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6
在顧冕心裏，她還是那個重要的人么？她不確定，以前想知道，但現在那種念頭已經沒有那麼強烈了。
時隔三年再次站在那扇熟悉的門外，有種恍若隔世的茫然感。
「我只是生氣，你幫廖申寧擋，我很生氣。」
他凝眸：「如果是你，如果是你連夜趕飛機來找我，打開門卻發現我和別的女人睡在一張床上，你會怎麼樣？那樣的情況下，你和廖申寧一起來公司找我，你覺得我有多好的脾氣能忍住不揍他？！」
「我沒有幫他擋，揮拳頭的是你，他沒有還手，人是我叫來說清楚的，我拉開你讓你冷靜有問題嗎？」衛舒夷斂了表情，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確實也有問題，問題就在於我根本不該想著解釋，反正你已經認定了，我說什麼都沒用。」
「開了暖氣，你不摘圍巾么？」
「時間不早了……」衛舒夷皺了皺眉，「我看我還是先走吧。」
「拆蛋糕，一塊，只吃一塊就好。」
「陪我吃完長壽麵再走，行不行？」
顧冕不介意她的默不回答，自己盤腿在地板上坐下，拿起一看就沒動過的筷子，小口吃起來。https://m.hetubook.com.com
「……一定要這樣嗎？」
想了想，她默嘆一口氣，解下圍巾放到一旁，拿過蛋糕盒子開始拆解。省略點蠟燭的過程，直接切成一塊一塊，做完這些回頭一看，顧冕終於慢吞吞咽下了最後一口麵條。
衛舒夷算好了時間，那句簡短的祝福加上沉默的這幾秒，精確地說，現在已經算第二天了。
他的呼吸噴洒在脖頸上，溫熱□□，身上承受著來自他的重量，鼻間是他久違的味道。衛舒夷躺著，雙眼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目光平靜無波。
「你的生日過完了，早點睡吧，我先回去了。」
「既然回來了，就表示這件事影響不到我了，那天的事情我會弄清楚，包括是誰把廖申寧弄進我房間的，至於你一直介懷的事……廖申寧醉到連怎麼回酒店的都不知道，能不能硬還兩說，而且，我是人不是牲口，身上有沒有被人睡過的痕迹我自己能分辨，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話就說到這。」
「完？」她眸光一閃，「你說的完是什麼意思？如果是指你和我的關係的話，三年前不ｈttｐs://ｗｗw•hetubｏｏk.ｃom•cｏm就已經結束了嗎？」
「衛舒夷！」
手裡端著她遞過來的碟子，他眼神微暗，「我們好久沒有這樣坐在一起了，在這個家裡。」
顧冕卻覺得，她的叉子不是戳在蛋糕上，而是戳在他心口，每一下都想要他的命。
「起來。」她說，「我的衣服是新的，沾上蛋糕很難洗。」
他避開她帶刺的攻擊，轉而說起別的：「有什麼地方變了沒？沒有吧，我一直保持著原來的樣子，每一處都是。」
她猶豫了一會兒，也跟著坐下，不過離他有些遠。
「我沒有……」
衛舒夷用力戳著蛋糕，一下一下，戳出了一個個小孔，香甜可口的食物很快變成了稀爛的一團。
「你要多少件我都給你。」顧冕咬牙，逼她直視自己，「已經三年了，到底怎麼樣才算完？」
「沒有聽你解釋是我的錯，我不該轉頭就走，不該不給你說清楚的機會，不該在你找來以後還失控……」顧冕埋頭在她頸間，「可是……三年的折磨足夠了，真的已經夠了，衛衛，不要再繼續了……」
衛舒夷深吸了幾口氣，「顧冕，我從來和_圖_書沒說過自己占理，但我絕對、絕對沒有背叛你。」
「那天早上我一睜開眼廖申寧就在我床上，我和他還沒來得及說話，你就突然出現，然後……一個辯白的機會都沒有給我，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問，就那麼走了！我一路追回來，就在這裏，就在這個客廳里，等了你三天三夜，你沒有接一個電話，沒有回一條簡訊，甚至連林江的號碼也屏蔽了我，要不是我查你的通告安排知道你在本市，找到公司去，可能等三十天、等三個月，也未必能見到你吧？」
被顧冕壓倒在地的時候，衛舒夷只驚慌了一瞬。
衛舒夷垂頭抓了抓衣擺，無法直視他那雙祈求的眼睛。
顧冕捏住衛舒夷的下巴，低頭吻了上去。
最後一分鐘，她抬手按鈴，大約六秒后就有人開門，沒有抬頭，她倉促又著急地說了四個字，「生日快樂。」
他的臉就在她面前，隔著幾公分不到的距離，她躺在地上，他傾身覆著她，極其親密的姿勢，談論的話題卻毫不溫情。
「房子是沒怎麼變。」她笑了笑，「只是你和我都變了。」
視線里的棉拖鞋是唐老鴨圖案的，在鞋櫃和圖書的某個角落，還有一雙米老鼠圖案的，如果他沒有扔掉的話。
像是要證明這句話，整整十分鐘過去，那碗麵條的三分之一都還沒吃完。
說完，衛舒夷推了推他的胸膛，「麻煩你從我身上起來，我要回家。」
「你是不是真的認為我背叛了你？還是覺得我本性放蕩，趁你不在就和廖申寧滾到了一起？」
茶几上有個蛋糕，大概是林江買的，除此之外還有一碗已經泡發了的麵條。
來這裏的目的很簡單，他還了她三句生日快樂，今年的沒有算在內，那天晚上他打了很多個電話，她沒接到，怪不得誰，只是錯過了。她不想說那麼多，就當做這是祝他開心的最後一年，往後從前的一切全都就此抵消。
顧冕卻在她轉身的剎那抓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拉進了客廳里。
不想從她嘴裏聽到『有沒有被人睡過』這樣的話，更難過她把他當陌生人的語氣。
顧冕騰出一隻手握她的手腕，感受到她的抗拒，又慢慢收回。
顧冕緊緊閉眼，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再睜開時那沉沉的火光隱去了不少。
輕描淡寫，卻字字誅心。
「顧冕，說到底你就是不信我https://m.hetubook.com.com。」衛舒夷的聲音冷下來，「我和廖申寧誰也沒有約誰上床，睜眼之後第一反應都是覺得事有蹊蹺，而你……」
「到、此、結、束……」她學，「是像這樣的語氣。」
她先是搖頭，又聽他說：「你知道，我吃東西很慢。」
還有五分鐘，還有五分鐘就到十二點了，顧冕的生日也將過去，衛舒夷站在門外，遲遲沒有撥他的號碼。
衛舒夷待過最長的地方有兩個，一是裴家，二是她和顧冕的『家』。
「你又叫我的名字了。」她似乎是在笑，「三年前你說分手的時候，也是這樣，不過要比現在更憤怒一些，聲音也更大一些。你還記得當時是怎麼說的嗎？你說——『衛舒夷！我們到此結束！』」
衛舒夷動作一滯，過後卻一邊挖奶油一邊戳他的心窩，「畢竟不是我家，人和人交往都講究一個安全距離，常往別人家跑這種事，要是讓我媽知道又得挨一頓好罵。」
他果然被刺|激到了，聞言臉色微變。衛舒夷不動聲色，將他的表情盡數看在眼中，突然有些難過。她想起來很久之前傅容引說過的——『有些話聽起來戳心窩，不過是因為戳心窩的人重要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