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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清

作者:青玉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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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天行健 第十七章 城南馬隊今猶在

第十三卷 天行健

第十七章 城南馬隊今猶在

「嗯!」姜德說道,「看來,法軍裡頭,還是有會用兵的!」
兩個小時之後,第二「梯次」的偵查報告到了:
大伙兒服氣老馬,不是因為他的「老」,而是因為他的……呃,派頭。
一脫了衣服,大伙兒一看,咦,別看老馬鬍子、頭髮都花白了,卻是一身的腱子肉呢!
頓一頓,「慈山當然比桂陽難打!法國人以慈山為陸路主攻方向,對於咱們,其實是一件好事兒!」
老馬的「虎牌」——嘿,居然是軒軍的第一批「虎牌」!
「你說的是!」姜德點點頭,「這一個營,法國人不只是拿來『佯動』的!」
興奮和恐懼同時攫住了他,黑暗之中,一閉上眼睛,腦子就開始翻騰,一會兒,師長親手替自己掛上了「紅帶子」,萬眾歡呼,衣錦還鄉;一會兒,「還鄉」的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女人們撲了上來,嚎啕大哭,可是,自己再也不會睜開眼睛了!
「師長,」吳矩說道,「我以為,不排除敵人是在佯動,製造在嘉林渡河的假象,將我軍兵力,由東南向正南方向吸引,攪亂我之既定部署。」
「你也太後知後覺了!——我還以為你早知道了呢!」
忐忑煎熬中,第三「梯次」的偵查報告終於到了:
「小老頭」頭小,眼睛卻不算小,一瞪了起來,因為頭小,眼睛顯得更大了:
十有八九,還打過長毛呢!
但是,在敵情不明的情形下,他又不能對既定的部署做任何調整。
當然,這不算什麼。
幾個參謀,都笑了起來。
而老馬,雖然輕輕的扯著酣,可是,趙南北還是有些懷疑,他是不是真正睡好了和-圖-書?——老馬的呼嚕聲,明顯沒有平時那麼響亮。
畢竟,除了老馬,整個班,沒有第二個人真正上過戰場。
「是!」
「不過,師長,」吳矩說道,「到底還是過了一個營過來,這個——」
吳矩點點頭,「是的。」
……
不久之後,趙南北又發現了老馬的一個「秘密」——老馬的「虎牌」,跟我們的不一樣!
老馬……嘿,那可是個人物!
萬一慈山有失,整個戰局,就很被動了!
可是——
再一頓,「而且,一定是水、陸兩路,同時進攻!——算一算時間,扶朗那邊兒,也正正好是這個點兒!」
不得了!不得了!
指揮部內,面面相覷,連吳矩也有些動搖了:
一時之間,趙南北沒有反應過來「城南馬隊」意味著什麼;待他終於反應過來了,不由就瞠目結舌了。
而且,所有的傷口,都在身子前邊兒;後背上,乾乾淨淨的,一個疤也沒有!
想像的太逼真了,淚水奪眶而出。
大伙兒都看的出來,這些疤,或者是傷于子彈,或者是傷于炮彈彈片——總之,都是火器傷!
老馬本不是第四師的人,他是第四師進入越南之前,從第一師調過來的——這是極罕有的事情,一個幹部,由一支部隊調到另一支部隊,是很平常的事情,可是,班長不算什麼幹部啊?還從來沒見過,從兄弟師專門調個人過來做班長的?
那種「任爾幾路來,我只一路去」的運動戰戰法,于北圻戰役是不適用的,因為,你固然有可能集中兵力,在運動中截擊敵軍的陸路進攻,但卻無法在運動中截擊敵https://www.hetubook•com•com軍的水路進攻——六頭江沿岸,扶朗也好,涌球也好,都只能固守。
慈山兵力不厚,所恃者,只是相對有利的地勢,而所謂「相對有利」,是說並非真正險要——平原、水網地區,只有坡度平緩的丘陵,不可能有什麼「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勢——不過比北圻其他的地方,稍稍的高一點罷了!
還有,集中兵力截擊敵人的陸路進攻,抵禦敵人水路進攻的兵力,就必然不足了。
「打南逆、打長毛算什麼?」「小老頭」微微的抽著鼻子,「你曉不曉得,老馬是什麼出身?」
原則上,同一個地點的敵情報告,不能少於三個「梯次」,即,要向同一個地點,派三個以上的偵察兵。
頓一頓,「另外,在法軍主力進攻桂陽的時候,這一個營,可以拿來保護其側翼——即左翼,不受我之威脅。」
在嘉林渡過新河的法軍,大約一個營,其餘大部,沿新河南岸向東疾馳。
一看見這個人,你就會覺得,這個人「有料」,十有八九,有過一堆很厲害的經歷,雖然,你說不清是些什麼「料」?更加不曉得,他的「很厲害的經歷」,都是些什麼?
軒軍的對敵偵查,實行「梯次」制度,即對同一個地點的敵情,做持續的偵查,過一段時間,向指揮部發送一次報告,以確保指揮部能夠對敵情的變化有一個完整的了解,不至於為初始的假象所迷惑。
