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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唐浮生

作者:孤獨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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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一身轉戰三千里,一劍曾當百萬師 第六十三章 懸崖邊的選擇

第十三卷 一身轉戰三千里,一劍曾當百萬師

第六十三章 懸崖邊的選擇

「一矢未發便撤出了汝州,雖說有梁王之命,但確實打得不行。」張慎思附和道。
朱全忠挖了一些河堤,河水一南一北,夾著滑州城洶湧東去。這廝,幾乎把滑州玩成了河心沙洲,周圍全是水鄉澤國,至今才剛剛退去。但怎麼說呢,受災最嚴重的滑州已經成了黃泥塘,濮州也好不到哪去,曹州北部、鄆州大部、兗州部分及齊州一部,都不同程度受災,百姓目前正在搶排田間積水,看看能不能挽回點損失。
說到這裏,龐師古看了蕭符一眼,道:「大王亦許我臨機決斷、便宜行事之權。如今這個局面,該怎麼做?蕭大夫,可有方略?」
而此時,堅銳軍還在往新鄭方向開進,長劍、夾馬等軍則已離開了汴州,抵達尉氏縣。
黃河在洪水沖刷之下決堤是一回事,主動掘河又是另一回事。這哪像一個正兒八經有道德底線的人能幹出來的事啊?幹這種事的難道不該是草寇嗎?不,草寇或許都不會這麼干!黃巢、秦宗權都沒掘黃河啊,朱全忠你乾的是人事嗎?
屆時,告成、襄城、郟城、梁、臨汝都會放棄,大部分部隊會後撤到洛南三關左近,引誘梁軍主力追進來。
時間進入五月中旬之後,雨水逐漸減少,但地面依然泥濘不堪。等到烈日暴晒之後,已經被大車、人馬毀得面目全非的驛道還需好好整飭一番,非常麻煩。
龐師古微微點了點頭。
但不管怎樣,滑州今年估計夠嗆,不說絕收吧,糧食收成大受影響是肯定的。
「不可啊,都頭!」龐師古還沒發話和_圖_書,張慎思卻站了出來勸阻,只聽他說道:「今時不同往日,洛南三關為賊所據之後,汝州就已是死地,很容易便會為夏人南北兩面夾擊。丁會好不容易逃了出來,今又要進去,是何道理?」
撤回來的潁、許、陳、宋等州的土團鄉勇,目前已陸陸續續放歸。也就是說,丁會手頭就那兩萬出頭的兵馬了——如果葉縣守軍沒能回來的話。
硬攻攻不下來,楊行密也急了,覺得瞿章能力不行,遂調朱延壽來指揮。朱延壽知道蘄州刺史馮敬章、州將賈公鐸等人都是蔡賊出身,手下骨幹軍士亦是蔡人,並不好打,於是遣使說降,與馮敬章約為婚姻。
「與邵賊的戰爭,還長著呢。」龐師古道:「河清之戰,我引以為恥,今或雪之。」
蕭符聞言先嘆了口氣,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讓人看著就覺得為戰事操心得不得了。
蕭符見狀,立刻拱手告罪。
邵樹德點了點頭,道:「朱全忠既然敢做,想必已經不在乎了。咱就幫他一把,讓他頂風臭十里,人憎鬼厭,離心離德。」
契苾璋的飛龍軍左廂原本打算趁著天色將晴,敵軍主力又未集結完畢的情況下,溜出去跳到外線,但被李唐賓拒絕了。
進入汝州的大軍越來越多。
「回龐都頭,佑國軍主力尚存,花些時間整頓一下,還是勁旅。」蕭符說道:「都頭將兵三萬眾,堅銳軍張筠亦有兩萬眾,王重師亦率三萬餘眾星夜趕來。如此,大軍已破十萬,其中精悍能戰不下七萬。若陳、許再徵調個三五萬人,便和圖書是十余萬大軍,可堪一戰了。陳許百姓兇悍耐戰,打起來不差的,龐都頭有此雄兵,能做的事就很多了。」
江陵府有消息,李侃多日未曾見客,傳聞卧床不起,已到彌留之際,荊南恐生變亂。
「很多地方的百姓怕是還不知道是朱全忠下令掘的河呢。」胡真也在一旁說道:「大王不妨遣人至各鎮好好宣揚一番。就說朱全忠喪心病狂,竟然掘黃河大堤,以致生靈塗炭,滋害千里。」
楊行密署馮敬章為淮南幕府左都押衙,賈公鐸右監門衛將軍,蘄州自此入手。
長直者,長久值守宿衛也。玩給自己站崗宿衛的軍士老婆,劉建鋒也是厲害。
這是大勢轉變造成的結果,無解。
當然朱全忠可以辯解這是「自然潰堤」,非人為。但有些事情可以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更何況還將有人幫著宣傳他干過的醜事呢。下游利益受損的人也需要一個憤怒發泄口,朱全忠就慢慢去應付這些破事吧,保管你焦頭爛額。
跑得最快的順義軍在進佔梁縣之後,又順水而下,收取了郟城,並進一步往襄城縣挺進。
