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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果

作者:戰袍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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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落子北疆一隅,陽謀天下世家

第782章 落子北疆一隅,陽謀天下世家

跟著,孟青彥繼續道:「對了,先將那幅字裝裱起來吧,不過,那活字之法事關重大,就算我等不與邱修撰為難,也不能做的太過明顯,所以不能放在別院中。」
聽了對方之話,邱言笑著看過去,道:「孟家不足慮,但世家並非只有一個孟家,我做這些不是示弱,更非無故糾葛,而是要以此為引,將天下世家引出,然後分化、震懾,省的他們一個個跳出,又或者聯繫朝臣,背後出招,那樣不僅牽扯精力、時間,還會影響正事、事倍功半。不過,凡事要知己知彼,將孟家調動起來,便能透過一家,了解世家的大致特點。」
邱言的廂房中,那道陰風身影聽了邱言的敘述,頗為感慨:「果然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連世家也不例外,但話說回來,若沒有足夠的錢財、勢力,他世家單憑名聲,又如何能立得住身?終究還是缺一不可,比旁人更注重這等斂財之法。」
「這個事情,雖是在我們孟家的地界發生的,卻不是我等主導,」孟青彥沉吟了一下,有了決定,「邱修撰是奉旨回京,咱們還能如何?其他家若要追究,總有說辭給他們,至於華舍,修撰不是讓我等給他勾籍么?」
說到這,他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意味深長的道:「若是建一樓,只為一人的一幅字,傳揚出去,旁人難免說我孟家獻媚,對名聲不利,今後你如果當家,應謹記不能墜了名聲,被其他世家恥笑,要知道這名聲建立不易,我等世家之所以和豪族不同,就在於此。」
「不是為父想的周到,是你經歷的還少,過些時日,會安排你去齊魯,負責那邊m.hetubook.com.com的產業,到時沒有我在上面壓著,你也就能放開手腳,都去嘗試一番了。」
說到這裏,他又搖搖頭:「不過,終究有些小家子氣了,以邱兄如今的能耐,何必顧忌一個孟家?似乎有些示弱的嫌疑。」
「不過,在離開前,邱言所引起的事情,須得處置好了,」另一邊,孟青彥又道,「如果他將那燒制之法傳給咱們孟家,那確實是足以令祖脈震動之事,雖有布置,但天下世家肯定難免有些舉動……」
「為父也不知曉,」孟青彥說了這一句,就見了兒子臉上的愕然,接著笑道,「人人都知道官家權勢通天,可又有誰能將聖上的權勢描述出來?」
孟青彥則道:「這倒不算什麼,路上仗勢欺人的惡霸,看似凶神惡煞,人人畏懼,但在我等眼中又算得了什麼?可我等需要如那惡霸一般,將兇惡展露于臉上么?」
說著說著,他憶起在兩名僕從手上看到的那幅字,續道:「邱言的字,不如右軍的字溫潤、平和,但能將神韻收斂一處,百年後也是在史上有名的書法大家,此舉說不定還能成為美談。」
「這是當然。」邱言拱手拜別,轉身上路。
翌日,車隊啟程,燕永傑相隨。
東華部洲之外,無邊星空之中,正有天兵圍剿幾尊神靈,激戰正酣,卻有一道神光,自星空深處急速飛馳來,接近了戰場!
是夜,孟府一夜燈火通明,不時有僕從、小廝進進出出,都是面色匆匆,這孟家在城內城外的幾家作坊,同樣徹夜未眠。
「不過,」但緊跟著孟不凡又道,「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應該還是修撰第四境https://m•hetubook•com•com的修為吧?只是,單憑紫氣,倒也不能完全確定他的境界,說起來,這第四境的修士,到底有多厲害?」
「孩兒都記下了。」孟不凡點了點頭,就沉默不語。
「日後有暇,還望修撰能再來孟家坐坐。」以孟青彥為首的代州士紳,親自送行,以壯聲勢,讓觀了此景的城中百姓頗為驚奇。
這本不是什麼高深的道理,孟不凡聽了,想了想也就明白了。
說著說著,那人感嘆道:「跟在邱兄身邊,所見所聞,遠超想象,我席慕遠自忖為東都才子,一直目無餘子,而今想來,不過是看了幾本書,就小視天下,這山河社稷的廣闊,非東都那藩籬之地能比,從前是井蛙觀天,不知天高地厚啊。」
「你心裡有數,這樣就好。」席慕遠說了這一句,就重返包裹,不見蹤影。
「就按修撰所說的去辦?」孟不凡試探著問道。
「這點我大致有了頭緒,還需時日,最近我亦刻意壓制氣運,連活字之法的氣運,亦收攏起來,就是為了以備萬一。」
隨後,孟青彥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可是覺得為父,是怕了那邱言,這才依言而行?」
「不錯,你能看出這些,說明這些年的歷練,都是有用的。」孟青彥點頭贊了一句。
