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兩歲春秋須臾過,少年江湖青衫行
第七十九章 機緣的代價
「你他媽不會輕點兒?!」
入夜。
「這一次,輕功是真的很好。」
公孫靖眼眸微眯,抬起右手,自臉頰上擦過。
「那老小子總還在吧?哪裡去了?老子給他帶回人來了,讓他好好出來招待一下。」
在其旁邊,一名中年男子收回目光,砸了砸嘴,看到王安風,也不在意,只當是方才從後面趕上來的行人,嘿然笑道:
通體銀色,並非前些日子和王安風交手所用的黑槍,可那槍鋒凌厲,顯然也不是尋常物什。
這是中三品武者施展輕功時候的模樣,無需在意繁雜的地形和人流阻攔,速度無疑會快上許多,自西定州城到扶風郡城,少說有兩千余里的距離,王安風只是用了兩個時辰不到的時間,便看到了遠處衝天而起的兩座百丈高樓。
「糟老頭兒!」
西定州城。
心中輕嘆聲氣,而在此時,扶風郡城上的武將已經發現了他的蹤跡。
對他而言,三十余歲的公孫靖,當真只不過是個年輕人。
「嘶呼……老三你輕點擦……」
當下臉上浮現一絲歉意,朝著那武將遙遙抱拳一禮。
王安風已如飛絮飄蓬一般,飄然而下,他此時並未施展輕功,只是憑藉一路上裹挾而起的勁風,卸去自身墜落之勢,衣袂翻飛,倒是有兩分出塵之意,在即將落下地面的時候,身形微晃,驟然消失在了那些行路人的眼中,引得低聲驚呼不斷。
費破岳手掌握著長槍,五指微微律動了下。
公孫靖一把抓過了厲老三手中的毛巾,敷在臉上,想到今日那彷彿盤龍般不www.hetubook.com.com斷變換的槍法,想到那精深奧妙之處,令他眸子微微亮起,卻又不小心碰到了臉上傷口,嘴角微抽,恨恨道:
雄渾的氣息撲面而來。
吞雲槍客。
突然右手一震,背後的兩桿短槍重重落在了地面上,裹著的黑布滑落在地,露出了森銳的寒芒。
「這不可能,我們路上根本沒有遇到少主……」
費破岳隨手拈著長槍,面容方正冷峻,並無昨夜的失態寂寥,淺灰色的眸子落在了對面的年輕人身上。
「確實……」
……
「不是騎馬?難不成是飛走的……?!」
王安風頭上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一面文士長巾,氣質再變,略微多了些儒雅。和方才凌空而行,瀟洒恣意的劍俠截然不同,未曾引起周圍行人的注意,只是混在人群當中,緩步向前。
「厲三哥,還有諸位,先進去休息一二罷……」
王安風抬手正了正頭上提前準備好的長巾,點了點頭,溫和笑道:
蒼老剛勁的嗓音響起。
他的眼睛不好,但是能夠感覺到後者身上尚未曾散去的兵家煞氣。
手背上暈開了一片血色,神色不由冷凝。
城牆之上,那武將旁邊站著一位三十余歲的男子,穿一襲長衫,作文士打扮,看了看收刀回鞘的將領,嘆息一聲,道:
「啥?!你小子說啥?!」
于建木面上浮現一絲敬畏之色,道:
他這段時間大多都只是在沉睡昏迷,對於這兩年時間缺乏實感。
據此約有十數丈之處,那些放慢了腳步,抬眸尋找那消失之
https://m•hetubook•com•com人的行人當中,無聲息多出了一人。
「幫主?幫主他剛剛出去,應當很快就會回來。」
滾刀肉一般,隔三岔五便以江湖人武功太好,守城士卒的兵器裝備太差,去軍部撒潑。
「總有一天,老子要揍回去……」
他幾乎覺得額頭在發痛。
但在費破岳『眼中』,卻如同逐漸積蓄的火焰。
「嘶……」
「將軍,你能不能不要每次戒備的時候,都誇那些江湖人?」
巨鯨幫駐地。
「少主已經走了……?!」
川連被他一瞪,不明所以,有些尷尬地抬手抓了抓頭髮。
「已經準備好了香茶……」
與此同時,費家祖宅。
……
憑虛御空,恍如謫仙臨凡。
「來,讓老夫見識一下,所謂兵家猛將的槍法。」
「就算你把那些江湖人誇上了天,兵部也不會再給你下撥新的兵器機關了。」
厲老三咧了下嘴,不甘心地道:
結合這兩天傳得紛紛揚揚的江湖消息,他如何能不知道,眼前這不知為何前來拜訪的男人,正是那巨鯨幫幫主,按照交易,是未來三十年,要保護他費家血脈的最強武者,起碼,是明面上最強的武者。
厲老三的聲音戛然而止,雙眼瞪大,看著前面點了點頭的于建木,如墜雲端,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公孫靖未曾多想,直接推門而入,方才走進去,迎面便是一道凌厲至極,彷彿流星破空一般的寒芒,洶湧的殺氣刺|激,令公孫靖的後頸上汗毛炸起,幾乎本能地暴退而出。
