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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暖。」

馮永斌猛地站了起來，匆匆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轉身朝外走去，在辦公室同事古怪的目光中狼狽而逃，一向好面子的馮永斌現在有種想要殺人的衝動，如果可能的話，他絕對會將整個辦公室里那些向自己發射刺眼目光的傢伙們統統幹掉！

馮永斌變成這樣其實是因為早上收到的一個簡訊，這個簡訊的開頭跟網上的謠言一樣，馮永斌本想直接刪掉，但是後面的內容就不一樣了。

「發生什麼事情了？」

一想到這個，馮永斌就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那種可能就像是一團暴烈的火焰，一個噬人的深淵，馮永斌別說去碰了，他連想都不敢想。

「我想知道我是不是我爸爸的兒子！」

馮永斌心裏很亂，獃獃的對著電腦，臉上的表情變來變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周圍的同事經過都會好奇的看一眼，不過馮永斌才來沒多久，大家的關係還不熟，加上馮永斌不怎麼得人緣，所以沒有人上來關心。

殷秀玉不知道為什麼一見面楊曉凡二話不說就一把抱住自己，那麼用力，讓她有點喘不過氣來，還好，楊曉凡用力的在她頸側吸了幾口氣之後，終於放開了她。

「爸，我真的是你兒子啊，我是你養大的啊！你不能這麼絕情啊！嗚嗚~」

想了半天，臉色蒼白的馮永斌終於還是撥了馮定國的電話，但是馮定國沒接，這下馮永斌更驚慌了。

晚上，馮定國將自己關在書房裡，至於張巧惠，馮定國根本不想知道她在哪裡和圖書，甚至不想看到她，如果這時候她能忽然人間蒸發，那就是最美妙不過的事情了。

「哇~爸，別不要我啊！嗚嗚……」

「你是我兒子，這就是真相！你還想怎麼樣？」

馮永斌坐在地上放聲大哭，真是聞者……鄙視！聽者快樂！楊曉凡這麼想著，然後笑眯眯的招呼了塗靈進車裡，一踩油門，車子漂亮的拐了個彎，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殷秀玉嘴角一翹，用力的抱緊了楊曉凡，將臉埋進了他的懷抱，這時她也不管是不是公眾場所了。

「怎麼加？」

「秀玉，這個結果似乎跟我們之前的預期不大一樣啊？」

「媽，我轉給你的簡訊看到沒有，這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麼說，咱們再稍微給他加一把火？」

「我就是想要知道真相！」

正陷入胡思亂想中的馮定國忽然聽到外面一陣響動，似乎有什麼東西倒下，發出一陣叮叮哐哐的響動，馮定國原本不想去理會，但是隨即一個有些大舌頭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楊曉凡轉身拽著殷秀玉的手，到路邊的一張椅子上坐了。

馮定國猛地站了起來，幾步走到書房門口，忽地一下打開了房門，一眼看到搖搖晃晃雙眼通紅的馮永斌，馮定國一股邪火冒了上來，正要張口呵斥，馮永斌卻忽然一下撲了上來，一個趔趄摔在了地上，他也順勢抱住了馮定國的大腿，這一抱住他就不肯鬆手了，然後扯著嗓子就開始哭號。

殷秀玉臉頰有些發熱，偷眼四處看了https://m.hetubook.com.com看，雖然周圍沒啥人，就算偶爾經過的也裝作看不見這兩個擁在一起的年輕人，但是殷秀玉知道，人家肯定是看到了。

「啪！」

楊曉凡捏了一下殷秀玉的瓊鼻，順手將她攬進自己的懷裡，兩人嘰嘰咕咕的得意的笑著，談戀愛竟談這些，這兩人也算是奇葩了。

正當馮永斌心亂如麻不知所措的時候，忽然覺得辦公室里異常的安靜，馮永斌抬起頭，頓時收穫了無數道刺人的目光，然後這些目光在接觸的瞬間，都紛紛躲閃了開去，馮永斌怔了一下，然後他赫然意識到了什麼，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

「這個難道錯了么？」

……

電話里傳來了一陣忙音，馮永斌緩緩的放下電話，嘴唇哆嗦著，媽媽越是氣急敗壞，馮永斌就越覺得不對勁，能讀個博士學位回來，馮永斌絕對不笨，他只是情商和心理素質有些硬傷而已。

「如果可以的話，這也能證明……」

楊曉凡側頭看了看自信滿滿的殷秀玉，心裏充滿了喜愛和驕傲。

「啥？！」

「爸，爸，別不要我！我是你兒子，真的是你兒子！嗚嗚……」

「沒錯，小凡真聰明，嘻嘻。」

殷秀玉抿嘴一笑：「才開始而已，隨著謠言的擴散，還有有心人的利用，馮定國的心態會變的，不，應該說所有人的心態都會變的。張巧惠用她和她弟弟要挾馮定國，她現在維持的是一個相當脆弱的平衡，一旦有某一點出現了變化，這個炸彈隨時ｈｅtｕbｏok.ｃｏｍ.coｍ就會炸開。」

