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 心照不宣
此時秦德威確實有資格要點好處，給就給了。
正所謂上陣父子兵，又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要不要把曾后爹推上去？
嚴嵩絲毫不相讓的說：「大勢固然重要，但領兵者仍然不可輕忽，或者說領兵者也是大勢的一部分。」
這時候夏言忽然盯著嚴嵩，咳嗽了幾聲，嚴嵩只得按住了再次狙擊的念頭。
連生性傲嬌的大學士夏言此時在皇帝面前，都還夾著尾巴做人，不敢稍微有所放縱。
秦德威彷彿心灰意懶，隨便謝了恩，又對嘉靖皇帝奏道：「既然不用臣南征，臣就想請一次假，回南京去探親。」
但秦德威是暗示，嘉靖皇帝也是暗示，一切都是心照不宣，別人還沒反應過來似乎就敲定了！
還是先說說，派誰去白撿征安南的功勞。
嚴嵩為什麼執拗到如此地步？如此擔心自己去兩廣？
公平的說，嚴嵩說得不是沒道理，也有一定可能性。
又對秦德威說：「這次南征不必勞動你了，你留在京師和圖書，與朕共享太平。」
而鄉試是固定安排在八月份考試，八月底放榜，然後九月份主考官返程回京。
嘉靖皇帝已經在考慮，是打十下意思意思，還是打二十下見個紅了。
今天關於安南問題的決策，是秦德威突然提出來的，眾人之前毫無心理準備，倉促之間都要多考慮一會兒。
但對講究嚴肅形象的嘉靖皇帝來說，在殿上發出笑聲也是很少見的，大概是此時心情真不錯。
你秦德威哪能與張孚敬相比？這樣隨便賭氣，簡直就是在廷杖的邊緣瘋狂試探。
近十年來，敢這樣與嘉靖皇帝甩臉子的大臣，只有前首輔張孚敬，所以張孚敬首輔才有三起三落的遭遇。
禮部尚書嚴嵩再次針鋒相對的出來，奏道：「此次南征，已經定策攻心為上。秦德威此人機智多變，通曉夷情，確實也極為善於攻心……」
如果不是看嘉靖皇帝心情好，秦德威未必敢這麼大胆。
秦德威大怒道：「這也不行和*圖*書，那也不行，還讓不讓人做事了？反正我做不到尸位素餐，你霍韜想讓我辭官就明說！」
就在秦德威心生疑慮並深思的時候，嘉靖皇帝果斷採納了嚴嵩的進言。
秦德威聽到這裏，冷不丁的插話說：「但是！」
頓時從寶座上傳來了一聲笑：「呵呵！」
秦德威儘力反駁道：「攻心所依仗者乃是大勢，而大勢則是我大明國運，個人作用並不是主要因素。」
但此刻秦德威迅速又補完了一句：「等到九月份，再回京師。」
現在是小範圍議事，朝儀不那麼嚴格，嚴嵩忍不住又想站出來說點什麼。
今年是鄉試之年，要從京城派出官員往各省主考鄉試。
十九歲的總督軍務，看起來簡直就是玩笑。
嘉靖皇帝開口道：「秦德威的定策之功容后再說，先推舉南徵文武大臣的人選！」
南京是天下第一鄉試的考場所在地，主考官非從五品以上大翰林不可。
有的時候年齡是個寶，有的時候和_圖_書就是個拖累了，秦學士但凡再年長十歲，也不至於如此尷尬。
霧草！這是把天下第一鄉試，也是含金量最高的鄉試的主考敲定了？
如此刻意強調時間，肯定暗示什麼，反正不是「待到秋來九月八」。
所以還是秦德威搶在前面，正式奏請道：「臣侍讀學士兼鴻臚寺少卿、提督四夷館秦德威，請命征安南！」
按道理說，主考官不允許提前公布。
十九歲的南直隸鄉試主考官，委實也有點匪夷所思。
最遠的雲南鄉試主考官已經出發了，其餘各地也會根據距離遠近次第派出。
竟敢公然當面鬧情緒，真就是恃寵而驕，不知收斂了！
其餘十個大臣，包括嚴嵩在內，都有點駭然。
另一個秦學士的老對頭霍韜遲疑著說：「秦德威還是太過於年輕……」
在文華殿上，敢這麼失態的也只有皇帝了。
他只有一個兒子，即便賭上自己的一切，也要阻止秦德威南征！
別人或許還在糾結推薦誰，秦德威不和_圖_書用糾結。
眾人雖然摩拳擦掌，但不免還是遲緩了一下。
這意思很明顯，秦德威的事情暫時到此為止，不必多言了！
這時候秦德威忽然產生了些許疑心，總感覺另有隱情，嚴嵩是不是太過於賣力氣了？
或許可以把嚴嵩抓出來，利用一下？
這是對皇帝的不敬！
也行吧，他並不怕大臣有私心，他也不認為真有大公無私的大臣。
可他最大的短板，就是才正五品，品級上不匹配。再怎麼也不可能讓五品官員充當南征主帥。
只可惜自己人微言輕，舉薦無力，如果不是機緣附會，自己連站在這裏發言的資格都沒有。
嘉靖皇帝是個很聰明的人，稍稍琢磨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
「知道了。」嘉靖皇帝就說了這三個字。
而現在這位姓秦的侍讀學士又說想九月再回京，到底暗示什麼不言而喻。
嚴嵩沒反應過來，仍然按著自己思路，幾乎同時緊接著說：「但是……」
如果正官當不上，那麼是否可和圖書以塞進南征隊伍當個副手或者分路人選？
曾后爹愛好武學，又有邊鎮工作經驗，還平定過兵變，又正值壯年身體健康，基本素質方面沒問題。
嚴尚書若無其事的繼續說：「但是，平心而論秦德威太年輕了。剛才也說過，策略是攻心為上。秦德威這個歲數實在不足以威嚇敵方。對於攻心策略而言，非常不利。莫登庸看到如此年輕之人，或許心裏會產生輕視，反而想出戰試試看了。」
雖然沒能南征，但已經把好處撈到手的秦德威算是放鬆下來，心思就開始飄向別處。
能進入「十人團」的大臣，沒有傻的，漸漸也回過味了。
嚴嵩老臉一紅，隨即又立刻恢復正常。
嘉靖皇帝微微皺了皺眉頭，這是鬧情緒？直接賭氣撂挑子了？
這比起十九歲的總督軍務的離譜程度，也差不了多少！
真正的朝議，現在才開始！任何工作的首要問題，就是幹部問題！
說實話，就算自己真去了兩廣，也不至於一定會把嚴世蕃怎麼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