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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克斯喝著一杯濃濃的黑咖啡，不停瞧向窗外。當時間走到14：55分，一個東方人出現在街邊。

「……」

「第三處，為什麼要讓第二天到來？為什麼要讓他們做|愛？你讓他們在午夜接吻，所有的意思已經表達清楚了，結尾我覺得很多餘。」

「所以啊，東方人還是西方人，這涉及商業和原則問題么？」他一攤手，態度誠懇。

「What？」

「……」

「沒問題！」

「噗！」

亞歷克斯下意識的想婉拒，可鬼使神差的頓了頓，正猶豫間，那邊又來了一句：「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可以給我份劇本，我們不妨見面細談。」

他們在好萊塢逛了一天，閑聊，爭吵，互相了解，而當面具脫落時，忽然發現：哦，原來我們是相同的。

亞歷克斯來了點興趣，噼里啪啦的打了行字：「你是指故事的套路，還是觀眾的預期？」

上映艱難，只能走刷獎路線，而論起刷獎，他忍不住瞧了瞧對面：即便找好萊塢明星來，也不一定有人家那麼高桿。

「嗨！」

亞歷克斯已經糾結了兩天，此刻也沒有決定，只得含糊道：「你知道的，美國觀眾可能不太習慣……」

褚青示意他安靜，笑道：「以上就是我的承諾和要求，50萬美元的投資，三處修改意見，你需要幾天時間考慮？」

「12萬美元。」

「第二處，倆人在劇院里的情節，我看的時候真想打你一頓，你為什麼沒有展開寫？」

亞歷克斯很想反駁，可找不到hｔｔps://ｍ.hｅtｕbook•cｏｍ•cｏｍ強力的理由，他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想法，於是回復道：「好吧，我承認你的部分內容。那麼你找我的意思……是想嘗試一下男主角么？」

「哈，那你知道在觀眾眼裡，『新年那天約一個陌生人見面』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在新年這天，同租的好友幫他在網站上發布了徵友廣告，一個看起來會抽煙醺酒濫交的姑娘薇薇安約他見面。倆人對彼此的印象都很不好，於是約定，在午夜到來之前會決定要不要分開。

「Why？」

「我可沒有經紀人，我們直接談。」

「當然，一個是編劇的水準，一個是觀眾的水準。」

「OK，我們的成本不高，片酬我只能給到3000美元。」

「你有沒有期待他們做|愛，並且相信他們一定會做|愛？」

可憐的美國導演跳了起來。

「如河流般的深邃沉穩，且富有意想不到的爆發力。」

「抱歉，我不覺得有任何不同，你看過《迷失東京》么？」

褚青瞬間就轉變了角色，巴拉巴拉道：「如果我投資的話，那就變成合拍片了，對你參加那個什麼伍德托托克有阻礙么？我不太了解這邊的情況，據說聖丹斯很有影響力，我們可以去那裡……」

他的腿很長，幾步就跑了過來，沒有考慮的直接走向這張桌子。

……

「呃，很困難。」

她和威爾遜一樣，不想如此可憐的度過新年夜，又擔心遇人不淑，於是小心翼翼和_圖_書的試探、偽裝、交流，竭力讓自己顯得無所謂。

「呃，OK！」

「因為是套路啊。」

亞歷克斯緩了好半天，才打字道：「SORRY，我沒想到是你，你怎麼會對這部電影感興趣？」

他點點頭，笑道：「OK，我的來意相信你很清楚，我非常想出演這個角色。」

幾分鐘后，直到對方下線，亞歷克斯才抓了抓頭髮，自言自語道：「天啊，我一定是瘋了！」

「嘿，冷靜點，聽我說完。」

亞歷克斯看了他半響，才道了聲：「謝謝！」

「呃，好像是這樣的。」他想了想。

「就這樣！」

「什麼？哦，你一說我還真有！」

要知道，他僅是一名菜鳥導演，接觸過最大牌的傢伙只是在《天國王朝》里擔任男六號。如果演員等級從A到E的話，這人即便在美國，也能排上個B，完全碾壓同齡……

而且在年初，美國《村聲》雜誌公布的2005年度世界百大演員的排名，這位也是惟一一名中國內地的男演員，官方評語是——

見對方反應激烈，褚青也怔了怔，道：「這需要理由么？我喜歡這電影。」

幾句寒暄過後，他扔進去一塊方糖，隨便攪了攪，道：「我看了你的劇本，非常出色，可你好像沒寫明它的製片公司？」

「就是我跟朋友開的一家小公司。」亞歷克斯愈發尷尬。

下午，咖啡店。

「就這樣？」

嗯哼！

「呃，我覺得沒什麼必要。」

「……」

薇薇安是個不得志的小演員，來洛杉磯尋夢。hｔｔｐs://ｍ.heｔuｂｏok•com•ｃｏｍ她有一個糟糕的前男友，發現自己懷孕的同時也發現了他在劈腿，於是將孩子打掉，躲在了汽車旅館里。

