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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他已問過，另一邊的院子里，自有水源，供觀中男子與那些寄在此間練武的孩童、練完功后洗澡。

許小雁道：「陳燕兒……」

當然，從目前看來，聚景流珠訣與魔逍無極功，也不太可能在下一個月圓之夜到達圓滿，所以他也還有一些時間。

許小雁道：「你這是想象力豐富。江湖上行走的，都知道是刀口上舔血了，哪個不是多放一個心眼？俠士害怕遇到女魔頭，女俠害怕遇到渣男，誰會那麼容易相信別人，然後動不動睡在一起？

這陳塵雲有二十六七歲，因為修鍊的是外家功法，看上去體型健碩，娶妻王氏，又生有一子一女，此刻，兩個孩子正鬧起矛盾，無可奈何的他，只得好聲好氣的進行調解。

師皓趕緊離開。

過了半個時辰，他便承受不住，不得不停下來。他渾身冒著冷汗，感到自己體內經脈寸斷，難受至極。

原本，他的道與魔兩種根基，一個在上丹田，一個在下丹田，彼此抗衡，而又互相促進。

這塵雲子本是陳燕兒的族叔，同樣姓陳，江湖上有將姓氏與道號合在一起的習慣，是以又叫陳塵雲。

眼看著到了用餐的時間，又帶著他們，到了觀里的大食堂去。伙食倒還好，就是有許多孩子跑來跑去的，吵鬧得很。

「鬼才跟他抱在一起！」許小雁沒好氣的道，「燕兒，你真是越大話越多。」

回到客房，將在那院子里順便洗好的衣服，晾和圖書在外頭的竹竿上，然後便回去歇息去了。

許小雁道：「你到底有完沒完？」

一般來說，他在使用聚景流珠真氣時，魔逍無極功便封于下丹田，使用魔逍無極功時，聚景流珠真氣便封于上丹田，互不干涉。偶爾交錯使用，也只像是「曇花一現」般，快速切換。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有了一種「修鍊」的感覺，在此之前，他都是將道、魔兩種內力，在體內保持平衡，然後就放著不管，任由它們自己精進。

