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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魏

作者:蒼穹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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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誓殺

第503章 誓殺

司馬昭到了這一步還龜縮不前,就必定為天下人恥笑,「盡起諸軍,圍殺楊賊!」
以前是暗示,現在則直接明示。
然而他也知道這是徒然的。
「不知相國心意如何?」陳泰坦蕩而從容的盯著司馬昭。
至少有一個表面的「仁義」名聲。
「楊兒想憑藉天寒之利,拖垮我軍,怎知玄伯棋高一籌。」司馬昭對這個老友的軍略還是相當佩服的。
「多虧玄伯步步為營之計,才將楊崢趕出關中!」司馬昭的聲音出現在身後。
這一路行軍布陣全都出自陳泰之手,硬是讓楊崢沒有找到破綻。
「還望相國善待陛下……」陳泰深深一揖。
一旦鍾會拿下漢中,司馬昭會不會再往前走一步?
司馬昭把魏武拿出來說,意思已經相當明顯了。
「玄伯不必如此。」司馬昭心中最後一塊大石落下。
白水城鴉雀無聲,彷彿被人生生掐住了喉嚨。
司馬昭大喜,一把抓住陳泰的手,「玄伯大可放心,武王伐紂,不絕殷祀,文帝立國hetubook•com.com,猶續漢統,我司馬家三代忠心耿耿,定會供奉曹氏。」
現在掏出司馬孚屍首,已經讓司馬昭沒有退路。
只要陳泰點頭,三公九卿不在話下,鍾會、賈充全都靠邊站。
以前楊崢起檄文辱罵司馬家,還只是停留在口頭上。
潁川士族,以陳、荀、鍾三家為長,鍾會、鍾毓早已是司馬昭的心腹,荀顗、荀勖早已跟司馬家緊緊捆在一起。
陳泰也略有耳聞,連他的名字也出現在曲中,如何被司馬懿欺騙,再如何去欺騙曹爽,生動而鮮明,昔日的恥辱一遍又一遍在他腦中出現,彷彿揮之不去的夢魘。
但無論司馬昭如何暗示,陳泰就是不鬆口。
司馬昭和陳泰兩人同時望去,卻依舊看不清楚,似乎是個人。
不過相比于司馬懿和司馬師,司馬昭還算講些臉面。
如果陳泰只是尋常朝臣也就罷了,關鍵是陳泰名望、功勛都太高了。
雖然司馬昭及時下令捕殺說書人,但說書https://m.hetubook•com.com人雖然不見了,故事也卻早已傳開,鬧得滿城風雨,司馬昭的權勢也堵不住天下人悠悠之口。
陳泰長嘆一口氣,曹魏立國之初便埋下重大隱患。
正欣喜的時候,忽然北面馬蹄聲大作,吼聲大起,一支千人精騎狂奔而來,最前一輛木車,車上一桿旗。
奔至白水河畔,靠得近了,才發現是具乾屍。
這一戰必須打。
陳泰的兩個兒子都被封侯,留在相國府任事。
事實也的確如此,曹魏除了司馬昭還有誰能力挽狂瀾、統合士族豪強的力量?
只有陳泰是其中唯一的異類。
那面大旗上的個血紅大字更是觸目驚心:老賊司馬孚屍首在此!
陳泰一臉悵然。
陳泰收回目光的剎那,臉上悵然之色也消失了,「十六萬之眾不能制五萬西賊,泰慚愧至極。」
司馬氏已經迫不及待。
答案太明顯了。
只怕沒了司馬昭,還會有其他權臣取而代之!
「非是我軍堵住西賊,而是西賊故意引誘我軍至和-圖-書此。」
瞬間,司馬昭兩眼通紅。
沒有司馬孚,司馬師不會這麼快轉接權力,得到士族的支持。
這是一個講究孝道的時代。
洛陽民間有說書人,居然將高平陵之變、洛水之誓全部編成了故事,廣為流傳。
其實司馬昭對陳泰相當不錯,除了不讓他領兵,該給的都給了。
「老賊司馬孚屍首在此!」北岸的騎兵吼聲清晰傳來。
沒有司馬孚,司馬昭在與皇帝曹髦的角力中,不會這麼順利。
現在的曹魏經不起這個折騰了。
挾天子令諸侯固然為一時之奇謀,然而也成了曹魏的詛咒。
「楊兒,吾與你勢不兩立!今日不殺你,誓不為人!」一向隱忍的司馬昭勃然大怒。
旗杆上似乎還掛著什麼東西。
不是我司馬昭不願意退,而是我退了,子孫後代必遭災禍,而且魏國也會因此分崩離析。
司馬昭也心不在焉地附和著,「這一路行來,吾何時輕視過他。玄伯啊,漢中攻取在即,朝中諸公屢有勸進之意,吾甚是苦惱,不知玄伯意下如何m•hetubook•com.com?」
什麼虎狼之詞都用上了。
世人常說司馬懿活長壽,熬死曹丕、曹叡、諸葛武侯等等對手,實則司馬懿也才七十一歲,而司馬孚活到九十三,為司馬家保駕護航,直到西晉立國。
高高飄揚的司馬大旗下,另一人的目光也在久久凝視。
司馬昭目光躲閃,口中吟誦:「齊桓、晉文所以垂稱至今日者,以其兵勢廣大,猶能奉事周室也。然欲孤便爾委捐所典兵眾,以還執事,歸就武平侯國,實不可也。何者?誠恐己離兵為人所禍也。既為子孫計,又己敗則國家傾危,是以不得慕虛名而處實禍,此所不得為也。」
他慚愧,司馬昭沒有一絲慚愧,「此言差矣,西賊若敢堂堂正正決戰,定慘死在玄伯的武剛車下,只要把楊賊堵在馮颯之北,這場大戰就是我們勝了!」
「請相國息雷霆之怒,此乃楊兒之奸謀也,我軍只需擋住白水,則西賊束手無策,待士季拿下漢中,揮軍隴右,則西賊可滅也!」陳泰盡著最後的努力。
高到司馬昭不得不防hetubook.com•com備。
皇帝雖有重振曹魏之志,然而曹氏的根基已斷,連夏侯和都投附了司馬氏……
中原百姓也經不起再一次的諸侯混戰。
此言出自魏武《述志令》。
「西賊剽悍,楊崢用兵如虎狼,相國不可輕視。」陳泰心不在焉地提醒著。
若司馬昭連他親叔父的屍首都無動於衷,在孝道上永遠是一個污點。
還強迫皇帝封其為安平公,上謚號「獻」,比之東漢平獻王劉蒼,朝野舉哀三日。
設使國家無有孤,不知當幾人稱帝,幾人稱王!便是出自此文。
「泰代陛下、代大魏謝過相國。」
中原士族已經全部跟他站在一起。
司馬氏水漲船高,曹氏卻日漸式微。
忠心耿耿四個字彷彿四個巴掌抽在陳泰臉上。
洛水之誓,彷彿一根刺一樣死死扎在陳泰心中,這麼多年過去,非但沒有消除,反而越來越深。
司馬孚戰死長安,司馬昭還大力宣傳了一陣,請了一大幫名士寫祭文,什麼國之忠良,大魏砥柱,士人楷模,以光導弘訓,鎮靜宇內,勛德超世,萬民所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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