「……」

「看過。」

亞歷克斯噴了，提高音量：「你在開玩笑么？Why？」

亞歷克斯不是基礎觀眾，他是個瘋狂的發燒友，尤其鍾愛各國的獨立電影。《時代》和《電影手冊》每年評出的全球十大佳片，他隱約記得：這個東方人好像有六部，或者七部上榜。

褚青特爽快，起身道：「好了，我要去修理我那輛破車，你隨時可以給我電話，拜拜！」

「你的觀點有些極端，因為在很多故事里，擁抱、親吻、做|愛都是自然發生的事情，我們不用刻意迴避來顯示自己的與眾不同。」

「我沒去過德州，聽說很不錯。」

「謝謝，作為一名導演，你比我更適合這句話。」

29歲的威爾遜，一年前跟女友分手，隻身來到洛杉磯。他夢想成為一名編劇，但只能幹著一份音像店員的工作。

「你覺得觀眾會看到這部電影？或者說，你覺得它會進入院線上映？」他笑問。

隨即，對方發過來一個鏈接，他點開一瞧，瞬間懵逼：

「老兄，我們現在不要爭論。」

「NO，NO，NO，這又回到我們那天的話題，我覺得做|愛很自然。」亞歷克斯連忙反駁。

「哦，我最近想來這邊發展，房子就在UCLA附近。」

這部戲叫《尋找午夜之吻》，故事架構借鑒了叨逼叨叨逼叨界的神作《愛在黎明破曉前》，但表和圖書達方式沒那麼高冷，比較接地氣。

「這有區別么？」

最後，倆人睡了一晚，天明做了一次愛。威爾遜開始新的生活，薇薇安也返回老家，決定過現實的日子。

亞歷克斯很亞歷山大，感覺自己正對著一隻大魔王，弱弱道：「褚，你真的沒有任何條件么？」

3000美元？

因此，他僅僅考慮了兩分鐘，便道：「好吧，你說服了我，你可以讓經紀人出面了。」

「拜託，除了打一炮還能幹嘛？」

好吧，對方明顯裝傻，誰都看得出那是美國人和法英德澳的劃分，而不是東方人和西方人的劃分。

亞歷克斯起身，暗暗打量著對方，短髮，牛仔褲，襯衫的袖口捲起，還有一雙難忘的眼睛，笑道：「褚，你比想象中要年輕。」

據說，在新年來臨之際，與愛人共同分享一個午夜之吻，全年的孤獨與壓抑都會消失，新的一年亦將充滿喜悅與希望。

第二，自己剛好認識，《世界》中的保安，《愛神》中的小裁縫，《速度與激|情3》中的HAN。

「你這個故事很符合歐洲口味，那邊的市場應該不錯，對了，你喜歡柏林，威尼斯，還是戛納？」

「哦不，我從德州過來。」

第一，那傢伙居然是個東方人。

「NO，這點是最精彩的，一定要寫出來！不然你幹嘛設定編劇和演員的身份，完全是浪費！」

第三，那喪心病狂的履歷表，讓自己目瞪口呆。

「……」

「Why？」

那貨喝了口咖啡，吐出幾個單詞：「你要改劇本。」

「SORRYhttps://m.hetubook.com.com，我真的沒聽說過。」

「你怎麼會在美國，還看到了我的公告？」

丫忍住想噴的衝動，拜託，12萬美元在國內都是個LOW B好伐？他可不想被一台傻屌DV拍來拍去，隨口道：「老兄，你介意我投一點錢么，50萬怎麼樣？」

「褚，你是個特別棒的演員，但是……」

美國人相當重實際的，尤其在好萊塢，演員可以降低片酬，但不會做到更多。像秦海路拍《鋼的琴》時，不僅不要酬勞，還拿自己的錢去貼補劇組，對他們來講完全是天方夜譚。

「嗨！」

「呵呵，因為你註明了條件啊，主角不必是美國人。」

褚青默默估算了一下，不禁汗道：「我能問問投資是多少么？」

「呃，是午夜之吻影業公司。」

節奏太快，亞歷克斯徹底懵逼，道：「給我一個星期好么？」

「什麼？」

「Yeah，這是我的個人資料。」

褚青擺了擺手，道：「第一處，威爾遜對著好友女朋友的照片自|慰，這個要刪掉。我覺得任何國家的姑娘知道他做過這種事，都會一腳踢飛，太噁心了！」

「OK，但他們偏偏沒有做|愛，連個吻都沒有，所以電影才那麼好看。」

小成本，獨立電影，新人新作，毫無人脈，這幾點足以將任何幻想掐死。亞歷克斯最大的奢望，就是拿去參加伍德斯托克或者弗羅里達電影節，混個獎項，混點獎金，然後被買斷版權，直接發行DVD。

褚青也叫了杯咖啡，問：「你是加州人？」

導演實話實說，自己又不是賈木許那種大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