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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獨裁者報告

作者:西方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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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監造郎

第368章 監造郎

「弟兄們,我知道你們心裏不服氣,我也想請你們喝酒吃肉,可法必嚴,令必遵,無法令焉能統率諸軍?博敦早就有言在先,無功勞者不得飲酒吃肉,雖然心中同情,可這法令乃是博敦自己所定,豈有不遵守,自毀諾言的道理?
博敦聲嘶力竭,不斷指揮著士兵們還擊。
林馳茫然搖了搖頭,陳玉成怒極反笑:
瓮城守軍偷襲一戰雖然大獲成功,但其實誰都知道,戰爭,才剛剛開始而已……
殺聲動天,雷電大作,四百死士,一往無前!!
而在這個時候,瓮城裡的火炮、火槍再度轟鳴,不斷轟擊著那些衝上來的敵人,一發炮彈落到人群之中,頓時就是一大片人倒下。
「指揮,看,看那,前面就是髮匪營寨!」
「主將,只怕暴雨轉瞬即來,我軍長途行軍,人困馬乏,這裏距蘇州不過三十里,以我軍目前狀態不太適合攻擊,何不命令士卒就地紮營,一來為了休養,二來也為躲避雷雨?」
看著垂頭喪氣的林馳,陳玉成冷笑了一下:「三千大軍,卻被區區幾百人殺的落花流水,監造郎,你知道監造郎是做什麼的嗎?」
一馬當先,竟是第一個衝出城去!
陳玉成擺了下手,制止了亂鬨哄的部下:「讓敵人笑話,總比吃了敗仗要好,蘇州準備充分,又勝了首仗,現在一定士氣高漲,這個時候攻擊吃虧的只能是我們。
如果李秀成在這,他會怎麼做,他又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陳玉成心裏忽然動了一下,是啊,現在李秀成在上海正在做著什麼……
一次一次,太平軍沖了上來,被打退了,又沖了上來,又被打退了,但進攻卻好像永遠都沒有停止的樣子。
林馳那些親兵眼看主將有難,不暇思索,一個個拼了命的迎上前來,把博敦團團圍住,奮死保護林馳安全。
而瓮城上的士兵,不斷的站起,射擊、蹲下、裝填火藥,然後再戰起,再射擊!
「指揮,三思,敵眾三千,我軍四百如何迎敵?」
兩邊都已經豁出了性命,要在這小小的瓮城下分出輸贏。
「監,監造郎?這,這是個什麼官職?」林馳只知道百戰軍里有將軍、都尉,哪裡聽說過出來了個什麼監造郎?富察博敦?這明明是個滿人姓氏,難道百戰軍和清妖勾結在了一起?
說著翻身上馬,讓人打開瓮城城門:「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若不能建功立業,與豬狗之輩何和圖書異?生死只在今日!」
「我看你見鬼了……」
暴雨中,雷聲中,四百死士奮不顧身,拚死向著髮匪大營衝去。
前排三百多名士兵,一齊舉起手中杯子放聲大笑。
又是一群人沖了上來,密密麻麻的,一眼都看不到頭,不顧瓮城裡的炮火襲擊,不顧自己身邊同伴死傷慘重,完全就是拉開了拚命架勢!
主將逃遁,髮匪上下人人均無士氣,這一陣殺,四百死士竟是殺得三千髮匪大敗。
安徽、江西的百戰軍,為什麼一直都沒有動靜,他們在做什麼?他們在想什麼?還是,他們就真的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蘇州處在了孤立無援的窘境之下?
吶喊聲中,那四百死士都是奮不顧身沖了出去。
被個小小的監造郎打敗,被四百敵人沖得七零八落……
眼看自己激勵起效,博敦放聲大笑:
張震來到瓮城諸軍面前,上上下下看著這些士兵:「四百人大破三千,壯哉,壯哉!監造郎之名天下盡知!」
說著揮手,讓人端上來幾個巨大木盆,第一個木盆上放著金杯、牛肉,第二個木盆上放著銀杯、豬肉,第三個木盆上放著銅杯、羊肉,博敦指大聲說道:
「百戰軍四千雄兵沖營,殺!殺!!殺!!!」
林馳同樣也是一般想法,自己自從從軍以來,雖然也吃過敗仗,但卻從來沒有哪次和這次一樣慘的。
這四百死士閃電一般突入髮匪大營,逢人就殺,遇人就砍。那些不明所以的太平軍將士,冒雨才剛走出營房,早被刀槍並舉,死也做了一個糊塗鬼。
「飲金杯,食牛肉!」
「殺!!殺!!殺!!」
四百死士齊齊大聲,發一聲喊又大搖大擺衝出營去!
