愈貧?」
「年輕真好啊……」西格蒙特拍拍羅蘭肩膀,笑著離開餐桌,「你們慢聊,我去書房工作。」
「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很簡單,看看在座的諸位誰的錢袋更鼓就一目了然!沒錯,是為富不仁的商人為我們的國家帶來了災難!當你們靠吃利息發家致富的時候,可曾想過那些負債纍纍的可憐人要如何生活?」
克洛德以充滿挑釁意味的目光掃視對面改革派眾人,和圖書以無情的言辭鞭撻他的敵人。
「總覺得被你算計了,狡猾的傢伙!」
率先吹響進攻號角的是「保守派」大將,聖城特區樞機主教克洛德。
羅蘭作為特邀嘉賓受到會議發起人弗蘭克太子的熱情接待,還向他介紹了諸多列席會議的內閣高官,其中給羅蘭留下印象最深的就是現任內閣首相穆勒伯爵。
第二天就是二月七日,羅蘭起了個大早,在親王一家的陪伴下用過早餐,而後乘車前往會議舉辦地——帝國中央大學政經分院。
寒暄過後賓客落座,弗蘭克安排羅蘭和穆勒分別坐在自己左右兩側。
但是穆勒伯爵又不得不來,否則等於不給皇太子面子。為了維持本屆內閣不至垮台,現在他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弗蘭克的支持。
出於上述困境,穆勒伯爵其實很不耐煩出席什麼狗屁「改革研討會」。這場會議就像已經舉辦過的無數次類似會議,註定要淪為「改革派」與「保守和_圖_書派」互相攻擊謾罵的角斗場。
與會者大體可以分為三個陣營,圍著一張巨大的圓桌而坐。「改革派」以弗蘭克太子為領袖,陣營中彙集了開明貴族、青年教士、學者以及新興工商金融資本集團的精英人物;「保守派」以格里高利大牧首為領袖,陣營中囊括了信奉傳統觀念的老派貴族、大地主、大莊園主以及高級教士;以羅蘭為首的少數特邀嘉賓則屬於「逍遙派」,與雙方都不存在直接的利益關係。
父親離開后,帕拉丁娜反而變得更淑女,問羅蘭今天有什麼安排。
克洛德主教是「培羅基金會」的常務理事,格里高利大牧首最得力的助手,教廷保守派難得一見的財務專家,同時也是一位擅長運用數據證明自己論點的雄辯大師。
羅蘭曾在韋恩斯坦家耳聞過阿廖娜夫人的伶牙俐齒,如今方知克洛德主教比他老婆口才更佳,即席發表慷慨激昂的演說:
「只是去圖書館查資料?」帕拉丁和*圖*書娜警覺起來,「我猜你對帝國圖書館地下室的機密檔案館更感興趣。」
身為內閣首相兼第一財政大臣,穆勒伯爵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確保各項政府支出儘可能準時、全額到位,沒有充足的經費作為驅動力和潤滑劑,政府這架龐大的機器就會生鏽遲鈍,無法運行。然而就連這一基本職責也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更別提還有「軍費撥款」和「國債到期」這兩座大山正呼嘯著砸過來。倘若無法接穩這兩座日益迫近的大山,穆勒伯爵毫不懷疑自己將被砸得頭破血流,政治生命也將宣告完結。
這位英俊瀟洒、風度翩翩的首相大人最近日子不太好過,新大陸戰爭沒有為亞珊帝國增添多少榮耀,反而留下一筆爛賬,使原本就入不敷出的財政狀況雪上加霜。
在穆勒伯爵看來,「改革派」是一群只會紙上談兵的毛頭小子,「保守派」則是死死抓住既得利益不撒手的老古董,雙方都不通實務,開多少會也解決不了www.hetubook.com.com實際問題,只會加深兩派人馬之間的矛盾。
「明天我要出席研討會,今天得為發言做些準備,如果你不忙,就帶我去聖城最大的圖書館逛逛,可能有我需要的資料。」羅蘭回答。
這種近年流行起來的「圓桌會議」有助於消除與會者的地位差別,大家看起來都是平等的,誰都可以暢所欲言。然而正如穆勒首相預料的那樣,這種頗具民主氣氛的會議從一開始就滑向黨同伐異、互相攻訐的深淵,「改革派」與「保守派」都指責對方是帝國財政困境的罪魁禍首,會場中接連爆發激烈的爭吵。
羅蘭失落地嘆了口氣,望著帕拉丁娜悲憤的俏臉,眼中浮現淡淡地憂鬱。
「你不說我都不知道機密檔案收藏在地下室。」羅蘭微微一笑,「為免機密泄露,你可要形影不離的盯著我。」
「我真羡慕巴澤爾,早知道戰敗一方反而會得到你的同情,我當初就不該贏。」
帕拉丁娜嘴上抱怨,其實很樂意陪羅蘭在圖
和*圖*書書館泡上一整天,還很體貼的幫他抄錄整理資料,內容多摘自《帝國統計年鑒》,人口、土地、財政、稅收之類公開發表的統計數據算不得機密,讓羅蘭看一看也無甚干係。
帕拉丁娜沒想到他會是這樣一種態度,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接下去,眼中的不悅迅速為感動所取代。
「為了博得我的『垂青』?」帕拉丁娜氣極反笑,「多謝您的奉承,真是不勝榮幸!可惜我還有那麼一點兒自知之明,不像巴澤爾那個笨蛋,看不出來你對我根本不存在使他嫉妒的那種感情,白白送上門來被你痛打,拿他當墊腳石在聖城社交界打響名氣!」
羅蘭和帕拉丁娜在圖書館工作到傍晚才回家,晚飯後合作整理出一份綱要,忙到深夜才各自安歇。
「金錢取代聖徽成了你們崇拜的對象,崇尚奢靡浪費鄙視行善積德,盡情享受財富帶來的好處卻不願多看一眼伸手乞討的窮人,你們這些缺乏信仰與道德的吸血鬼,就是當代社會的萬惡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