頓一頓,「這一個營,遊盪在慈山、桂陽之間,討人的厭很——咱們又沒有多餘的兵力去照應他!」
「出身?什麼出身啊?和_圖_書
頓一頓,「他們當然不可能在夜間發動進攻,那麼,明天早上,不是八點,就是九點,法國人就將大舉進攻了!」
或者,用個新詞兒,叫做「氣場」。
趙南北接受過「軍史教育」,曉得軒軍的第一批「虎牌」,是在奇克莫加戰役之後、查塔努加戰役之前做好的——就是說,老馬不但打過美國的南逆,而且,一定是在去美國之前就加入了軒軍!
他把自己的這個疑惑,悄悄的跟李全說了。
趙南北趕緊咬住了毯子——如果叫人發覺了,以為自己貪生怕死,這個臉,可就丟的大發了!
頓一頓,「好吧,將這個營的法軍盯緊了!不過,也不要過於在意他——不能被區區一個營牽著鼻子走!反正,咱們本來也沒有打算拿慈山的兵去增援桂陽——除非,扶朗、桂陽,同時告急!」
吳矩心想,也不能百分百排除這個可能性——法軍這一手,「佯動」之外,就是衝著這個可能性來的吧?
「算一算時間——」姜德一邊兒盯著地圖,一邊兒急速的轉著念頭,「今天入夜之前,法國人就可以在左河渡過新河了——」
姜德表面上雖然從容,但一顆心還是懸了起來。
扶朗,軒軍第四師第十四團駐地。
「對!」李全斬釘截鐵的,「城南馬隊!」
姜德卻很從容,「不必著急!還得看過河的法軍到底是多少?——如果數量不多的話,依舊算是『佯動』!」
這得打過多少仗啊!而且,得往前沖的多猛啊!
「城南……馬隊?」
……
「不錯!等第三梯次的偵查報告吧!」
法軍開始渡河。
老馬的「老」,是真老—https://m.hetubook.com.com—鬍子拉碴的,而且,裡頭還有許多白碴子,單看模樣,說不清他多大年紀,四十?四十五?就說五十,大約也有人信。
「就是說,」姜德說道,「法國人還是要在左河過河?其陸路主攻方向,還是桂陽?」
大伙兒都在說,明天一早就要接仗;晚飯之後,連里做了戰前動員,連長雖然沒說出「明天一早」四個字,可趙南北估摸著,八九不離十了!
而且,這些傷,從疤痕的形狀來說,不可能都是在一次戰鬥中受的傷。
慈山若失,接下來的戰事,大約就只能「翻底牌」了——將所有的克虜伯炮、加特林機關槍,統統擺了出來。
「知道什麼呀?」
整一個晚上,趙南北翻來覆去的,死活沒有睡著。
指揮部內,人人大鬆了一口氣,姜德則不由自主的罵了一句,「操他法國佬的奶奶!——總還算聽話!」
嗯,除了娘、嫂子,還有……鄰居家的喜妮子,以及……隔村的那個香芹?
「小老頭」是趙南北最好的朋友,目下,就睡在他的左手邊。
如果法軍真的在嘉林渡河,第三梯次偵查報告到的時候,其大部應該已經過了河;慈山固然非「旦夕可下」,可是,調整部署,亦非「旦夕」可以完成!而嘉林距慈山很近,在自己的調整部署完成之前,法軍必然已經開始猛攻慈山了!
「城南馬隊!」
哎喲我的個天爺哎!
哦,對了,「小老頭」並不老,他名叫李全,只是因為頭生的小,像個棗核似的,大伙兒就喊他「李小頭」,喊著喊著,「李小頭」變成了「小李頭」,再喊著喊著,「小李頭」就變成了「小老頭」。
女人https://www•hetubook.com•com們……
「是!」吳矩說道,「如果法國人真的在嘉林過新河——」
大伙兒都有一個相同的疑問:這麼大的年紀,打了這麼多的仗,又這麼勇猛,怎麼會只做到一個班長呢?
「通知扶朗、桂陽方面,打醒十二分精神!」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等第二梯次的偵查報告吧!」
「是,」吳矩說道,「一個營的兵力,當然不足以直接進攻慈山,不過,卻可以牽制慈山對桂陽的增援!」
可是,他胸腹之上,那十幾處坑坑窪窪的傷痕呢?
不過,打見第一面開始,包括趙南北在內,整個三班,就沒有一個人不服氣老馬的。
咱們要調整部署嗎?
趙南北更加困惑了:這樣的資歷,作戰又如此勇猛,怎麼會到了今天,還只是一個班長呢?
老馬真正把大伙兒震住了的,是在一次洗澡的時候。
「是!」
帳篷里,整夜翻燒餅的,並不止趙南北一個人,除了班長老馬,似乎沒有第二個人把這個覺睡好了的。
頓一頓,「即便他兩個團都過了河——慈山的兵力雖不算厚,不過,亦非旦夕可下!無論如何,咱們是趕得及調整部署的!」
這就不得了了!
這個情況幾乎是無解的:北寧地區的防守,面大點多,很有些八面漏風的意思,而兵力又頗有限。
不過,這個話,沒有說出來。
軒軍是一支年輕的部隊,不要說普通士兵,就是高級軍官——包括她的最高統帥在內,年紀都不大,趙南北還從來沒在一線戰鬥部隊里見過老馬這麼大年紀的……班長。
老馬的派頭——或者說「氣場」,並不是「端著」,而是——嗯,用小老頭的話說,叫做「不怒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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