……
「人多言我百戰軍只會用火器,不習近戰格鬥,今日可叫那些髮匪看看,我百戰軍上下一樣可以近戰殺敵!」
那些才剛脫了衣服準備好好休息一下的太平軍士兵,慌亂的衝出營房,放眼看去到處都是人,哪裡還分得清誰是友軍,誰是敵人?哪裡還分得清敵人到底來了多少?
「糊塗,蘇州豈是五百兵能夠攻下來的?看今日這個局面,只怕連瓮城都打不下來!」陳玉成斥責了句,語氣稍稍緩和一些:
卻不容他細想,博敦刀砍箭射,又是幾名髮匪倒地,轉眼之間快馬竟已衝到林馳面前。
那些士卒一齊大聲吼了起來!
監造郎富察博敦之命,一戰成名……和_圖_書
一面旗幟送到張震手裡,旗幟迎風呼啦啦展開,上面綉著六個大字:
說著撥轉馬頭,縱聲大笑:「走啦,走啦!」
「指揮,三千髮匪已距不到三十里!」
蘇州城裡的火炮,也在同一時間配合瓮城開火。兩面火炮不斷對射,將士們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想要把對方給壓制住。
此時已近終於,接近六月的天氣已經有些悶熱,天空灰濛濛的,一場大雨眼看就要到來,那些行進中的太平軍將士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恨不得現在就坐下來好好休息一下……
太平軍上上下下哪裡會想到在這樣的天氣下,竟有一股不顧生死的敵人會來襲營?負責站崗放哨的士兵,也都被這雨水澆的苦不堪言,一個個在那不住口的埋怨,不時迴轉頭去羡慕的看上一眼那些躲避在營房裡的同伴……
「殺!!殺!!殺!!」
自己的士兵在那拚命,可敵人一樣也在拚命,瓮城裡的敵人並不多,但他們表現出來的那種勇氣卻讓人覺得有些絕望。
林馳在親兵護衛下匆匆走出營房,眼看自己大營了混亂一片,目瞪口呆,茫然不知所措。
「林馳,我告訴你,監造郎是軍政府專門督造房屋的!你堂堂聖軍前軍主將,卻被一個造房子的泥瓦匠打敗,你還有臉站在我的面前嗎?」
「軍政府,監造郎!」
博敦眼尖,看到遠處一隊士兵護衛著一個髮匪將領,心中料定必是髮匪大官,厲吼一聲:「富察博敦沖營來了!」
在後面一直觀戰的陳玉成放下了千里鏡,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炮火對射了半個多時辰,林馳拔出寶劍:「天國的兄弟們,咱們被個泥瓦匠打敗,難道還有什麼臉面活在這個世上嗎?今日打不下瓮城,誰也不要活著下去了,跟著我沖!」
「職下……」博敦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才好,忽然拼盡全力大聲說道:「職下監造郎博敦願為大帥死戰!」
博敦舉起了杯子,大笑著說道:「今日我軍四百大破三千,古往今來,以寡勝眾,不過如此!博敦雖是滿人,但能和諸位漢家兄弟並肩作戰,我軍甚悅!弟兄們,干!」
博敦口中銜住鋼刀,一把撕去上衣,露出精赤上身,任憑雨水沖刷在自己身上,揮動鋼刀,環顧四百死士厲聲吼道:
「干,干那!」
林馳接過水壺,大口大口喝了下去,一聲悶雷響了起來,不由自主的朝天上看一下https://www•hetubook•com•com
我軍六萬,敵人不過萬余,強攻或者智取,我軍皆可隨心所欲,我必須要摸清楚蘇州城裡的全部動向,然後才會下令攻擊……」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陳玉成的心裏總是有些隱隱擔心。
一隊士兵,出現在了視線之中,當先一人,快馬如飛,轉眼之間已經衝到面前,還沒有等著幾個太平軍士兵反應過來,雷電助威之下,鋼刀閃亮,早讓一顆大好頭顱飛上半空!
