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她想到了雪山一戰，兩人拚命鏖斗，幾乎同歸於盡，末了一齊被雪崩所困，緊貼著擠壓到了一起。

李秋水明眸一轉，嗔道：「好啊，你拐著彎罵我是紅顏禍水！」

李秋水笑道：「殺人和殺死人並不一樣，第一次見你，你在太湖船上殺人，第二次見你殺人，是在曼陀山莊的後院，雖然這兩次都沒死人，可並不代表你不打算殺啊！而且雖然我沒親眼看見，卻也知慕容博最終還是死於你手。」

沒錯，其實她從頭到尾，根本沒曾失憶過，直到被擒靈鷲宮，讓精明透頂的巫行雲瞧出了破綻。

這讓他有些好想，又有些安慰。

風蕭蕭一陣無語，心道：「誰他娘的誇你了！」撇嘴道：「那些被你殺的人還真可憐，本以為艷福不淺，誰知煞星臨頭，當真是紅暈薄掛，顏羞楊柳枝欲倒。禍自天來，水恨依舊長東。」

其中的羞愧，自是難以言表，只得假裝失憶，否則打又打不過，殺又殺不了，她和-圖-書根本不知該以何等面目來面對風蕭蕭。

李秋水道：「禍水就禍水，你又能奈我何？」

李秋水搖頭微笑道：「我一直渾渾噩噩，想不明白很多事，但清楚你並非嗜殺之人，慕容復不就被你放過了么，你所殺之人，想來必有取死之處。」

卻又像著了魔似的，見風蕭蕭落水危難之際，鬼使神差的反倒救了他一命，甚至不惜以嘴渡氣……

不過風蕭蕭並不打算揭破，因為他剛剛才放下了戒備之心，沒想到李秋水竟然也放下了戒備之心，將他當成了親近人，否則才不會露出如此膚淺的破綻。

「你當時不就說過么。」李秋水道：「你那義兄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她，他們倆一走，我怎麼辦？我現在認識的人裏面，只有你肯收留我了。」聲音甚是輕柔婉轉，聽得人不由得不心軟。

風蕭蕭「呸」了一聲，道：「你和我說實話，從西域到中原，你一共殺了多少人？不然像你這種美和圖書人，能平平安安的走到江南？哼！」

可不知怎麼，她擲向風蕭蕭的那塊石頭，始終沒有射去，借口是為了救自己的女兒，在心底聊以安慰。

風蕭蕭深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或許吧！」

風蕭蕭「哦」了一聲，道：「與你一見之後，我可只殺過慕容博一人，你還見過哪次？」

風蕭蕭見她一笑，明明言語苦澀，笑容卻依舊甜美，險些為之神奪，偏開頭說道：「當然一樣，人生在世，誰沒幾件傷心事？」

只有一個要求，讓她在今年八月十五之前趕回中原，找到風蕭蕭，並且殺了他。

「是啊，物是人非……」李秋水語氣意猶未盡，忽的一頓，笑道：「我記不得女兒，女兒不認我，豈不是有等於無，一切空空么！你也一樣？」

這一切的一切，風蕭蕭都全然不知，盤算著好歹李秋水不像有惡意，反而像是有難言之隱，畢竟是他的救民恩人，能忍就忍吧！總不能忘恩負義。

和_圖_書「那我還能追呢……」

李秋水仍舊面帶微笑，笑容卻已經有些勉強。

風蕭蕭道：「你是在說我嗜殺么？」

「就罵了，怎麼著吧？」風蕭蕭佯怒道：「誰沾上你，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李秋水見風蕭蕭的直翻白眼，嘻嘻笑道：「我就是賴定你啦，不然我一個小女子孤身飄零在外，定會被人給欺負了。」

「那我該跟著誰？」李秋水眨巴眨巴眼睛問道，眸光閃閃，好似懵懂少女。

風蕭蕭沉默一下，道：「來殺人。」

風蕭蕭哼了一聲，道：「叫你幫忙照看阿朱，你不肯，卻非要不遠千里，跟我來到嵩山，不是只為了探查我的陰私吧！」

李秋水嫣然道：「哪有像你這樣夸人的？」

「我說……」風蕭蕭滿臉無奈之色，道：「你為什麼非要跟著我？」

本以為師姐絕不會放過她，哪知巫行雲問出緣由后，非但不殺她，反而破口大罵風蕭蕭，甚至治好了她的毀容，還回了一身的功和-圖-書力。

風蕭蕭看著李秋水紅彤彤的笑顏，覺得甚是可人，忽然心驚，才發現相處了這些日子，在不知不覺中，他們之間原有的隔閡，已經消散殆盡了。

這一路上，李秋水怎麼看怎麼單純，可風蕭蕭竟沒從她口中探出一句有用的話，搞到現在，也只知她失憶的像個小姑娘一般天真……僅此而已！反倒被她問東問西的套去了不少話。

風蕭蕭鼻子里輕哼了一聲，低下頭晃了晃。

風蕭蕭抬手遙指，嘆道：「嵩山不就在那兒么，依舊蔥蔥鬱郁，恍如從前……我曾經去過數次，不過每次都是青山依舊在，物是人已非。」

「你那個女兒呀！」風蕭蕭話一出口，就知不好，果然看見李秋水美目盈盈一閃，含起了一層濛霧。

李秋水微一嘆氣，道：「每次見你，你都在殺人，難道真無別的事可做了么？」

兩人一陣追追鬧鬧，一直到了嵩山腳下，方才停住步子，相視一笑。

忙乾笑一聲，道：「杜樊川洛中和*圖*書送冀處士東遊詩云：『嵩山高萬尺，洛水流千秋。往事不可問，天地空悠悠。』，你想，嵩山萬尺，洛水千年，亘古未變，可人活一世，不過短短經年，某日回首前塵，再多的往事，也不過空空耳，你我並無不同。」

這麼長時間，他總算找到了李秋水的破綻，這女人強行解釋，更像是在掩飾，其實並沒有失憶，一切全是裝出來的。

李秋水雙頰突然燙紅如血，怔怔發獃。

「誒，我問你，你為何非要跑到嵩山來？」李秋水拍著胸脯，喘著氣問道。

「我還能跑！」

風蕭蕭不知為何突然獸|欲大發，將要侵犯於她，無奈之下，只得幫風蕭蕭發洩慾望，算是保全了身子，可那時她剛知自己的丈夫去世不久……

李秋水好似很感興趣，道：「和我說說唄！」

李秋水慢慢的低下頭，輕聲道：「是么？」

風蕭蕭雙眼一翻，心道：「像你這麼難纏的女人，躲都唯恐不急，要不是被你救了一命，我理你我都是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