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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朔向梁嘯通報了天山諸國的消息。得知梁嘯大破天狼之後，獵驕靡採取了閉關守國的戰略，看樣子，是準備將赤谷城打造成銅城鐵壁，坐等梁嘯攻城。

「如果真能抵得上十萬雄兵，我就不跟他廢話了，直接拿下赤谷城。」東方朔笑著搖搖頭。「我是虛的，最後搞定他，還要你親自出馬。怎麼樣，可有什麼方略，早點告訴我，我也好提前準備。」

若羌新王黃若容光煥發，談笑風生，漢話雖然說得生硬，卻字字清楚。「將軍，冬天到了，你可千萬要注意。這人要窮急了，什麼都敢幹。雖說將軍無敵，卻也要防著小人偷襲。西邊諸國遭此打擊，心裏難免會有怨氣，將軍可不能大意啊。」

于闐有兩個城池，一個在白玉河東，就叫東城，另一個在白玉河和墨玉河之間，叫西城，是于闐國的首都。于闐王趕到東城迎接梁嘯，指著城上的血跡給梁嘯看，後悔莫及。

天子大笑。

主父偃匆匆趕來，一看天子的模樣，和吾丘壽王交換了一眼神。吾丘壽王比了一個手勢，會心而笑。主父偃鬆了一口氣。看樣子又是一個大捷，天子等了幾個月的好消息終於來了。

「這麼嚴重？」

「西域。」騎士說道，咕咚咕咚灌了兩口水，又將剩下的水全倒在臉上，抹了把臉，才大聲笑道：「捷報，冠軍侯又立功了。」

梁嘯笑道：「要不這樣，我在扜泥住到明年開春再走？」

天子瞅了李廣一眼，笑而不語。他將捷報交與吾丘壽王，讓他讀一遍。吾丘壽王接在手中，清了清嗓子，朗聲誦讀起來。主父偃等人聽了，無一不面露喜色。李廣更是眉飛色舞，幾乎要拍手叫好。

「這次又要益封了吧？」

李廣歡喜不禁，好容易等到吾丘壽王念完，他立刻搶上去。「恭賀陛下，南山一戰而立，天狼授首，從此無人敢觸我大漢虎鬚矣。」

年輕士卒急了。「誰說我武藝太差？是我家笨女人捨不得我https://www.hetubook.com.com離家太久，給我下藥，害我拉了三天，我能有力氣嗎？你要不服，我們現在比試比試。」

于闐在沙漠邊緣，氣候並不算非常寒冷，傍臨雪山，有兩條河貫穿境內，算得上是好地方，實力也比其他諸國強一些，三千多戶，兩萬多人，原本有兵兩千多，但是殺破狼谷一戰，于闐損失騎兵一千三百多人，精銳盡毀，連保護自己的安全都成了問題。對梁嘯的到來，于闐王的心情也就更加複雜。

「的確很嚴重。南山諸國加起來，能用的兵不超過五千，就算加上還有月氏人手中的莎車、疏勒，估計也不會過萬。要想攻取赤谷城，只有靠神跡了。我想著，明天開春之後，我先去一趟大宛和月氏，看看能不能借到兵。」

扜泥城外，若羌水旁，一千五百精騎整裝待發。

「將軍放心。」黃若從親衛手中接過馬韁。「將軍，上馬吧。」

緊接著，郎中令李廣也趕了過來，眼巴巴地看著天子。天子讀完奏疏，一眼看到李廣，咧開嘴，放聲大笑。「李將軍，放心吧，天狼被梁嘯一箭射殺，西域太平了。」

——

梁嘯嘆了一口氣。「沒方略。殺天狼的時候，唯恐殺傷不夠，現在我卻後悔殺得太多了。于闐無自保之力，被山賊洗劫了，現在連給養都交不出來。我如果想不出辦法，馬上就要斷炊了。」

「嘿嘿，你以為我在西域這些年是幹什麼的？我知道你遲早要回來，多少也做了些準備。如果不是突然冒出個天狼，獵驕靡蠢蠢欲動，我早就到于闐來了。」

李廣長出一口氣，握起拳頭，輕砸手心。「臣就知道，陛下一出手，肯定萬無一失。不過梁嘯搞什麼鬼，等了這麼久才幹掉天狼？」

士卒們哄堂大笑，路過的行人聽了，也忍俊不禁的笑出聲來。

鷹部落雖然只提供了七十名騎士，但是這些騎士深受梁嘯信任，已經全部換上了漢軍裝ｍ•heｔubook.ｃoｍ•cｏｍ備，而且取了漢名。這是梁嘯對鷹部落的寵愛，也是對他黃若的器重。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選擇：就在駐紮，尋找戰機，奪回那些輜重給養。