「然也。」蕭符答道:「滑州河決之後,數百里良田沃野,化為水鄉澤國。賊將梁漢顒便沒多少地方可以驅馳了,曹、宿二行營壓力不大,給西線創造了良機。此機不常有,一旦錯過,下次什麼時候出現就很難講了。」
「罷了,事已至此,沒什麼好說的了。」龐師古其實很樂意看到丁會吃癟,但明面上自然不會表現出來,只聽他說道:「大王令我接應和*圖*書丁會撤離許州,今佑國軍已退過潁水,與賊人散兵游勇隔河對峙,這一項卻是完成了。不過——」
龐師古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等來了糧草補給,還是蕭符親自送來的。
威勝軍控制了魯山、龍興二縣,葉縣圍城戰進入到了新階段,據聞梁軍士氣低落,應該守不了太長時間了。
天天給我編排小作文爽吧?聖人的妃子都快讓我「睡」遍了,連皇子是我的種都傳得有鼻子有眼,這次就給你來個大的。
自從河陽之戰敗逃后,張慎思在梁軍中的地位直線下降,這會已經完全成了龐師古的附庸,再也不復當年一方大佬的威風了。
武安軍節度使劉建鋒掛了,被大頭兵陳贍所殺。
朱全忠一度靠防守關鍵節點給夏軍造成了巨大的傷亡,並且拖延了好幾年時間,如今竟然要陸陸續續吐出去。守城池關塞的軍隊一個個成了孤軍,非死即降,對士氣造成了很大的挫傷。
總而言之,一切能打擊朱全忠威望、名聲的事情,邵樹德都很有興趣。
之前丁會乘船跑了,可謂神速,又天降大雨,飛龍軍沒發揮應有的作用,沒能包住這幾萬梁兵。預想中的包圍殲滅戰,打成了追逃擊潰戰,非常可惜。
這個命令,契苾璋理解要執行,不理解也得執行。邵樹德沒有干涉李唐賓,因為他做夢都想讓梁軍主力進來。
不過正事也是要乾的。
談完這事之後,又聊了一些南方的事情。
敢問夏王對此有何看法?呃,夏王認為這是意外事件,沒什麼好多說的。若再問,夏王就急了,儲氏已經和圖書懷有身孕,張全義你有本事來砍我啊!
死因很狗血。長直兵陳贍妻子貌美,劉建鋒把她上了。陳贍大怒,用鐵撾將劉建鋒擊殺,然後又被軍府諸將殺死。
開疆拓土,竟然還可以這麼玩?難道不該一刀一槍拼殺出來嗎?
「楊師厚那幾千兵馬,讓他從哪來的就回哪去。」
「無妨,蕭大夫也是憂心戰局。」龐師古站起身,溫和地笑了笑,又道:「也罷,便在陳、許間屯駐下來。賊眾既已得汝州,想必不會那麼容易撒手,後面定然還會連續出招。許、蔡二州,是下階段的經營重點。賊人定然會攻出來,這毫無疑問,我們要做的,便是將賊人限制在汝州內部。」
「這事抓緊辦。」邵樹德說道:「若能讓全忠大失人心,今後咱們攻伐時,也能更順利一些。」
黃州是被杜洪征討,主動投降他。蘄州是靠老鄉勸降,朱延壽與馮敬章結為兒女親家,這才拿下。
邵樹德看完后沉默不語。怎麼說呢,雖然知道蘄州早晚頂不住淮軍攻勢,但楊行密獲勝的過程總是讓人無語。
※※※
丁會所部人不少,但這麼東一坨、西一丟地損兵折將,三萬衙兵只回來了兩萬一千人左右了,汝州州縣兵、宣武諸州土團鄉夫也前後丟了六千多,損失不可謂不重。
李唐賓只同意他們以陽翟縣為後方,以步兵形式前出,襲擾撤退中的梁軍,能咬下多少是多少。一旦梁人有大軍集結的跡象,非但不能跳出去,反而要縮到汝州內部,不得交戰。
飛龍軍則南下前往唐州,繞路突襲敵軍後方。
和圖書王重師威震鄆、兗的長劍精卒,我有大用,讓他們不要拖延了。」
糧草一至,大軍開拔,於五月十三抵達了新鄭縣。
如果梁軍主帥傻乎乎地率主力二度進入汝州,那就是大號丁會,這次絕不會再讓他們跑了。而能一戰殲滅十萬人的話,朱全忠的生命也就進入倒計時了。
「大王,朱全忠掘河之事,可大做文章。」陳誠指著地圖說道:「洪水夾滑州而去,為害數百里,滑、濮、曹、鄆、兗、齊諸州,皆受其害,士民怨聲載道。」
這事能怎麼辦?只能密切觀察了,暫時抽不出太多的精力。如果趙匡凝有興趣的話,或許可以鼓動他干涉,反正趙家兄弟一直對江陵挺感興趣來著。
淮兵圍攻蘄州,大將賈公鐸從外地率軍入援州城,城池固若金湯。
「賊將契苾璋甚是可惡,從陽翟遽然出擊,截獲佑國軍部分輜重,俘斬三千餘人。」龐師古坐在縣衙內,冷笑連連:「丁會也不知道打的什麼仗,都安排的什麼人斷後?」
「讓張筠快點,磨磨蹭蹭像個什麼樣!」
邵樹德這幾天一直廣成澤附近「辦公」——準確地說,白天打獵,晚上泡溫泉。
好吧,梁人應該沒這麼蠢,但邵樹德不介意嘗試一下,萬一呢?
「這些破事陳長史你看著處理,我要盯著朱全忠。」邵樹德說道:「我怕夜長夢多,節外生枝。」
蘄州居然投降楊行密了!
同時,楊行密軍中的蔡將柴再用出馬,終於勸動了二人,納城歸降。
「蕭大夫的意思,我應待大軍集齊之後,揮師西進,攻入汝州?」龐師古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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