馮定國揚起手一巴掌狠狠的抽在馮永斌的臉上，手都打得發麻了，馮永斌身子一歪，臉上頓時紅腫了起來，馮定國用力的抬腳，順勢將他甩了出去，然後怒罵一句，徑自摔門而去。

混蛋！這些該死的混蛋，等著吧，我一定會狠狠的報復！

「幹嗎啊？這裏可是我家樓下。」

「你給我閉嘴！」

不過殷秀玉轉念一想，卻又笑了起來：「小凡，有了對比和警醒也是好事。」

楊曉凡不以為甚，很愉快的接受了他們道歉，並表示以後一定會狠狠的監督他們的工作，於是皆大歡喜，在周圍鄰居的驚奇目光中，塗靈諮詢公司又開業了。

「不，不，爸，你不能不要我，不能啊！我知道，我都知道，你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你跟舅舅那些事情，你不能不要我，不能不要我！」

可是，如果馮定國不是他的老爹呢？

楊曉凡只覺得背後一陣陣的發冷，心裏亂糟糟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感覺，來時那種等著看好戲的心情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現在他只想找到殷秀玉，在她溫暖馨香的懷抱里，去讓自己被冰凍的心重新暖和過來。

楊曉凡點了點頭：「是啊，所以我忽然很想見你，想要抱著你，生怕你不見了。」

從小到大，馮永斌的驕傲都建立在一件事上面，那就是他的爸爸是官，於是他順風順水，於是老師巴結同學追隨，於是錦衣玉食，於是他出國留學，於是他回國找了個優渥的工作，於是他自覺高人一等和*圖*書……

「混賬！我不是跟你說了么，這是惡毒的謠言，你還想要幹什麼？」

楊曉凡嘿嘿的一笑：「取暖。」

殷秀玉睨了楊曉凡一眼：「你這不是挺聰明的么，不過聰明勁都集中在出壞點子上了，怪不得伯父說你從小就是個搗蛋鬼。」

楊曉凡在殷秀玉的追問之下，將剛才聽到的消息緩緩的複述出來。

「哪有，別翻舊帳啊！不是你說只要多一點變化，這個炸彈就會爆開么！」

「混賬東西！你想要氣死我啊，你不是他的兒子還能是誰的兒子？要不要做個親子鑒定啊！」

雖然現在是十二月初了，天氣確實挺冷的，但是卻沒有冷的要抱團取暖的程度，藉著路邊有些幽暗的燈光，殷秀玉仰臉仔細看著輕輕的環著自己肩背的楊曉凡，發覺他臉色有些怪異，不由得擔心起來。

兩人相擁了一會分開，相視一笑。

楊曉凡一直以為人心自利，尤其是如今這個道德崩潰的年代，更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已經不算什麼新鮮事了。但是當他以聽八卦的心情得知張巧惠與馮定國的對話之後，對人心的險惡終於有了一個直觀的感受，這還是一對夫妻嗎？你嗎就算是生死大敵也不過如此吧！

楊曉凡嘆了口氣道：「其實也沒啥，就是心裏有些不舒服。」

第二天，網路上又出現了一個新的熱點，是關於馮永斌與一群工商局工作人員喝酒的實況視頻，藉助著這個視頻，馮永斌的聲望再上台階，同時倒霉的還有那幾個工商局的傢伙，當然，關於馮永斌不是ｈtｔps://ｍ•ｈｅｔubooｋ•com.cｏm馮定國親生子的謠言，又被順便爆炒了一回。

簡訊里有鼻子有眼的講述了張巧惠給馮定國戴綠帽的經過，並且連誰經手的都說得一清二楚，這讓馮永斌也不由得有些動搖了，回想昨天媽媽那不耐煩的態度，還有父親冰冷的神色，馮永斌心裏動搖了，這事恐怕真的不是空穴來風了。

殷秀玉聽了之後臉色也不大好看，這種事情聽著就讓人心寒，如果人與人之間都是這種關係，這個世界也別要了，乾脆毀滅重來算了。

馮永斌被這一巴掌將醉意打去了一半，他捂著已經紅腫起來的臉，嘴裏一陣腥咸，臉頰火辣辣的痛，從小到大，馮定國何曾如此對他，馮永斌明白了，自己最害怕的一切恐怕都是真的，自己擁有的一切，恐怕都要失去了！

「很簡單啊，馮永斌！」

「爸，爸，你在哪裡？在，在哪裡？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知道我不是你兒子是不是？是不是啊？嗚嗚……爸，爸~」

「嘟嘟……」

工商局動作很快，下午就來了幾個人很客氣的將封條撕掉了，並送來了行政複議的結果，表示要嚴肅處理隊伍中的害群之馬，並會適當的對造成的損失進行賠償，希望以後楊曉凡能對他們的工作進行監督云云。

「閉嘴！」

「所以，你就找了一個最容易衝動，也最容易變化的人來下手？」

馮定國的臉色頓時就黑了，他現在一看到馮永斌，就有種想要掐死他的衝動，以往讓他感到驕傲的兒子，現在成了一個無法抹去的恥辱，這種感覺實在是讓人抓狂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