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她瞬息而來，瞬息而去，直令鄔順、丁三兩人嘆服，想著此等高人，當真是神出鬼沒。

「外頭弄些神霆宗的道士，也病倒了許多人，」白鬍子的瘦小老者，將山鬼們打探來的消息告訴了師皓與紗菱扇，「他們跟這裏一樣，幾乎是成片的病倒，看得出，他們很是慌張。」

紗菱扇搖扇蹙眉：「這恐怕不是尋常病症，而是突發的瘟疫。這些山鬼，與普通人體質完全不同，卻與神霆宗的那些人一般，同樣受到影響，這絕非自然生成的瘟疫，乃是神通。」

桃花娘子道：「我們也不是不懂感恩的人，從此以後，什麼都聽少主的便是。」

喝著這些山鬼送來的山泉，吃著那看上去呈淡紫色的小小果實，住在這地底深處，有著一種莫名的新鮮感。

此間的山鬼們，卻開始一個個的病倒。

只是通過詢問，他對地底洞穴的構造，更加了解了些。

梅花娘子也不由得往紗菱扇看去。她們二人都是從小便入了魔門，魔門的作風，便是自私自利，從小在這種環境中長得的她們，很難去理解少主的這一決定。

然則地面上，那時斷時續的轟隆聲，卻使得這地底深處，也不斷的發出顫動。

在這裏，確實能夠感受到一種，與外界隔絕的寧靜。

紗菱扇輕輕搖動洗凈的圓扇，道：「魔門該不該變，我不知曉，但是邪蓮宗的確是應該改變了。總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魔門手段，層出和_圖_書不窮，深不可測。

「因此，它們只能鑄成法寶。我若是猜得不錯，必是有人，在使用這四種神晶鑄成的法寶。」

師皓等，在這地底待了一天多，這一天多的時間里，他們並沒有做太多的事，只是通過此間山鬼，暗中觀察外頭的動向。

過往總是雲遮霧擋的巫峽，此刻霧氣反倒散了開來，陽光直接覆蓋大地，天地一片花白。

麻雀雖小，卻也五臟俱全。

幾名女山鬼在外頭，勤快地忙碌著。

二人趕緊道：「見過前輩！前輩有話，只管問詢！」

紗菱扇繼續道：「孟子云：何必曰利？少主在巴山，協助巴山九寨抵擋漢陽幫，事成之後，一走了之，雖然無利，但巴蜀歸心，『潛龍』之名由此而出。

鄔順答道：「鄙人乃是定江寨鄔順，這位是魚臨鎮『山虎』丁山。只因為近日巫峽氣候反常，周圍百姓盡皆惶惶，請了我等入山查探。

巫峽一帶，雷雲消散，卻有大量雷氣下沉，在地面聚而不散。

但是她說的並沒有錯，真要按著魔門規矩，少主是真傳弟子，因為她們掉入深淵而跟著涉險，這種舉動顯然是本末倒置了。

「我等進入深山，突然遭遇一夥身穿紫衣的武者襲擊，死傷慘重，幸有四人路過，出手相救。我們又替那四人引路，將他們帶到授書台附近，卻在那裡，被那些紫衣人發現。

山鬼在這裏居住許久，一條條地道，連通著m.hetubook.com.com許多地底洞穴，又種植了許多奇怪的植物。

丁三答道：「有一名青年，與三名女子。那青年喚作師雲，另一名雙十年華出頭的青年女子，喚作師菱紗。另外兩人就不知曉了。」

她拿起絹扇，在水面上輕輕的拍了拍，笑道：「這是少主決定的事，你問我做什麼？」

「姑娘，」桃花娘子泡在熱水裡，忍不住道，「我們真的要在這裏，幫助這些山鬼？」

「突圍中，授書台裂了開來，大地生出裂口，那四人落入深淵，我二人無法，只好先往外逃，卻在這裏再次遇敵，幸蒙前輩解救，感激不盡。」

鵝黃色褙裙的女孩略一沉吟，道：「你說的那四人，又是何模樣？」

鄔順、丁三齊聲道：「鄙人遵命！」

頓了一頓，又道：「據我所知，有四種神晶，都能夠造成瘟疫。這四種神晶，乃是『東方行瘟』、『南方行瘟』、『西方行瘟』、『北方行瘟』。它們無法寄入人體，吸收這四種神晶的人，必然會成為瘟疫的源頭，雖然四處傳播瘟疫，但他自己也會大病而亡。

感覺這一層層地洞，隨時都要坍塌，令得那些山鬼，盡皆不安。

對神霆宗與毒葵派的目的，老者與這些山鬼，也是所知有限，問不出什麼名堂來。

兩人對著鵝黃色褙裙的女孩，再次下拜。

「魔門敗就是敗在這裏，處處曰利，只想著短時間里佔便宜，直至大家談『魔』色變和-圖-書，畏『魔』如虎。以至於，哪怕跟魔門扯上一丁半點的關係，就立時引人警覺，如何斗得過道門？」

