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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氏緩緩道：「你父親確實說過，他說我們曹家從河西走廊過來，最終還是要回河西。」

呼延雷抱拳笑道：「曹將軍，好久不見了。」

呼延雷寫了一個名字『胡延慶』遞給曹保宗，「這是我的化名，另外我們都判斷李察哥在興慶府有耳目，但不知從何下手，曹將軍能給我提供一個線索嗎？」

曹保宗做夢也沒有想到陳慶會派人來找自己，他心中又是緊張，又是害怕，在這個關鍵時刻，若被人知道，他就完蛋了，但在緊張和害怕的縫隙，又隱隱有一線希望，他自己也不知道這線希望是什麼？

安氏呆了一下，良久，她低聲嘆息道：「還真被你父親說中了。」

曹保宗大喜，「當然可以，我可以給你補一個質子軍行將的空缺，這是職務，同時也是我的親兵護衛。」

曹保宗苦笑一聲，「母親，現在西夏焦慮的不止孩兒一人，整個朝廷都焦慮，天子甚至病情加重，局勢對西夏很不利。」

自從五年前曹保宗的父親去世后，安老夫人就皈依佛教，整天念佛吃齋，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在敦煌千佛洞也供奉一尊佛像https://www.hetubook.com.com。

……

次日中午，呼延雷再次見到了曹保宗，曹保宗取出厚厚一封信交給他，「煩請呼延將軍把這封信交給宣撫使。」

呼延雷緩緩道：「都統讓我提醒曹將軍，一旦女真人撤走，李察哥必然會殺回興慶城奪嫡，一定會大開殺戒，曹將軍最好事先把妻兒母親轉移到靜州或者順州。」

……

曹保宗走進房間跪下行禮，「孩兒參見母親！」

曹保宗心中有點打鼓，「可是……他為什麼要殺我？」

偏偏陳慶打得不急不躁，穩紮穩打，這樣的對手他們怎麼可能戰勝，何況西夏還有李察哥的內亂，曹保宗忽然有一種明悟，陳慶不急於攻打西夏，恐怕陳慶就在等這個內亂髮生。

曹保宗急忙讓心腹把呼延雷請到內宅客堂。

「但我怕自己把握不住火候，想懇請呼延將軍通知我們撤離。」

曹氏粟特人遷徙西域，建立了曹國，而曹保宗的祖先則是留在甘州的粟特人支脈。

「那父親有沒有說，如果西夏被滅了，我們曹家該怎麼辦？」

「父親怎麼說和_圖_書？」

曹保宗負手在房間里來回踱步，他很清楚現在西夏的局勢，可以說大勢已去，以前唯一抱希望的金兵也傷亡慘重，三萬女真騎兵只剩下一萬多人，連女真騎兵都被陳慶軍隊擊敗了，他們還會有什麼希望？

呼延雷接過信，迅速瞥了一眼封面，封皮上寫著，「靈州曹氏致川陝陳宣撫使」。

呼延雷收好信，又問道：「還有什麼需要我轉告？」

曹保宗打開陳慶的信，仔細看了一遍，他沒有表態，又問道：「陳宣撫使還有什麼需要告訴我？」

兩人分賓主落座，呼延雷取出一封信遞給他，「這是我家都統給曹將軍的親筆信，請過目。」

呼延雷點點頭，「這樣也可以，走早了確實會被懷疑。」

「呼延將軍會一直興慶府嗎？」曹保宗問道。

「我家都統說，一定會發生！」

「不利到什麼程度？」安氏又問道。

這時，門外有使女道：「主人，老夫人有請！」

曹保宗打開信，只見信皮上寫著，京兆陳慶致靈州曹氏，曹保宗一下子愣住了。

「應該在，我還有不少任務要執行。」

「我想說的都在信和*圖*書中了，不過我另外找呼延將軍有事。」

「你父親說，西夏存在的意義就在於牽制宋朝，一旦金兵攻下川陝，金國就不會讓西夏再存在下去了。」

當然，他知道陳慶為什麼這樣寫，顯然是準備將他從西夏中剝離出來，曹保宗並不是党項人，他祖先是瓜州王曹賢，河西歸義軍的最後一任首領，百年前向李元昊投降，獻給了瓜州和沙州，曹賢便帶著子孫進入西夏。

