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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戰朝鮮

作者:遠徵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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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四次戰役 第五章 司機

第四卷 第四次戰役

第五章 司機

當汽車再次上路時,我才注意到這司機很謹慎,一邊開車一邊不時地抬頭望望還有些灰白的天邊,或是側過耳朵細細聽一會兒,有時為了能聽得清楚些甚至還不惜關閉發動機,車前燈也只在危險路段或是在山腳下沒有月光的地方才開上一會兒。
第二天晚上天剛擦黑,趙永新果然就帶著兩輛頂部裝滿了偽裝的汽車來了,汽車剛在屋前停下,早已準備好的十幾名戰士們就蹭的一下爬了上去。在我鑽進前面一輛車的駕駛副倉后,汽車掉了一個頭就往回開。
「可以了,出發吧!」我再次爬上駕駛室,順手丟給了司機一小袋罐頭、餅乾,他也不說話,一邊撒開餅乾塞到嘴裏咬著,一邊啟動了汽車。
這時我才聽到天上隱隱傳來一陣隆隆的聲音,顯然是一架往這裏靠近的飛機。越來越響的噪音讓我心裏一陣陣發緊,情不自和-圖-書禁地望向車門的把手,暗想這要是被敵機發現了,唯一的生路或許只有跳車逃生。
「喂,志願軍同志!」他轉過身來正身對我說道:「你是不是以為我們是開著汽車出來是兜風的?如果你再這樣我們乾脆回去算了,我家裡還有三個孩子、一個老娘餓著肚子,我可不想就這樣陪著你們送命!」
「去哪裡?」過了好一會兒,那司機才問了一聲。
突然「騰」的一聲,附近的上空上爆起了一顆照明彈,立時就把四周照得一片蒼白。但好在汽車頂上插滿了樹枝,這時停在山腳下的汽車,從飛機上往下一看那就是一叢草。飛機轉了兩圈后沒發現什麼就飛走了。
沒這麼嚴重吧,看著這位仁兄那認真的樣子我覺得有些誇張了,但很快我就發現事實要比我想像的嚴重得多。
我似乎也明白了這司機不喜歡和*圖*書說話的原因,也知道了最初見到他時那不善的表情意味著什麼。因為對於他們這些汽車司機來說,每一次出發都代表著一次生死抉擇。
這時司機突然關掉車燈,然後用最快的速度猛一拐彎把汽車緊靠在山腳邊停下,發動機依舊在「突突突……」的小聲的響著,而司機則如臨大敵般地做好架勢,隨時準備再次開車。
「同志你叫什麼名字?」
不過這司機也酷,任憑我怎麼問,他始終就是板著臉不說話。但我做記者帶來的習慣,那就是善於打破沉默、善於挑起話題,於是我不甘心地繼續往下說,終於……在我問到他祖母是否有養寵物時,他狠狠地一踩剎車,汽車「吱」的一聲停了下來。急停之下產生的巨大慣性,差點就讓我腦袋撞到前面的擋風玻璃上。同時後面的一輛汽車也停了下來,大伙兒都不知道發www.hetubook.com.com生了什麼事在後頭叫喚著。
好在那些物資裝備事先都用木箱釘好,這會十幾個戰士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就把它們全部裝上了車。
我百無聊賴地划燃火柴點上了香煙,看著司機熟練地打著方向盤換著檔,心下不由對自己粗劣的駕駛技術心生慚愧。
「開車開了好多年了吧?」
……
司機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輕輕地哼了聲,嘴角掛起了一絲輕蔑的笑意。
「同志你好!」一上車我就給司機遞上了一根香煙,那司機見我會朝鮮話意外地看了我一眼,什麼話也沒說接過香煙就別在了耳朵上。駕駛室里出現了一陣尷尬的沉默,雖說天黑不怎麼看得清他臉上的表情,但我相信絕不會是好臉色。
沒開前燈的兩輛汽車,再次一先一后搖搖晃晃地朝朦朧的夜色中開去。
「你們搭車的人,被發現就可以跳車https://www.hetubook.com.com逃命!」司機苦笑了一聲,終於開了口:「但是我們開車的就不行了,要開著這麼大的汽車跟飛機賽跑,一被發現就沒幾個能活下來的。」
「唔,這個……」我取出了地圖,在汽車的顛簸和昏暗的光線下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大概的位置:「往安興里方向開吧,到了我會告訴你。」
汽車就這樣走走停停地行駛在顛簸的公路上,雖說又有兩次碰到敵機的偵察,但都讓司機有驚無險地避了過去,這讓我不得不打心眼裡佩服這司機開車的技術,應該不能說技術,簡直就可以稱得上是藝術了。想起自己開車的那兩下子,還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接著就心急火燎地往汽車上運,我們來之前司機丟下的一句話,必須在天亮之前趕回漢城,否則就再也回不去了。
司機這才鬆了一口氣,把汽車重新開到路上。
我心裏不由一陣嘀hetubook•com.com咕,暗道這趙永新是哪得罪了這些司機了,難不成是嫌沒送他東西?照理說也不會啊,據趙永新說人民軍對志願軍的態度還是很友好的,不管怎麼說咱們也是幫他們打仗來的。
汽車終於在下半夜的時候到達了目的地,雖然速度慢了點,但一路還算順利。我一跳下汽車就帶著戰士們到山上挖裝備,一挖起裝備我就什麼也不管,猛抓幾把彈匣、手雷就往子彈袋裡塞,只塞得全身都沉甸甸的心裏才坦實。
我不由沉默了,想著剛才自己的確有跳車逃命的想法,但一想跳車逃生也合情合理吧,總不可能大家都呆在車上陪著這麼大的目標去送死。
不過想想這做這司機還真是痛苦,咱們至少還會看到敵人,還可以抓起槍來跟敵人拼上一番。但開著汽車碰到飛機除了躲就沒有其它辦法了,最痛苦的還是為了汽車和汽車上的物資,他們不到最後一刻不能跳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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