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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夙素看著這張帶著淺笑，眉目溫柔的臉，一字一句地問道：「為、什、么、凶、手、是、你？」

夙素冷淡地回道：「我想靜一靜，你先走吧。」

葉冽搖頭，嘴角的笑也收了起來，「自然不是奴僕。」

葉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眼中隱含著極淺地笑，有些意味深長。

桑暖安靜地看著她做這些，也不說話，直到夙素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叫她的名字。

夙素只是笑了笑，沒說什麼，男子也不啰嗦，接過漁民遞過來的桶，從那大木盆里舀了半桶水，又從網裡選了一條魚，裝好遞給她，說道：「給你條大的。」

夙素的心緒已經慢慢地平靜了下來，繼續接下來的動作，每一個指縫，每一處傷口，甚至是耳後，關節彎曲時皮膚形成的褶皺，這些不易察覺的地方，她都沒有放過，火把暖光映照下，她身姿挺拔，全神貫注。

男子不拘小節地擺和_圖_書擺手，一行人又熱熱鬧鬧地走了。

這是要幹什麼？想拐帶她么？紫銅面具下的薄唇勾起了一抹戲謔的弧度，「做你的奴僕？」

夙素繼續檢查易武的屍體，餘光都沒留給他，隨口回道：「不願意也沒辦法，我又打不過他，也逃不出這個島。」

夙素看了一會木桶里暢快遊動的大魚，又從掛在腰間的小兜里，拿出了昨晚收起來的染血的墨色布條，在乾涸的血漬上輕輕彈了彈，幾顆細小的血塊落入水中，慢慢地溶解，夙素眼睛緊緊地盯著水面，眸光越發的暗沉。

屍體的手臂上，頸脖間，有幾縷如貓抓般的痕迹，不到兩寸長，抓痕很淺，起碼相較旁邊的刀痕來說，基本可以忽略。之前沒有發現，也是因為她第一次檢查屍體的時候，那些猙獰的刀口還在冒血，完全將這些細小的抓痕掩蓋掉了。

夙素迎了上去，對著領頭那人說道：「能不能給我一尾www.hetubook.com.com活魚？」她認得這個人，正是幾天前被派去醫舍看管桑暖和桑冷的人，男子好像也認出了她，看了一眼後面豐收的大網裡活蹦亂跳的鮮魚，大方地說道：「你要就拿去唄。」

男子說著，便走到漁網前，準備給夙素撈一條魚，夙素指了指旁邊漁民手裡的一個小木桶，說道：「給我裝桶里吧。」

葉冽依言上前，動作迅速地幫兩具屍體把衣服穿好，兩人沉默地往外走，出了山洞，葉冽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又恢復了以前的活力，「接下來，我們去哪裡？」

一行人走得近了，夙素也能聽到他們的對話，其中一個拿刀的男子說話聲音很大，一副興奮的樣子，「這些漁民還真是比咱們會捕魚。」他們住在海島，雖然也會定時上岸補給些東西，但也僅限於食鹽，大米之類的，最主要食材，還是海鮮，他們自己也捕過魚，卻經常一整天只捕到那麼和圖書三兩條，比打劫還難，現在有了這些漁民，他們以後都不需要捕魚了吧，早知如此，就應該早早抓一批回來養著。

醫舍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來人卻始終沒有說話，桑暖從葯櫃旁的小門裡出來，看到站在門邊，既不進入也不離開的人，微微驚訝，「小樹？」像是想到什麼，桑暖微微一笑，說道：「你是來看秦芊的吧，她還沒醒，你如果想看她，明天早上再來吧。」

走到夙素身後，葉冽也低頭看了一眼，並沒看出什麼特別的地方，值得她變臉，葉冽倒也沒打算憋在心裏，直接問道：「你看出什麼了？」

琥珀眼眸中的冷光與幽深的黑眸相撞，兩人誰都沒有移開視線，只是葉冽終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夙素無所謂地聳聳肩，不再看他，又將易武的屍體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后，才滿意地退後一步，對站在身後一語不發的人說道：「麻煩你，幫他們把衣服穿上ｈtｔps://m•ｈｅtuｂoｏｋ.com.ｃｏm吧。」

她再來看一次屍體果然是對的，因為，她在吳畝身上，發現了之前沒有發現過的東西。

「桑暖。」

身邊領頭的男子白了他一眼，「廢話，不然怎麼叫漁民！」

葉冽注視著她的目光越發灼熱，忽然說道：「你真的願意成為墨淵的僕人？」

「你的意思是，如果有人打得過他，又能帶你離開這個島，你就願意離開他了？」

葉冽也跟著笑，「如果是我，你願意和我走嗎？」

這個人真的很神奇，她平時的時候，看起來總是嘻嘻哈哈的樣子，有時甚至還有些滑頭的感覺，但是，當她專註起來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一個漩渦，讓看著她的人，似乎都會陷進去。她獨自抵擋蟾蜍的時候是這樣，此刻，也是這樣。

桑暖嘴角的笑意漸深，輕輕地回了一聲，「嗯？」

夙素獨自走在石板路上，腦子裡，各種線索不斷閃過，兇手的身影似乎越來越清晰，她的心情卻越來越沉和_圖_書重。這時遠處走來一群人，前面的兩人手裡提著刀，後面跟著十來個漁民打扮的男人，他們合力抬著一個大大的木盆，盆里是一網鮮魚，應該是剛打上來不久，魚非常有活力，在網裡掙扎著，大木盆里的水都濺出來不少。

「多謝。」

「哦？」夙素眨了眨眼，好整以暇的地回視著他，問道：「不是奴僕，那是什麼呢？」

夙素沒說話，只是轉身，將那扇常年大開的木門緩緩合上。

她在喚狼島待了也有好幾日了，從未在島上看到貓或者狗，那麼，留下這些痕迹的，很有可能是人，而這些痕迹實在太淺了，最有可能的，是女人。會是之前秦姐掙扎的時候留下的么？夙素閉上眼，回憶了一下，再睜開眼時，臉色就變了，起碼，在葉冽看來，她的臉色是非常難看。

夙素抬頭，終於收回膠著在屍體上的目光，看向葉冽，輕笑道：「你說的這個人，不會是你吧。」

男子好笑，「你還想養起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