「當然可以！」

「太感謝呼延將軍了！」

曹保宗認識呼延雷，他點點頭，「原來是呼延將軍，請坐！」

呼延雷欣然接過銀牌，他又笑道：「不如安排我做將軍心腹親兵，這樣我進出曹府就沒有懷疑了。」

安氏緩緩道：「你妻子告訴我，你這些日子非常焦慮，夜裡也睡不好，甚至今天的晚飯都不吃了，她非常擔心，宗兒，出了什麼事？」

歷史上，唐朝著名的安祿山、史思明，他們其實都是甘州粟特人。

曹保宗想了想道：「傳聞中市的李記騾馬行是李察哥的一處耳目，黑錦堂的人之前告訴我，但我不敢肯定。」

曹保宗一陣膽寒，沒想到陳慶看得這麼ｈetｕｂook•ｃｏm•ｃoｍ透徹，他點點頭，「我明白了，讓我考慮考慮，明天再答覆將軍！」

呼延雷微微笑道：「曹將軍不死，那些權貴的財富失蹤怎麼解釋？李察哥總要找一個人出來背鍋，曹將軍不就最合適嗎？」

曹保宗嘆口氣道：「我昨晚擔心了一夜，我有妻兒老母，我確實害怕李察哥會殺我全家，我肯定要把他們都送走，只是走早了朝廷會懷疑，我想在李察哥動手之前把他們送走，這樣是否可行？」

呼延雷微微笑道：「曹將軍請說！」

曹保宗的母親姓安，出身河西大族安氏，曹家世代都與河西大族聯姻，包括曹保宗的妻子也姓安，是安老夫人族侄女。

而曹保宗就是曹賢的六世孫，曹家因獻敦煌有功，一直便是西夏貴族，是少有的非党項人貴族，但曹家也不是漢人，他們的祖先是曹氏粟特人。

曹保宗摸出一塊銀牌遞給呼延雷，「很快朝廷又要恢復城門管制，但有三塊牌子可以進出城門，天子金牌、大元帥和樞密使的銀牌，這就是樞密使的銀牌，呼延將軍用它就能隨時出城入城。」

曹保宗重重磕頭道：「母親，孩兒知道該怎麼和-圖-書辦了？」

呼延雷一口答應，「我在興慶府的一個重要人物，就是保護曹將軍平安。」

「我知道了，這就去！」

曹保宗猶豫一下，還是給母親說了實話，「西夏恐有滅國之憂！」

曹保宗整理一下思路，離開書房去見母親了。

曹保宗這一個月都是在焦慮中度過的，權貴們的財富失蹤，他擔心別人懷疑自己，金兵敗給宋軍，讓他心中希望破滅，他不知道將來該怎麼辦才好？

曹保宗豁然醒悟，難怪陳慶給自己寫信的稱呼是靈州曹氏，他早就替自己想到了。

呼延雷點點頭，「多謝將軍及時相告！」

曹保宗眉頭一皺，「會發生這種事嗎？」他顯然有點不太相信。

呼延雷告辭走了，曹保宗心亂如麻，這時天已經黑了，他也無心吃晚飯，回到書房把信藏起來，可沒多久，他又忍不住把信翻出來一讀再讀，直到他把整封信都背下來，他才重新把信扔進香爐燒成灰燼。

好在對方說的話只有他聽得懂，赤離齋故友，赤離齋是哪裡？就是他在鞏州被俘后關押的地方，叫做赤離齋，房間里有一塊大牌子，上寫「赤離齋」三個字，他印象十分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