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宿世姻緣
第0129章 上官駕臨
「誠然如此!」上官婉兒眼睛一亮,「薛公子,真是深解天後之良苦用心,處處為天後著想。婉兒,必定如實回報。」
薛紹頓時就笑了,哦,原來不是玄雲子!
千牛備身不同於其他的武官,貴族子弟都把這個官職當作「起家良選」,以後還是要奔著文職高就而去的。那也就意味著千牛備身只是一個跳板,沒幾個人真想把這個官職一輩子做到頭。很多起家于千牛備身的武官成功轉型,做到了州官刺史或是京城高官。
薛紹哈哈的笑,「好吧,上官姑娘,請進!」
薛紹親自給上官婉兒倒了一杯茶,坐了下來,微笑道:「我這裏還有一件,更值得天後欣慰的事情。」
上官婉兒進房后把藥盒放好,四下看了一看,坐下來說道:「薛公子到了哪裡都不忘記讀書。天後娘娘知道了,必然欣慰。」
看來大唐的軍隊有一點是和現代軍隊相同的,特別重視紀律。
很多時候,「笑」只是上官婉兒的一個表情,並不代表她的心情。
「薛公子可曾睡了?」門外響起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非常好聽。
後面還有二程和崔賀儉,千牛四御刀全都榜上有名。看來這四個人的「屁股很正」,他們的父輩就算不是天後的親信,也至少不是反對派。
把守大門的衛士眼尖認出了這是宮裡出來的馬車,馬上就有一個人飛奔進去通知中郎李仙童了。
「多謝。」薛紹微然一笑,說道,「天後派你這樣一位巾幗宰相專程跑一趟和-圖-書衛府來給我送葯,無疑將大大的助長我在衛府的地位與威信。天後待我不薄啊,我理當有所回報。」
「薛公子再把婉兒稱作大人,婉兒可就調頭便走了。」
「當然信了。」薛紹呵呵直笑,「上官大人本來就是仙女嘛!」
「薛公子請。」
……
「上官婉兒奉天後娘娘之命,特來給薛公子送葯。」
「公子不妨說來聽聽?」
李仙童殷切的賠著笑,「上官說笑了。你是天後使者,還有哪裡是你去不得的?快請!」
既然是奉命而來,那代表的就是天後了。因此上官婉兒既不客氣也不寒暄,微然一笑開門見山道:「我奉天後娘娘之命,特意來給薛千牛送些療傷的藥物。」
「請教不敢當,公子有話只管說。」上官婉兒道。
薛紹笑道:「接下來的一段日子里,我每天都要吃很多頓飯,簡直就是疲於應對。」
「多謝。」上官婉兒也不客氣,先於李仙童一步跨進了門檻。
昔孟母擇鄰處,環境對一個人的影響的確是很大。就好比現在,薛紹也只能在自己的書房裡認真讀書,就算是想要找個人來瞎扯聊天,還有可能會打擾到了別人而被厭棄,就更別幻想什麼喝酒猜拳風花雪月了。
薛紹現在所住的這個官署的前任,前不久就升任了從五品上晉州長史。這個官職相當於現在的市委秘書長,而那位千牛備身年齡還不到三十歲。在這樣的年齡能夠做到這樣的高官,顯然是極不簡單的和*圖*書。雖然他的升遷很大程度上是為了給薛紹「騰位置」,但也恰好證明了六品千牛的政治前途,的確是非常的光明。
上官婉兒再一次咯咯的笑了起來。
或許今日的六品千牛,就是將來上輔天子下安黎庶的朝堂宰輔,或是手握重兵權傾一方的封疆大吏。
「天後知道了肯定會欣慰。」薛紹說道,「今日天後在護國天王寺的禪房裡跟我說的那些話,你應該都還記得吧?——越多的人請我吃飯,不就意味著我有機會能能替天後籠絡到更多的青年將軍嗎?」
「婉兒見過薛公子。」
上官婉兒咯咯的笑了起來,「公子真能逗趣,這讓天後有什麼好欣慰的?」
「上官,請!」李仙童很是謙恭,「末將親自帶你去找薛千牛。」
聽起來,就像是指她方才吟出的那幾行句子了。
「薛公子,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獨處一室卻只談這些事情,難道你不覺得大煞風景嗎?」
「軍機重地,我一介女子方便進入么?」上官婉兒彷彿是故意如此說道。
所以薛紹現在的桌子上,擺滿了一堆的請諫拜貼,就連十天半月不來一趟衛府的檢校將軍李孝逸,也破天荒的要親自來給薛紹擺宴接風。而周季童卻是被皇帝「善意」的派去休假了——看到薛紹這麼風光,周季童能受得了嗎?
