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九章 臟活兒（下）
楊教授腦瓜仁嗡嗡疼，戴著無菌手套，幫護士長忙乎著。
「知道。」
給患者身上擦乾淨，鋪上幾層無菌墊，抬到平車上。
然而，就是這無疑是的動作壞了事兒。無菌單被……被強烈的氣浪直接撕破！
「你知道女孩子打完沐浴乳，沖乾淨，會想什麼么？」蘇雲問到。
無數黑黃色的宿便，被一張張無菌單包裹，扔進大紅桶里。
可是那股氣浪的強度超出了他的預計，他下意識的兩隻手拉緊無菌單。
楊教授也很無奈，見護士長把手術室層流的換氣功能開到最大，獃獃的透過鉛化玻璃看著裏面忙著處理陳年宿便的兩人，心裏無限感慨。
大半個小時，屋子裡收拾的乾乾淨淨，護士長把所有人攆出去，開始通風換氣，消毒滅菌。
按說都是普外出身，雖然最後去幹了肝膽外科，腸道手術楊睿做過不知道多少。
可是這個味道，真和外科手術的時候沒法比。
門剛開，一股濃烈而古怪的味道沖了出來。
ｈｅtubook•ｃom•ｃoｍ那是梟雄。
也沒好到哪去。
「喂，你不是暈過去了吧。要是暈了，我可把小伊人喊進來搶救你了。人工呼吸誒，要不你直接裝死得了。」蘇雲道。
可惜了。
英雄，能直面鮮血淋漓，能直面人生的慘淡，做到面不改色。
「老闆，你還真是遇變不驚啊。」蘇雲在隔壁說到。
更濃烈，更純正……
擦擦擦，主要的活還是鄭仁和蘇雲干。
他只能和護士長、謝伊人以及其他護士穿著無菌服，開始抬患者。
蘇雲愣住了。
很明顯，蘇雲還沒到這個層次。
護士長和其他護士比較有經驗，戴了幾層口罩，這才打開氣密鉛門。
謝伊人看著裏面，有些愣神，這是怎麼了？
楊教授只戴了一層口罩，差點沒被熏出一個跟頭去。
「沒有，就是頭暈乎乎的，懶得說話。」鄭仁道。
鄭仁和蘇雲收拾污染最嚴重的手術台，一張平車被普外住院總推進來，幾個和圖書門一開，手術室的空氣……
鄭仁沒說話，懶得搭理這貨。腦子暈乎乎的，誰有心情說什麼。
蘇雲眉毛不斷顫抖，想說點什麼，但卻被那股子味道把所有話都堵了回去。
真是特么的恐怖。
還是護士長有經驗，這是不知道做了多少類似的手術積累下來的。
手裡的單子也不是沒有用，最起碼能讓噴到身上的陳年宿便少一點點。
但人雖然進去了，也沒什麼活能幫著干。
可是哪家的英雄能面對屎尿屁，還面不改色呢？
熱血少年郎，被直接給嚇懵了。
站在花灑下面，溫熱的水打在皮膚上，這才有了一絲鮮活的氣息。
蘇雲要是去做女裝大佬，絕對能秒殺一片。
一道黑黃色的氣浪率先噴了出來。
可是他隨即被護士長嚴厲的制止了。
十多分鐘后，蘇雲打了一個手勢，示意可以接患者了。
蘇雲手裡的無菌單在間不容髮的瞬間蓋上去。
這叫破罐子破摔。
很快，鄭仁就感受到手裡無菌單m.hetubook.com.com的重量。
「腦乏氧來的，沒事。」蘇雲繼續嘮叨：「老闆，你記得多打幾遍沐浴乳。」
因為，他們倆最臟。
但那股氣浪很快被終結，鄭仁左右手交叉操作，左手捏著三張無菌單按在患者肛|門旁，接住了噴射出來的陳年宿便。
普外的住院總做了個手勢，屏住呼吸，漲的滿臉通紅，急匆匆的推著患者跑了。
手術室里的空氣，已經無法呼吸了。
自己找鄭老闆做手術，要是這點苦都吃不了，就沒辦法見面了。楊教授忍著這股子陳年宿便的味道，進去幫著忙活。
隨著腹腔壓力的降低，黑黃色的宿便不再噴射，而是隨著腸道的蠕動和消化液一起流淌出來。
「裏面進不去，先讓他倆忙吧，你進去也沒什麼用。」護士長說到。
他抓緊時間把支架完全打開，隨後抽出導絲。
只有他那樣的話嘮才會用說話排解心裏的壓力。
很快，鄭仁就開始覺得視覺開始模糊起來。眼睛被辣的止不住的流眼淚，這也算是www.hetubook.com.com人體的一種自我保護機制。
蘇雲不再愣神，凝神接過鄭仁手裡的無菌單，團起，扔到半人高的大紅桶里。隨後，手速開到最大，帶著殘影的又抓起來三、五張無菌單，截住噴射的陳年宿便。
手術這就做完了，然而這台手術對於鄭仁來講，最關鍵的部分，還只開了一個頭。
鄭仁覺得腦子迷迷糊糊的，有氨氣中毒的趨勢。不過癥狀很輕，估計緩一會就能好。
鄭仁和蘇雲把裡外的衣服都脫掉，開始洗澡。
「……」鄭仁無語，真特么沒譜的一個問題。就這個事兒，自己要是去問謝伊人，估計小伊人得生氣。
腸道支架手術，真是一個讓術者很糾結的手術。
眼淚瞬間流了下來，楊教授胡亂擦了擦，跑進手術室里。
濃厚的味道，堪比生化武器。人類總是有自身的極限，即便是鄭仁這種掛逼，也無法抵擋。
這是誰都不想面對的對手。
已經臟成那樣了，也不用再小心翼翼的躲著了。
楊教授見屏幕停止，支架順利的下進www.hetubook.com.com去，就想上來幫忙。
但再怎麼快，也是有間歇的，鄭仁和蘇雲身上的無菌衣崩的都是黑黃色的點子。蘇雲更慘了一點，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是啊，你也是這麼想的？」鄭仁詫異，脫口而出，回答道。
噴射，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或者說，這是術者最期盼的也是最畏懼的一種情況。
「你打完沐浴乳，沖完了，是不是覺得沒沖乾淨？」
「接住！」他沉聲說到，一股子味道，差點把他熏了個跟頭。
普外科的住院總也無奈的說到：「楊老師，現在進去也沒用，等他們手術做完了，咱們再幫著收拾一下。現在進去，沒用的。」
她沒接觸過這類手術，完全不懂裏面的險惡。
「男人都這麼想。但是女孩子就不一樣了，她們會想，好光滑，好細膩啊。」蘇雲學著女孩子說話的聲音，鄭仁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雖然他反應奇快，手速堪比電競職業選手，然而這次面對的不是虛擬的對手，也不是人體正常的生理解剖結構，而是噴射出來的陳年宿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