「這倒也是,」孟不凡明白過來,「孩兒見過的高手,除了家中的兩位道長之外,也就是隨他們去過一次山門,遠遠的看過第三境的長老,但那些長老,即便遠觀,也能感到攝人的氣勢,讓人大氣都不敢喘,而邱修撰雖然也有氣場,卻似乎有些比不上……」
與此同時。
邱言卻道:「世事皆是如此,若https://www.hetubook.com.com無我這身修為震懾,沒有那宗師的人望為憑,朝廷的官職、皇帝的重視,孟家這等世家又如何會自行奔走?」
按理說,如他這般鬼魂,很難在白晝顯形,只是跟在邱言身邊久了,也不知怎的,受了文思之氣、聖賢精神、人道秩序的沐浴,魂體漸變,最近幾日,居然能夠白日遊盪了,這在那修士中,需有性修第三境的修為方能做到。
孟青彥點點頭道:「記得少留口實。」
「這個是孩兒欠考慮了,」孟不凡點點頭,「那回去后,我就發動城中士紳富豪,各出一些銀兩,捐建一閣樓,用來盛放其字。」
邱言卻道:「這不是你的事,是我剛立紫府,還收攝不住陽剛氣運,散落出來,對魂體難免有所影響,待得鞏固了境界,凝了元嬰雛形,才會好些。」
有士紳、學子等眾人相送,只是那送行的人群中,唯獨不見華舍。
「還是按照原來的打算,與這邱言結交。」孟青彥一下子就將基調定了下來。
……
「不,」孟青彥搖搖頭道,「既然要辦,那他要七分,咱們就做足十分,你等會去知府府上,將這個華舍的戶籍,編戶齊民,他有什麼親人的話,也一併算上,這點事情,他張弓翠還是要給咱們面子的。」
廂房也就恢復了平靜,晚上,邱言寫了一張單子,著邱安送去了孟府。
「孩兒明白了,」孟不凡立時明白了父親的意思,「我會給華舍安排間作坊,令他能安心鑽研活字之法,此法必也會被我孟家掌握!」
其人乃東都九淵書院高徒,與邱言在文軒樓比拼后心有不甘,積鬱在胸,幾次被氣的口噴鮮血,最終一命嗚呼。
這可謂和圖書是倒霉至極,還差點被那佛門超度,好在被邱言發現,解了他的渾噩,那時席慕遠就說,想要知道邱言比自己強在哪裡,此後就跟在了邱言身邊。
孟不凡眉頭微微皺起,問道:「那活字印刷之法?還有那個華舍要如何處置?」
「此法尚可,既不留人口實,也不會讓修撰覺得我等對他心有芥蒂,但不能是你親自號召,可暗示胡家、陸家,讓他們出頭,他們兩家的車隊困於草原,正需我孟家相助,有求於人,想必是不會拒絕的,」孟青彥說著,話鋒一轉,「另外,從我書房中選幾幅字畫,一併收入樓中,也不用說此樓是給邱言藏字,就說是彰顯大家作品,令城中之人觀賞。」
聽了這個消息,孟不凡立時露出一絲壓抑不住的喜色。
「嗯?孩兒受教了。」孟不凡聞言一愣,然後低頭受教,跟著又道,「只是,父親的收藏,都是大家名作,要選哪幾幅?」
「還是父親想的周到。」
孟不凡搖搖頭:「孩兒沒有這麼想,那邱言既有修為,又有名聲,還有官職,胸中又有見識,更不要說他還拿出了燒制之法作為利誘,這等手段,換做是誰都要鄭重對待。」
這次入了代州,經歷了邱言講學和孟家之事,席慕遠又有心得,遂出來與邱言交談,只是說了幾句,他便感到一陣疲憊。
「將王右軍的字、吳乾子的畫,拿出兩三件,」孟青彥見兒子臉上的驚訝,笑了起來,「以邱言如今的聲望而言,尚不足以與這兩人並肩,但這般一放,無形中就將他的位格抬高了,讓他知道了,必然會記得我等的心意,這也是種恭維,但不露骨,旁人就說不了什麼。」
說到這裏,就連這位孟家之hetubook.com•com主,都忍不住感慨起來。
「不管那邱言的目的,是為了拉攏咱們,還是挑撥與其他世家的關係,這個燒製法,咱們都難以割捨!他這是用了陽謀!但也要防止他將此法再傳旁人,所以有些事,還是要做的……」
「如此說來,邱兄只用了這燒制之法,就能令孟家自行運轉起來?不需要你去吩咐,就能幫你將事情做好?」
那人就道:「也對,邱兄你壓得住氣運,換成其他人,名望不夠的,徒有修為,那世家也未必尊重,只會供起來;如果既無聲望、也無修為,難免被直接拿下,活字之法也要被封存;而若是有名望,但修為鎮不住的,則要被陽奉陰違,將你的那套燒製法先騙過去。」
「今日心念消耗的極快,半個時辰不到,就有乏意了。」席慕遠之魂感慨,他雖為鬼魂,但滯留陽間,受陽氣壓制,被邱言點化后,又心志健全,所以有所節制,不會透支魂體,每日亦要修養,活躍有限時辰,只是不似今日這般短暫。
「原來是這樣,」席慕遠點點頭,「不過,我聽說這修為越高,對人道領悟越有阻礙,邱兄莫非要一直雙行並舉,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
原來,這陰氣森森之人,正是與邱言有過齟齬的席慕遠。
隱約間,一股無形之勢,在這代州城的上面匯聚,好似一個漩渦,牽扯眾多,那因果線層層傳遞,彷彿牽扯天下各處!
「原來如此,邱兄這兩日除了講學,也與孟家眾人交談,正是這個緣故,總要有個突破口,了解世家結構,不然空喊口號,也是徒增笑爾,根本不知世家是怎麼回事,又怎麼對付世家?反之,一旦通透,就能一鼓作氣、直搗黃龍,摧枯拉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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