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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拉克略顯猙獰的面孔僵住。

可做出這個選擇，是不是等同於自己把自己的部分痛苦轉嫁在了諾德身上，又是不是一種看上去更楚楚可憐的自私，他也不知道。

諾德下了床，掠過維拉克，來到被封閉的窗戶前，透過那細小的縫隙貪婪地望著外面：「一個多星期前你是不是派人來找過我？」

維拉克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我現在應該怎麼做？」諾德扭過頭，面色平靜。

「那種生活不適合我們，或者說不適合我。我承認，我曾無比憧憬，我還會裝模作樣地在嘈雜、散發著惡臭的貧民區里學餐廳里那些有錢人吃飯。但那不是我應得的。」

維拉克怒極反笑，一臉不屑：「所以你現在認同起了鄧普斯的話？可諷刺的是，一直羡慕貴族生活的你還堅持著自己的原則，那個對上流社會不屑一顧的鄧普斯，為了錢可以站在弗萊徹那邊隨時準備把我們推入深淵！」

雖然現在他心裏很和*圖*書清楚，諾德對他無比失望，但他還是如釋重負，身上背負的東西減輕了一些。

諾德紋絲不動。

「沒錯，鄧普斯背叛后，我無法確定沒有妥協的你會不會被除掉，所以一直在想辦法確定你的情況。前段時間終於得知了你的下落，我就開始著手想辦法見你一面了，沒想到拖到了現在……」維拉克走到諾德身邊。

「我已經沒有退路了。」維拉克道。

維拉克理解這份平靜，這份平靜是無數情緒相互沖刷后產生出來的，那不是雨過天晴，而是死寂：「我現在還不能救你出去。你出去的話，托馬斯家族會百分之百聯繫到我的身上。所以諾德，你得再堅持一段時間，等我和派羅蒙公司做完交易，就帶人來救你，我們可以去敦曼的舊南約開始新的生活。」

「我現在想做的，就是報復弗萊徹，然後拿著一大筆錢帶你離開這裏。」維拉克想起自己曾和丹尼爾說起的三隻小羊的故和_圖_書事，那時他有一種強烈的衝動，不論前路多麼艱險，不論會發生什麼，他一定、一定、一定會抵達那個嚮往的世界，然後轉身將一直信任著自己的諾德拉進來。

「不能了。」維拉克少有的在別人面前露出疲態。

「維拉克，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如果有一天，雖然我沒有背叛你，但還是影響了你此行計劃的實施，你會怎麼做？」

維拉克將事情的全部經過進行了簡化，一五一十告訴給了諾德。

諾德的目光瞬間熾烈得像太陽，維拉克不敢直視了。

「我會想辦法繞過你的。」維拉克沒有正面回答。

「維拉克。」諾德雙眼無神，「你覺得……值得嗎？」

「如果你沒有拜託平等會的人殺掉鄧普斯，他也會幫助著弗萊徹遲早除掉我們對嗎？」

「我很了解弗萊徹的為人，就算鄧普斯幫了他，他最後也不會兌現承諾，他會把所有人知道這件秘密的人都殺掉，這樣秘密ｈtｔｐs://ｗwｗ.hｅｔｕbook•cｏｍ.com才會永遠塵封下去，不會威脅到托馬斯家族。」

「我會等你的，維拉克。」諾德坐下，目不轉睛地盯著緊閉的房門，「但我不會跟著你去別的地方，等你把你想做的事情做完，我就回茨沃德繼續過我的生活了。」

「我明白的，維拉克。其實如果把我換到你的位置，在面對鄧普斯的背叛時，也難以想象自己會做出怎樣的選擇。我並非是在怨恨你，兄弟之間走到這個地步，不是一個人的問題。我只是單純看透了一些東西，發現曾經的我太過幼稚，我嚮往的世界其實並不美好，那裡充斥著精神上的惡臭，不是我所能容忍的。」諾德道。

「吃飽了撐的去買那麼貴的酒。」諾德重複著鄧普斯和他說過的話，「這些上流社會的人腦子都有病，咱們還是要安安分分過自己的生活。」

「你不是想喝因比特酒，不是想過上貴族才享受得起的生活嗎？現在這種生活距離我們ｈetｕｂｏoｋ.ｃｏｍ•cｏｍ只有一步之遙了，你要扭頭就走？」維拉克忽然有些覺得好笑。

原本他可以習慣性地欺騙諾德，為自己辯護，但他無比厭惡那種偽裝。諾德對他而言，是目前唯一可以保留真實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如果連諾德都欺騙，那自己還是不是自己。

「對不起？」諾德覺得維拉克陌生起來，哪哪都像變了個人，他的語氣不由得冰冷起來，「你和我說對不起有什麼用？鄧普斯能活過來嗎？我們還能回到以前嗎？」

聽完維拉克的講述，諾德沉默了。這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範疇，他也難以辨別維拉克做的每一個選擇究竟是錯還是對。

「但願……如果有那麼一天的話。」

「二十金克用來做什麼不好？」諾德平淡地道。

「……我尊重你的選擇。」半晌，維拉克起身來到門前，將手放在了門把上，「可惜我沒有回頭路了……就算有，我也還是會不惜一切代價走下去。」

維拉克深吸一口氣，坐在諾德的面前：和_圖_書「你可能還不清楚我能拿到多少錢。這麼和你說吧，只要順利地和派羅蒙公司達成交易，加上我前期的積累，我們最後能拿到二百萬金克。那不是銀克，更不是銅克，是你在貧民區從沒見過的面值，是我們奮鬥十萬年也得不到的財富！有了那筆錢，因比特酒你可以隨便喝，你也可以把那些瞧不起的人踩在腳下，告訴他們現在誰更強！」

維拉克平復著情緒：「諾德，我今天冒著巨大的危險過來，不是為了和你糾結這些。你是我在這座城市、這個世界唯一可以信賴的人，可以讓我保持真實的人……」

「究竟發生了什麼，你告訴我。」諾德聲音顫抖著問。

「為什麼？」維拉克難以理解，他聲音拔高了些許，「要是回到茨沃德，那我所做的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繼續過貧窮的生活，繼續被那些人瞧不起，被他們當面稱作寄生蟲、低賤的下等人，被他們踩在腳下，擺布、羞辱？」

「你覺得被錢改變的只有鄧普斯嗎？」諾德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