陳玉成強迫自己壓下了立刻打下蘇州的衝動,身為六萬人的統帥,越是在這個時候,越是要保持自己的冷靜。
博敦放下酒杯,看著這些激憤的士兵說道:
「監造郎,今日我等兩手空空,寸功未建,飲不得酒,吃不得肉,原也不怪監造郎,只是這麼下去我等還有什麼面目見人?請監造郎允許我等再次出征,建功立業!」
從現在開始,自己有了自己的軍旗嗎?古往今來,為一個監造郎專門打造軍旗的,只怕只有軍政府里才會出現了!
那博敦奮勇衝殺,口中不住狂吼。
雷聲交合著閃電,不斷配合著大雨衝擊大地。遠處轟隆隆的,似乎更大的雷聲轉眼之間就會到來……
眼下「監造郎」這三個字于太平軍中無人不知,人人都談「監造郎」而色變,這不是一個好消息,要打,就要先打「監造郎」!
「英王,咱們就這麼忍氣吞聲,敵人勢必會笑話我們,屬下……」
二十四日,太平軍前軍主將林馳捲土重來,陳玉成又再度給其增兵,使林馳手裡的可用之兵一下達到了五千之眾。
這一陣殺,四百死士雨中偷襲,斬首兩百八十余具,大破髮匪前鋒,自己只死二十二人,傷了七個。
「殺賊就在今日,諸君何不努力!」
只前面的那個將領,手持鋼刀,精赤上身,一馬當先!
「命令全軍停止前進,就地紮營!」
「遠處是不是有什麼東西?」一個太平軍士兵疑惑地指了指迷濛的前方。
「我委你先鋒重任,你卻一敗如此!」
其實說句實話,自己並不喜歡使用火槍,要做的,還是在戰場上真刀真槍的見個高下,可是這是戰場,不是決鬥!
話音剛出,這人很快目瞪口呆的瞪大了眼睛。
博敦接過了戰旗,卻根本說不出一句話來。
讓林馳站了起來,陳玉成的目光之中有些憂慮。
太平軍大營之中被這一陣衝殺,亂成一團。
「百戰軍四和圖書千雄兵沖營,殺!殺!!殺!!!」
儘管已經做了準備,但敵人的戰鬥力還是大大出乎了自己的預計。以弱勝強沒有什麼,可怕的就是敵人所表現出來的勇氣。
博敦左右砍殺,眼看林馳離自己遠了,知道今日已經事不可為,怒吼聲中,奮力看死一個髮匪,馬踏泥漿,來往自如,竟又是從這些髮匪包圍之中殺了出去。
「願飲金杯、食牛肉!」
用幾百個人來襲擊幾千人,沒有必死的決心是做不到的。陳玉成忽然轉過身子,環顧那些臉上寫滿了憤憤不平的將領:
看到那些弟兄垂頭喪氣,博敦又大笑起來:
尤其是那面一直在瓮城上飄揚著的,寫著「百戰軍,監造郎」六個大字的旗幟更是刺目,好像在那譏諷著太平軍什麼!
要想進攻蘇州,只有從胥門、盤門進攻,而要想打下胥門、盤門,門外的兩個瓮城就成了首先要攻克的目標。
我軍此次偷襲,大獲成功,一是藉助敵人麻痹,二是藉助雷雨天氣,三是幸賴諸位奮勇,缺一不可。然敵軍經此一難,必有防備,敵軍統帥又是英王陳玉成,再來第二次勢不可能,強行襲擊只會讓自己吃上大虧!」
說著回頭:「旗來!」
五千太平軍士兵一齊爆發出了天崩地裂的吶喊,黑壓壓的向著瓮城沖了上去……
「英王手下,不過如此!」暴雨愈發激烈,博敦在雨中放聲大笑:「今日監造郎富察博敦沖營,回去告訴你們英王,我在瓮城等著他!」
炮聲「轟轟」的開始轟擊瓮城,幾十門火炮一字排開,發了瘋似的把炮彈傾瀉到瓮城,好像要將這裏炸成齏粉一般……
那四百死士爆發出的怒吼,和滾滾雷聲瞬間交織在了一起!
