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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皓抬起頭來，目光閃動。

那眼睛方才慢慢的退入迷霧，消失不見。

杜月皎怔了一怔，她當然已知曉，趙賢是為了幫宗家報仇。但趙賢的徒弟，是宗友碧的侄兒，這個師父卻沒有提到過。

周邊是一座座石筍，高處是倒掛的鐘乳石，有一個石亭，非常的簡陋粗糙，有幾張石凳，還有一棵樹。

況且，那黃髮財的做法，實在是太過殘暴，誰敢將自己的身家性命，投資在這種人身上？

隨著陣雨的停歇，烏雲散開，斜斜的日光從門口湧入，他的臉龐，也在這忽如其來的光明中閃耀。

許小雁笑道：「有誰不知道啊？不就是幫他新收的弟子報仇？」

師皓注意到，這次的地底洞穴，和上次的顯然也不是同一個地方。

他們繼續跟著那些小狐狸，霧氣如同流水，在他們的周圍飄來盪去，那陰森森的磷火，在他們的前方鋪去，彷彿要將他們引到陰曹地府。

頓了一頓，又道：「不過要參加紅丘會的話，要麼帶有東西去賣，要麼得說出一個不為江湖人所知曉的秘密。」

那凝重的神情，與自信的面容，讓這破舊的、早就無人關注的神廟，突然間，變得神聖了起來。

但是面對那血腥擴張的漢陽幫，這卻不是投不投資的問題，這分明是想要讓周邊勢力，全都成為自己嘴邊的「獨食」。

許小雁挖苦道：「你不會不知道吧？你不會真的不知道吧？趙大俠新收的徒弟，是『潯江儒俠』宗友碧https://m.hetubook.com.com的侄兒，宗家就是被『你們』崇仙門八大武仙之一的龍紫仙武滅了滿門。你不會真的不知道吧？」

當然，他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真心的。

這一次，師皓選了龍之九子中的「狴犴」面具，穿上一件黑色長袍。

杜月皎猶豫了好一會，選了一個長有兩個小角的「龍女」面具，穿上白色外衫。

「如果這個時候，不能有所作為，那三五個月後，便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各方勢力初成，而自己只能去選擇一方來投靠。」

只不過在說的時候，給自己加了一些「特效」罷了。

師皓道：「總之，我們先去參加紅丘會，然後再前往巴山。」

師皓與許小雁一同看著她來。

目光一轉，笑道：「不過就是一個不為外人所知的秘密罷了，我有。」

師皓卻是沒有吭聲，這件事，卓慕蘭是從他這裏知曉的，月皎則顯然是聽她師父說的……他覺得自己暫時還是不要說話好些。

「我們九寨已經打定了主意，如論如何，都不加入那所謂的『漢水盟』。以漢陽幫的作風，一旦加入，用不了多久，我們的生意、田產等等，怕是都被他們連皮帶骨頭，吃個一乾二淨。」

師皓心知，在亂世中，豪紳富商對有能力的英傑進行投資，其實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吳銀財嘆道：「正是，我們當然也希望，真的能出一個有所作為的英傑，帶著大家，在這個年代里安身和圖書立命。但是像漢陽幫這樣的做法，實在是令人恐懼。

杜月皎哼了一聲：「你想要將師大哥的情報拿去出賣？」

他們跟著這些小狐狸，進入林子深處。樹上有好幾張面具，還有各種顏色的直筒長衫，這些外衫有長有短，有大有小，適合各種身材。

他分析道：「如果漢陽幫真的能夠控制巴山九寨，那漢水上游、巴山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中，亂世一起，便可趁機往西擴張，將整個西蜀行省納入他們的勢力範圍。」

他們一路來到野禪林，周圍迷霧涌動，又有許多小狐狸，在林中跳躍，周圍飄動著許多磷火，看上去陰氣森森。

許小雁扭身，小孩子鬥氣般道：「我不！」

與吳銀財聊了一會，等到雨勢漸小，不願在這裏多待的吳銀財，便帶著那孩子，與那兩名獵戶，很快的就離去了。

樹后飄來一雙眼睛，這次卻是盯著杜月皎，讓她被看得頭皮發麻。

師皓負著手，淡淡的道：「我可以不擁有天下，但我要讓天下在我的手中平定。縱觀歷史，一旦出現大亂，接下來的兩三年裡，若是不能有一方獨大，成就霸業，就必然是戰禍延綿，甚至是數十年、上百年不得安定。