是的,這是他出手的理由。
厲老三轉過身去,看著于建木,皺眉道:「那好,公孫呢?」
公孫靖看著對面持拿著長槍的老人,緩緩呼出一口濁氣,將心中升起的火氣壓制下去——這是少主吩咐要來看望的人,他不能夠亂了禮數。
那麼他作為和那少年交易的人,作為費家最為年長之人,自然應當試試這位幫主的火候,這算是江湖規矩,沒有人說得出個不是來,這也算是他留在西定州城的一個理由。
「咱們神武府里出來的,可沒有你這麼孬的。」
「厲害,厲害!」
他彷彿在這個瞬間化為了墨家的機關人偶,面容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不……」
體內內力轉動方式變化,不見如何動作,身形驟然而停,未有絲毫的徵兆,那城池上武將面現詫異之色,道:
他抬眸看向費破岳。
「今日方才離開西定……」
如虎獸一般。
因為這個人也是用槍的。
自上一次他來扶風郡城,已經過去了將近三年之久,三年一別,自己已經不復當時稚嫩模樣,而這扶風郡城卻依舊巍峨雄渾,竟似未曾有絲毫的改變。
那守將抬手摩挲了下下巴,眸子落在人群中,想到方才那毫無半點徵兆的急停,以及落下身法時候,堪比移形換影一般的身法速度,嘴角微勾。
「進來。」
媽的。
並未夾雜殺氣,只是一種警告。
公孫靖很惱怒,厲老三卻笑地很歡快,這兩日的憋屈似乎一下子全部都消失了去,復又抬手,給公孫靖臉上『https://www.hetubook.com.com柔和』地擦了一下,惹得後者臉上神色一陣扭曲,笑道:
「好輕功!」
「你不行啊,公孫。」
公孫靖身子微頓。
王安風微怔,隨即想到大秦七十二郡的郡城首府和其他城池不同,即便是中三品的武道高手,也不能凌空直入,自己方才一時有些晃神,未曾意識到自身速度早已不同於往日,不覺踏入了郡城守將的戒備範圍。
「小兄弟,你真是運氣。」
轉瞬之間,城池之上的勁弩強攻,墨家機關已經自然將王安風周圍的空間鎖定,而身為中三品的守將右手已經撫到了腰間的刀柄之上,微微用力,拔出了一寸刀身。
于建木只當自己是個聾子,沒有聽到眼前男子對幫主的稱呼,回道:
是一柄長槍。
王安風眸中浮現一絲恍惚之色。
飛檐翹起,下面懸以金鈴。
這是獨屬於槍客的霸道。
「因為少主根本不是騎馬離開的。」
因為王安風昨日所說,在送走了他之後,公孫靖便來到了這處宅院之前,準備先拜訪一下,多少混個眼熟,此時一手拎著些酒肉,背後仍舊是自己的兵刃,抬手敲了敲木門。
公孫靖坐在床上,鼻青臉腫,根本不複原本的威武霸道,厲老三在他前頭,拎著手裡的金瘡葯,毫不客氣地給前者塗擦著,他是粗漢子,每每用力過了頭,便會令公孫靖忍不住呲牙咧嘴,倒抽口冷氣,怒火爆發。
他平靜如湖,不免已經帶上了三分寂寥的心境中,多少生出了些許的好奇。
「運氣不錯。」
腦海想到眼前這個木訥少年鬼神莫測的勁氣,手掌不由得hetubook.com•com有些刺痛,嘴角微抽,狠狠瞪了川連一眼。
厲老三轉過身來,看了一眼滿臉感嘆的川連。
哪怕是出身兵家的人,行走江湖也大多用刀,能夠用槍闖出偌大盛名的,他已經許久,許久沒有見過了。
正在此時,費破岳察覺到了公孫氣質的變化,手中長槍一揚,淡淡道:
神武,不可辱。
凌厲的氣息鎖定了王安風。
「兩年多不見,王兄竟然,已經如此之強了嗎?」
而在瞬間,那寒芒似乎早已經有所預料一般,陡然加快,瞬間擦著公孫靖過去,復又閃電般地收回。
雙眸當中,火焰緩緩燃起
厲老三瞪大了一雙眼睛,看著前面的于建木,如一同黑熊一般,後者苦笑著抱拳,道:
自己為何會輔佐這樣一名將領?
但是在這堂堂正正,理所應當的理由之下,還有另外一個念頭在他的心中升起,這個想法簡直莽撞,簡直胡來,但是卻又是如此地真實。
這裏就你沒有資格說這句話!
咔擦脆聲連響。
以一敵百,陣斬同級。
鈴下有赤色綢緞,隨風而舞,層層而下,烈烈如火一般。
「你仗以立身的東西,不會只有這點水平罷?」
「剛剛來,就能看到中三品的武功高手,運道真是不錯,像是這種高來高去的人,可不是時時都能看到的。」
而沉睡中漫長的折磨感覺,伴隨著精力的恢復,也逐漸被他淡忘下去,現在的川連只覺得自己不過是睡了很長很長的一覺,醒來便已經物是人非,『前些天』見面還只是八品武者的王安風,再接觸的時候,已經是能凌空飛度的江湖高手,如何能不讓他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