「軍政府大元帥到!」
博敦猛然拔出刀來:「諸軍集結,二百人防禦瓮城,四百人隨我迎戰殺敵!」
陳玉成不知道,也沒有人能告訴陳玉成這個答案……
林馳想了一回,點了點頭,的確也該休息一下了,從金陵出發到現在,為了趕路,根本沒有好好得到修整,這樣的狀況焉能打下蘇州?
幾聲暴雷過後,傾盆大雨終於落了下來,那些躲在帳篷里的太平軍士兵無不慶幸,要是再晚一會的話,只怕今日就要在雨里度過了。
「飲金杯、食牛肉!」
「蘇州之戰不過剛剛開始,就這幾日之間敵軍必然大舉攻擊,諸位兄弟只要上下一心,又何愁不能建立功勛?」
「監造郎博敦,https://www.hetubook.com.com接軍旗!」
「這也不能完全怪你,百戰軍中能人頗多,你又連日趕路,適逢暴雨,敵人偏偏找了這個時候偷襲,敗有敗的理由啊……」
這一聲聲音響起,博敦急忙放下酒杯,快步迎了上去,就聽大元帥的笑聲傳來:
而陳玉成堅持下打胥門瓮城的目的其實非常簡單,自己的前鋒在這吃了一個大敗仗,首戰就遭到這樣挫折,于軍心大大不利,只有先打下胥門瓮城,才能恢復將士信心士氣。
……
「殺!!殺!!殺!!」
張震微微笑著:「我本想提升你個百戰軍的軍職,可是想來想去,這一戰殺的髮匪聞風失色,哪裡還有比『監造郎』更加適合你的?你還是監造郎,百戰軍里獨一無二的監造郎!」
林馳面色通紅,「撲通」一聲跪倒在了陳玉成面前:「英王,林馳無能,今日竟然敗在一個小小的監造郎手上!請英王再給我一個機會,林馳只帶五百兵,若不攻下蘇州,願拿腦袋贖罪!」
一八五八年五月二十二日,蘇州。
陳玉成將目光執著的投到了胥門的瓮城之上。
又是一排衝鋒的士兵倒下了,但隨即又是一批沖了上來。血腥味充斥著整個戰場,天地之間都已經被血色染得通紅……
「指揮,髮匪先鋒前軍指揮林馳!」
「什麼?停止前進?」
一聽要紮營休息,太平軍諸軍無不歡聲雷動。此時天上又是幾聲炸雷響過,天色也一下變成陰沉下來……
「今日出擊,我與諸君生死同往,我料必勝,諸君務必努力!此番得勝,軍功最大者用金杯、食牛肉;次者用銀杯、食豬肉;再次者用銅杯、食羊肉!無功著皆立於下排,不得用餐具、食肉食,諸君以為可否?」
博敦用刀虛劈,厲聲而道:「為將者焉可貪生怕死?今大帥委我重任,有進無退,有死無生,如此而已!敵雖三千,我雖四百,然敵遠道而來,對我虛實不知,逢我衝鋒,必亂、必潰!報效大帥,只在今日而已!」
四百死士好像得到命令一般,一齊大聲吼叫起來。
「好一個博敦,好一個監造郎!」
「認得監造郎富察博敦嗎?」
兩名林馳親兵急忙揮動兵器上前阻擋,博敦又把刀銜在口中,拿出馬上弓箭,拉滿弓弦,「颼颼」兩箭,那兩名林馳親兵應聲而倒。博敦復又收好弓箭:
後面的那一排士兵,卻不免唉聲嘆氣,看著前面兄弟飲酒吃肉,一個士兵大叫起來:
「弟兄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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