「沒有辦法，就想辦法。」東方朔眼珠滴溜溜亂轉。「你給我一天時間，我一定能想出辦法來。」

「跟誰打的，殺了多少人？」

「我是想抓住，可是大雪封山，天寒地凍，我到哪裡去找那些山賊？」

「比就比，我還怕你了。」中年士卒擼起袖子，就準備應戰。城門都尉走了出來，罵道：「都給我消停點，一幫廢物。你們以為我不知道，冠軍侯招募人的時候，你們一個也不沒落，全都去了，也一個都沒中，全落選了。你們啊，天生就是看城門的命，就不要吹牛逼了。老老實實的看門，冠軍侯凱旋的時候說不定能落下個西域女人，讓你們撿點便宜。」

如果梁嘯真能兌現承諾，保證南山和平，為他們主持糾紛，他們願意付出這些代價。

這些小國與其說是國，其實就是一個個部落，人口多的不過三四千人，少的只有千余，能夠上陣戰鬥和壯丁不過數百，面對梁嘯這樣的龐然大物，他們除了俯首稱臣之外，沒有其他選擇。對他們來說，天狼也好，梁嘯也罷，都比他們強大，都只能小心侍候，以免惹來殺身之禍。

蹄聲得得，一匹快馬沿著馳道從遠處飛奔而來，老遠就舉起了手中的小旗，拚命搖晃。城門口的士卒見狀，連忙搬開城門口的障礙物，又拉出一匹馬。騎士奪到城門前，還沒下馬，就扔出了一塊竹符，同時翻身下馬，跳上準備好的馬。

于闐王後悔莫及，卻不得不硬著頭皮收拾殘局，又儘可能地收羅了一些糧草，迎接梁嘯的到來。

天子匆匆趕到承明殿，立足未穩，便急聲道：「捷報在哪裡，快拿來我看。」

天子笑得更加歡暢。他點了點頭，得意洋洋的說道：「用人當用其長，梁嘯嘛，就應該在https://m.hetubook.com.com戰場上。在朝堂上處處彆扭，到了戰場上卻如快刀斬麻。如今南山已定，諸國入貢，的確是件喜事。只可惜現在已經是冬季，烏孫的事只能待明年再說了。南山十國不如烏孫一國，只有徵服了烏孫，蔥嶺以東才算太平。」

他有兩個選擇：繼續西行，到莎車再補充。由於闐西行七百余里，就可以到達莎車。莎車之前就是月氏人控制的地盤，天狼控制南山的時候，駐守莎車的阿留蘇部將鐵華離就不肯向天狼低頭。天狼曾經率軍西征，但鐵華離避而不戰，實力保存得不錯。如果他去莎車，補充給養肯定不成問題。

「哈哈，你們別問了，我也只知道這些。」騎士接過驗完的竹符。「你們等著看報紙吧。」說完，踢馬衝進了城，沿著直城門大街向未央宮北宮奔去。

另一個中年士卒聽了，啐了一口。「呸，你裝什麼裝？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冠軍侯招募勇士的時候你也去了，武藝太差，冠軍侯不要你。現在裝起高手了。」

士卒們感慨不已，一邊羡慕的嘆息著，一邊散去。一個年輕士卒咂著嘴。「唉，要不是我們家那笨女人攔著，我也跟著冠軍侯去西域了，說不定也能撈個幾百戶的食邑，哪裡還會在這裏看城門啊。」

不過，與梁嘯接觸之後，這些小國都安心了不少。與天狼比起來，梁嘯這個傳說中來自漢地中原的魔鬼其實很和善，為了避免讓這些小國負擔太重，他甚至不願意多呆一天。兵是要征的，但象徵意義更大，多的三五十人，少的只有十幾人，絕對讓他們承受得起。

后一個選擇聽起來很解氣，但是可行性極低。那些部落洗劫了于闐之後，逃入深山，要想找到他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拖的時間久了，耗盡了給養，卻沒找到敵人，那可就騎虎難下了。