上官婉兒雙手捧著藥盒如行雲流水般從容走在大校場上,感覺身上落下的這些眼神就像是一道道絲線一樣,要將她拉扯過去。
才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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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就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嗅到了這麼多的怪味兒,薛紹不由得心生感慨:奉宸衛絕對不是一支純粹的軍隊,它更應該被稱之為「衙內之家」,而且這些衙內的個人素質還都相當的過硬。奉宸衛是這些高級衙內的仕途跳板,是一個積累政治資本、締結官場人脈的名利場,更是一個充滿了勾心鬥角與激烈競爭的角斗場!上前開門,上官婉兒亭亭玉立面帶微笑的站在門口,雙手捧著一個盒子。
薛紹看了看她左右,沒人,於是好奇道:「你怎麼進來的?」
「沒錯。」薛紹道,「所以,肯請上官姑娘一定要教我。」
奉宸衛里的競爭,絕對不只限於千牛講武。
於是他們眼觀鼻鼻觀心,軍容相當整肅!
入夜之後,衛府里變得更加安靜。除了偶爾有一隊負責糾察軍隊紀律的衛士走過發出整齊的腳步聲,再沒有別的什麼雜音。
薛紹看著她寫的那些個名字,頭一個就是「劉冕」,左僕射劉仁軌之孫。很顯然,上官婉兒的意思是這個人必須重點拉攏。武則天向來對劉仁軌極是尊敬與倚重,這是朝野皆知的。
黑名單,頭一個就是——李仙童!
薛紹捧著一本北門學士編修的《玄覽》看得有點頭昏眼花,把書本一扔,碎碎碎地罵道:「這種晦澀玄奧的鬼東西,只有玄雲子那樣的人才能讀得明白。或許我真該考慮一下,跟她雙修?」
左奉宸衛專門在宮裡當差,哪怕是衛府里的一個普hetubook.com.com通小卒也會變得非常的懂事。
上官婉兒揮袖抹去了桌几上的水漬,饒有深意的微笑道:「就連天後娘娘都知道了,婉兒還能不知道嗎?」
一時間,不知道有多少人趴到了窗戶邊,將火辣辣的視線投在了上官婉兒的身上,再也挪不開半寸。咽口水者大有人在,就算有人將手伸到了褲襠里也不算什麼驚世駭俗之事。誰叫上官婉兒今天穿了一件酥胸半露的華麗宮裝呢?
薛紹不由得猛然一怔,這麼邪門兒?!
軍規是死的,人是活的。李仙童這位中郎將親自當眾違反了一次軍規,他落後上官婉兒一步,像個導遊一樣從旁引路。
上官婉兒又是咯咯的笑,手下一邊飛快的寫著一些人的名字,一邊吟道:「我本無根草,天涯自飄零。淪落秋風裡,未見葬花人。」
李仙童等人無不心頭一震,原來天後也對薛紹如此器重!
薛紹頓時醒神,上官婉兒的警惕心非是一般的高,畢竟這是在左奉宸衛的衛府里,她擔心隔牆有耳!
奉宸衛,還真是挺煅煉人。
薛紹做驚愕狀,「這些你怎麼知道的?」
薛紹說道:「就這件事情,我還正好有個問題想要請教上官姑娘。」
上官婉兒款款的落下車來,雙手捧著一個盒子慢慢走向衛府大門口。把守大門的幾個衛士整齊劃一的臉紅心跳嘴干舌躁,但沒有一個人敢於眼睛亂轉或是做出什麼色迷迷的豬哥表情。
薛紹專心讀著書,衛府的大門口一輛馬車遠遠駛來,緩緩停下。
薛紹看著上官婉和圖書兒,很少看到她這樣真正開懷的笑出來。
上官婉兒微笑的點了點頭,「薛公子能有如此的覺悟與忠誠,將是天後最大的欣慰。」
像薛紹這種六品千牛隻要和長史的關係處得好,如果想要請個假出去蹓躂倒是不難。但只要人在衛府里,就得乖乖的遵守軍隊的紀律。而且薛紹打聽到,其實很少有六品千牛沒事就跑到衛府外面花天酒地,像晚上的這種時間他們一般都留在自己的房間里認真讀書,為將來可能擔任的「文職工作」打基礎。
天後娘娘的貼身女官外派而來,那就是宰相也不敢輕薄和怠慢。
幾乎就在上官婉兒的腳步停下的同時,飛奔出來的李仙童停在了上官婉兒面前,面帶微笑拱手道:「上官大駕光臨,末將不及遠迎,還請恕罪!」
她臉上的微笑自信且促狹,心說軍營里的男人,還真是挺可憐。
上官,既是她的姓氏更是一個尊稱,李仙童很巧妙的一語雙關。
薛紹點了點頭,說道:「這官場上吃飯,可是個大學問。我今天第一天上任,就有李中郎與十幾個六品千牛同僚請我吃飯,誰該拒絕誰該應酬,誰先誰后,我還真是心裏沒什麼底。」
於是薛紹示意她以手沾茶水,寫在桌几上,說道:「那我們不如聊一聊詩賦文章,或是郎情妾意?」
上官婉兒臉上的笑容變得富有深意,「公子是想知道,哪些人的父輩深受天後的信賴,而哪些人又是公子不應該去親近的?」
「我說騰雲駕霧,薛公子信嗎?」上官婉兒笑吟吟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