陳塵雲笑道：「莫要客氣，這幾年，燕兒在我這裏也幫了許多忙，你們既是她的朋友，只管將這裏當成自己家便是。」

在陳燕兒的帶領下，師皓與許小雁，見到了浮雲觀的觀主塵雲子。

經過許小雁那間的後窗，竟聽到兩個少女的說話聲，還提到了他的名字。

過往，它們在他的體內，雖然處於微妙的對抗中，總體上卻是保持著平衡的，就像是涇水與渭水，雖然相互接觸，卻也涇渭分明。修行時，在他體內的經脈間，也都是順流而行。

雖然切換得快，但這內中，依舊有著先與后的關係。

他停了下來，多聽了一下。窗內竟有水聲傳來，隱約間，有霧氣瀰漫在籠上窗格的糊紙上，裡頭的兩個少女竟是在澡桶中一起洗浴。

師皓心中忖道：「在一些特殊的場合中，未嘗不是一種手段。」

他發現，這兩股截然相反的內力，因為被他同時m•ｈｅｔuｂｏok.ｃom•ｃｏｍ使用而互相摩擦的過程中，竟生出了一絲微弱的全新真氣。

許小雁顯然是第一次聽到這個知識：「是、是嗎？有這種事嗎？」

他心中計算著，雖然已弄到了幻海靈果、斬殺過千人的兇器，但到現在，還欠著化蛇逆鱗、三彩奇螭草、車馬芝三樣、弒母者之心、不死童之血這幾樣。

那股全新的真氣，則又多了些許。

如此一來，兩股內力在他的體內，互相衝擊，他感到經脈間，有種撕裂般的痛。

陳燕兒道：「完了！完了！」

陳燕兒道：「我聽說，只要內力深厚，就可以把男人留在女俠體內的東西逼出去，然後就不會懷孕了。」

化蛇逆鱗、三彩奇螭草、車馬芝，小雁已請了紅丘主人幫他留意，雖然也要看運氣，倒還好些。

師皓屏息靜氣，開始嘗試著，將聚景流珠真氣外放的同時，于體內運轉魔逍無極功。

嘻嘻的道：「不用那麼急嘛，我給你們安排兩間就是。其實就算一間也沒有關係，西廂這邊的客房是有裡外間的，大不了一個裡間，一個外間。就算全都睡裡間，其實也沒人知道。」

裡頭傳來激濺的水花聲，和二女嬉戲打鬧的聲音。

這是什麼？師皓詫異地想著。

看來，這兩種真氣一同修鍊，沒有什麼問題，想要一同使用，就有些麻煩了。

結果卻是發現，聚景流珠真氣覆于身周，散不出去，魔逍無極功的內ｈeｔuｂoｏｋ•cｏm.ｃom力流轉得也慢了，無法在體內形成魔勁渦流。

這一刻，它們充斥在他的體內，共同流轉，方向卻是完全相反。

這弒母者之心、不死童之血，卻是相當的麻煩。只能說，魔門的儀式，當真是稀奇古怪，這種東西，你說它值錢嘛，也沒那麼值錢，說它不值錢嘛，它卻也難弄得很。

陳塵雲頗好說話，道：「遠來是客，反正西廂還有許多空房，觀里的師兄弟和寄在這裏一同練武的孩子，也都是一起用膳，大鍋飯也不差兩人，只管住下就是。」

陳燕兒上去幫忙，方才將兩個孩子安撫住。小孩子心性多變，很快的，又一起玩兒去了。

到了天亮，還沒有怎麼清醒，便聽到叩叩的敲門聲。

陳燕兒嘻嘻的道：「我聽說，行走江湖的江湖兒女，過的是刀口舔血，今日生明日死的日子，所以江湖上的俠少俠女一旦撞上，最容易動情。再加上天大地大，今日一別，不知道何時才能相見，於是就做了……」

「說起來！」陳燕兒感嘆道，「小雁，你穿著衣服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這樣一看，這三年裡，真是大了不少啊……」

「再說了，去做那種事情，萬一懷孕了怎麼辦？」

這一瞬間，兩股內力就像是往不同方向扯動的物體，卻又因為彼此接觸太深，而相互摩擦，反變得彼此拖累。

莫非是在「融合」？感覺上，就像是氧氣與金屬彼此接觸，在特定條件下，形成了氧化ｗwｗ•ｈeｔｕｂｏｏｋ•com•ｃom物。他不知道，這樣子的形容是否妥當，但的確是有某種奇特的神秘真氣，在這種微妙的情景下，悄然生出。

師皓道：「那就多謝觀主了！」

此刻，他將這兩種內力，一個散出，一個內斂，想要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許小雁叫道：「別亂動。」

於是，陳燕兒便將他們帶到西廂，卻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追問了一下：「你們兩個是要一間還是兩間？」

現在他兩種功法使用，反倒變成了收也收不住，放也放不出，想必它們自己也很困惑，你到底是要收還是要放？

陳燕兒向陳塵雲介紹起師皓與許小雁二人，又問起，他們能不能先在西廂住下。

要是每個月都能夠升一階，那就不是天才，而是妖孽了。

實際上，在應對卓慕蘭時，他就有使用類似手段，但靠的還是急速切換，實際上只能擋住余勁。

「我就不信，你與那師皓一起行走江湖，真的就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陳燕兒的笑聲傳出，「尤其是到了晚上，夜深人靜，三更半夜，孤男寡女，抱在一起……」

這兩項功法，在他的體內無休無止的運行，到現在，又已精進了許多。

當下，陳燕兒幫他們安排了客房，讓他們先將包裹放下。

師皓起身，從包裹里找出換洗的衣服，出了客房，往走廊繞去。

就在這時，他心念再動。

若卓慕蘭全力一擊，擊在他的身上，他根本別想承受得住。

就像他在對付卓慕蘭和圖書時，魔逍無極功幾乎被耗盡，聚景流珠真氣才突然外放，殺卓慕蘭一個措手不及。

師皓便在這裏，洗了趟冷水澡，換好衣服。回去時，在窗外居然還聽到她們兩個一邊洗澡一邊說話的聲音，只能說女孩子真是拖拉。

他的心念微微一動，想著這兩種內力共同使用，放不出，收不了，以至於連招式都用不出。

倒不是說它們無法一起使用，而是這兩種真氣，一個往外放，一個往內縮，又因為彼此接觸而始終保持著微妙的抗衡。

他緩緩的吁了一口氣，讓自己體內的真氣逐漸平復下來。

吃完飯後，師皓回到客房。英業兇刀和從鐵輿道長那借來的利劍，被布條裹著，包裹里還有那顆幻海靈果，好在這東西比較小，玉盒一裝，也算好帶。

但如果是用這兩種功法，同時護體，敵人一種內力，同時要突破冰與火兩重防護，威力將會大幅減弱。

它們是如此的稀少，就像是物體摩擦過程中，散出的微不足道的熱量，無形無相，只是勉勉強強的，被他感應到它們的存在。

想到這裏，師皓心一橫，便讓道與魔兩種內力，在自己的體內，一個正行，一個逆行，各自運轉這大周天。

他盤膝坐在床上，體內運轉著聚景流珠訣與魔逍無極功。

到了那院子，有山水引來，被圈在一個池裡，旁邊有木桶，前面應該有許多孩子洗過，周圍到處都是水。

但在關鍵時刻，像這樣凝聚于身周，或許也是一個強力的護體氣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