杜月皎輕笑一聲，故作神秘：「你們知不知曉，『絕劍』趙賢為什麼要殺我們崇仙門的『龍紫仙武』？」

——

這一次，他們並非從上次的那口井進入地底，而是到了一條山縫。

這一趟，對她來說，幾乎可以算是初次行和-圖-書走江湖，哪來的什麼「江湖隱秘」？

等他們走後，許小雁道：「他剛才說的那黃髮財，勁力帶毒，手段如此殘忍，怕不是毒葵派的？」

師皓想起，小雁那次一不小心透露的隱秘……狐狸會說話！

師皓運轉聖心明鏡法，劍氣發散，不怒自威，不經意間，成為了所有人視線的焦點——

師皓暗暗得意于聖心明鏡法的作用，果然，就算是震撼人心的言語，也需要配上「氣勢」，才能夠起到強大的裝逼效果。

杜月皎走了過來：「毒葵派？」

他們到達這裏后，下意識的第一眼，都是看向那戴著「狴犴」面具、身穿藍衫的青年。

杜月皎翹了翹嘴兒：「不知道吧？哼哼！」

師皓看向許小雁：「要不，你將藍霜月華筍和那九片離火天葉分開來，你們兩一個去賣藍霜月華筍，一個去賣離火天葉？反正賣掉的錢，都是你的。」

許小雁笑道：「因為你這個人啊，很可能看不下去，就想幫忙了。」

師皓知曉她與紅丘主人是認識的，也沒有太過在意。

離開破廟時，二女看向師皓的目光，依舊是那般的憧憬。

師皓向她解釋道：「這是魔門中一個極其陰毒與詭異的門派，很少有人知道這個門派，他們的升階儀式，大多與毒有關。」

小雁卻依舊選擇了蛇精面具，外罩粉紅長衫，長衫故意選得長了一些，拖在後頭，扭動腰身，分外妖嬈。

杜月皎哼了一聲：「誰稀罕？」

師皓轉頭看向許小雁。www.hetubook.com.com許小雁哼了一聲，方才說道：「她是跟我來的！」

杜月皎沒有想到，原來這件事在江湖上已不是秘密……當然她並不知曉，其實「絕劍」趙賢也是在上次的紅丘會上，得知真相的，師皓和杜月皎剛好都在現場。

師皓道：「我也覺得，有這個可能。恐怕是毒葵派在借用漢陽幫這個殼，移花接木、借屍還魂，擴張他們自己的地盤。」

師皓道：「並不只是如此！但凡王朝末年，最先出頭的，總是最先被幹掉，但是弓弦一響，群鳥亂飛，接下來就不可收拾。

杜月皎道：「這個……」離開大興城時，師父給了她許多銀票，生活是不用愁的。

「從歷史的軌跡來看，為王先驅的，固然下場最慘。但是入場太晚，同樣也難有作為。可以這麼說，伏大俠雖敗，但蠻廷花了這麼大的力氣，方才取勝，還讓伏大俠逃了，各地小規模的暴亂，也沒有太多精力去管。

山縫兜兜轉轉，一路往下，來到地底洞穴。

許小雁卻道：「並不是那麼簡單，像這等魔門，一旦弄起大陣仗，就不是常理能夠理喻的。漢陽幫有可能只是明面上的，先利用殘酷手段，在這一帶發展壯大，同時惹出天災人禍，然後再扶持一個誰也不知道與他們有關的『明主』，鎮壓暴亂，收買人心，這是一種『獻祭』的手段。

師皓低頭看她：「為什麼這麼說？」

師皓錯愕：「你想用什麼秘密？」

許小雁偏了偏臉蛋：「你想去幫巴山九寨？ｈｅtubooｋ.cｏｍ•ｃom」

這一次，他們三人倒得似乎早了些，除了他們三個，暫時還沒有其他人。

杜月皎道：「那我就去賣東西！反正我有辦法！」也不再說話，踏步往前走去。

杜月皎道：「弟子？」

許小雁笑道：「我就不用了，我可是帶了仙材來賣的。」

許小雁身影一閃，鑽入暗處，突然就不見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名男子，戴著猿猴面具，身穿藍衫，瘦瘦長長，從另一邊轉了出來。

杜月皎道：「師大哥，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此刻，人人都看到了蠻軍的虛弱。群雄四起，現在開始發展勢力，趁勢崛起的，固然絕大多數都下場悲涼，但是很快，大家就會發現，一旦蠻廷崩盤，有資格爭天下的那幾人，都是在這一批崛起的『群雄』里。

「我想要成為給天下帶來安定的那個人，同時，我要讓後來人知曉，沒有我，就沒有接下來的太平盛世。」

但她並沒有帶什麼仙材過來，也想不出有什麼「不為江湖人所知的秘密」。

杜月皎睜大眼睛：「師大哥，你想要爭天下？」

若是沒有這些小狐狸帶路，即便來了再多次，也無法找到地點。

許小雁嘻嘻笑道：「其實邪蓮宗三宗合一，一統邪蓮宗的少主是個男人，這個就足夠嚇人了。」

杜月皎與許小雁一同看著他。

「這還是好的，更可怕的是，他們做的這些，是為了某些特殊的『儀式』做準備，到處弄出人禍來，也是有可能的。」

然後，地底的人，越來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