「一天？」梁嘯將信將疑。

「不過，我這個大肚客雖然走了，你的任務卻不輕。一是諸國入貢的使臣和質子和圖書，你要好生接待，千萬不要怠慢了，讓人以為我們欺負他們。二是來往的商人，你既不能虧待他們，也不能坐視他們欺行霸市，欺壓本地百姓。明年開春之後還有玉料商人來往此地，你更要留心些。趁著今年冬天有空，多做些準備。」

長安城，直城門。

「是嗎？」城門口當值的士卒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的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質子和使臣東行之後，梁嘯就放回了諸王，于闐王緊趕慢趕，一個月前回到國內。可他還是回來得遲了，得知于闐國精銳盡出，立刻抓住機會打劫了于闐。等於闐王帶著人趕回來，城外已經是一片狼藉，損失一空。

離開扜泥，梁嘯一路西行，先後經過小宛、且末、精絕等小國，一一撫慰。

見東方朔這麼自信，梁嘯鬆了一口氣。

梁嘯聽完就笑了。「這麼說，烏孫暫時不會給我們找麻煩了？」

「好啦，你的心意我領了，我也想在扜泥多住一段時間，幫你鎮鎮場子。不過西邊諸國剛剛受到重創，我必須趁此機會控制住他們，一旦給他們時間恢復元氣，就更難辦了。」

黃若一一答應。梁嘯從樓蘭王那裡搶來扜泥城給他，就是要他擔作南山商路的中段據點，這些都是他理應完成的任務。要不然的話，梁嘯要他幹什麼。

梁嘯眉毛一揚，微微一笑，翻身上馬，輕踢明珠，向前輕馳而去，騎士們依次跟上。黃若站在路邊，拱手肅立。這些騎士不僅是梁嘯的殺手鐧，更是他的護身符。當鷹部落的舊部經過他的面前，向他欠身施禮時，他笑容滿面，暗自得意不已。

主父偃也上前說道：「恭賀陛下，南山平守，玉石商道復通，朝廷用玉之難可解，長安玉石市價也可以恢復了。這國之大事，唯祀與戎，如今祀與戎俱定，可喜可賀。」

兩人說了半晌，已經離城十余里。梁嘯攔住了他。「行了，送君千里，終有一別，你回城去吧。新得的城，好生看護著，千萬不要大意。」

「m.hetubook.com.com曼倩三寸不爛之舌，抵得上十萬雄兵。」

一個守門士卒遞上水，問道：「哪兒來的消息？」

他的若羌國糾合幾個部落，總人口不過萬余，全部兵力也只有一千。要供養梁嘯和這一千五百騎，著實有些勉為其難。三五天還行，時間長了，他也承受不起。

梁嘯撫著牆上的血跡，對於闐王的遭遇表示同情，但也僅限於此。那是于闐王自己造的孽，怨不得別人。不過這也給他帶來了一個麻煩。于闐損失慘重，他在於闐補充給養的計劃落空了。

——

「將軍所言甚是。」黃若鬆了一口氣，連連附和，卻不敢再挽留。雖說在梁嘯的幫助下，他得到了若羌部落的人口、牛羊，又從樓蘭王手裡搶來了扜泥城，一躍成為南山諸國的實力大國，但梁嘯身邊有一千五百余精騎，人吃馬嚼，對他來說都是一筆巨大的開支。

吾丘壽王連忙上前，雙手將捷報遞給天子。天子接過，看了一眼，是徐樂的筆跡。他笑了笑，拉開絲繩，展開帛書，一邊走一邊閱讀起來。

臘月末，梁嘯來到了于闐。

就在梁嘯進退兩難的時候，東方朔趕到了于闐。這是梁嘯離開西域之後，兩人相隔四年，又一次重逢，自然格外親熱。

他剛才還埋怨梁嘯不抓緊時間，等了幾個月才動手，現在聽了徐樂描繪的整個戰事籌備過程，他才知道梁嘯這幾個月幹了些什麼。如果不是研製了弩車，如果不是準備了脂水，如果不是將那些羌人訓練成真正的騎士，梁嘯怎麼可能取得如此大勝。

黃若臉色一僵，隨即又笑道：「那好啊，有將軍坐鎮於此，還有哪個不開眼的蟊賊敢打我的主意？」

「那是以後的事，現在還顧不上。當務之急是解決于闐的外患。若不能保證於闐太平，你憑什麼在於闐立足？于闐不僅產玉，更是兵家必爭之地，必須控制在我們手中。這是個機會，你一定要抓住。」

「他現在就怕你去找他麻煩，哪裡還有膽找你的麻煩。」東方朔得意的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