「但是你們掉下來，少主卻根本沒必要去理會你們的生死，更沒必要為了你們以身涉險。結果少主卻跟著你們，一同下來了。這也就是少主了，要是我的話，才懶得去理會你們。」

飲食過後，他躺在一個樹穴里，這裏頭有木桌，有床鋪，有凳子。

紗菱扇洗了洗她的絹扇，她背靠著山壁溫泉流出之處，熱水流動，沖刷著她光滑如緞的肌膚。

梅花娘子與桃花娘子對望一眼。

紗菱扇、梅花娘子、桃花娘子先後寬衣解帶，拋入溫泉。

「此刻三宗強行統一，若是坐在上頭的，依舊是個自私自利，將所有人視作工具的少主，那邪蓮宗的統一，只會是短暫的，用不了多久，就會再次分崩離析。只知索求，不願付出，魔門講究一個『利』字，這個『利』卻是想方設法從別人手中奪取而來的。

若是從高處看去，會發現，這裏的情形，變得更加詭異。

——

梅花娘子、桃花娘子不由得對望一眼。

漫山遍野，都是電花，光芒閃耀，白茫茫的一片。

「事實卻是，歷史上的絕大多數時候，魔門都是被道門壓著打。邪蓮宗分裂，已達兩三百年，三壇隔閡已深，我們鏡花水月閣相對好些，另外兩壇這些年來，長期為敵，仇怨難以化解。

然而，在內心深處，看到少主為她們和-圖-書跳了下來，她們在內心深處，卻是不可避免的為之感動。

師皓道：「看來，是毒葵派出手了！」

紗菱扇抬起左手胳膊，右手潑水洗去。她曼聲笑道：「要是真的，什麼都按著魔門的作風，若是少主落下深淵，你們自有義務，跟著他跳下來，拼盡全力保護少主。

女孩淡淡的道：「師雲、師綾紗？」

「少主為了你們兩個，義無反顧的跳下險地，奴家自然也只得義無反顧的跟著他。便說這協助山鬼之事，我們在巫峽並無其它幫手，只有幫他們，他們才會真心對待我們，無形中成為我們的眼線。

另一邊的一處石洞里，鐘乳石在壁頂上倒掛，淌著一顆顆水珠子。

紗菱扇笑道：「少主雖然是我們邪蓮宗之少主，但其本性，卻並非魔門之人，乃是俠義之士。江湖險惡，各種陰謀詭計，層出不窮，你們若是不放心，在暗中相幫著便是。

「少主有少主自己的想法，為仁義也好，為權利也好，我們都無需去過問太多。若是少主值得跟隨，邪蓮宗自能再次發揚光大，若是不值得跟隨，邪蓮宗反正都已分裂了兩百多年，此刻雖然重整，卻也未必能夠保證，就不會再分裂。」

梅花娘子與桃花娘子沒想到，姑娘對魔門竟是這般看法，只是聽她這般說，一時間，卻也是啞口無言、難以辯駁。

她抬頭望天，過了一會，重新看向兩人：「此處已極不安全，你們速速離去，回到鎮上，盡量疏和-圖-書散百姓，月圓之夜過後，方可回到巫峽。我素喜清靜，你們在這裏遇到我的事，不可告知他人！」

「其實我看，少主智計過人，雖行仁義，卻有遠謀，你我只管放心跟隨便是。」

這種反常的景象，愈發令人覺得，有什麼要事即將發生。

「一次兩次，佔了便宜，長期下來，每個人都只想著奪利，結果卻是整個魔門都被武林中人視作豺狼。總說魔門喜歡隱蔽，其實不過就是長期惹人生厭，導致江湖上人人喊打罷了。」

那些病倒的山鬼，被集中在一處，虛弱無力，奄奄一息。

梅花娘子道：「我們自然是會盡心跟隨少主的，畢竟，這一趟，也是我們兩人一時不慎，掉了下來，少主為了救我們跟著跳下。」

他們兩人不敢在這裏多待，匆匆離去。

桃花娘子道：「但我們可是魔門，幫助這些山鬼，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這場病，來得無緣無故，忽然之間，便一個傳染一個。

她們對自家姑娘了解頗多，其實知曉姑娘不會放著她們不管。

石壁上的小山縫，有清水汩汩流來，在這裏彙集成一座小池。

地底深處，師皓與白鬍子的瘦小老者，一同討論著巫峽一帶的狀況。

——

只見那女孩身影一飄，猶如飛燕投林，陡然間，便消失不見。

鵝黃色褙裙的女孩淡淡的道：「我記得昨日曾遇到過你們，你們是這附近的？此刻為何在此，前面又是與誰在一起？」

熱氣瀰漫，這卻是一道溫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