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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宮鳳華

作者:尋找失落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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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告別(一)

第696章 告別(一)

「母后絕不容任何藩王有異心,必要留一個質子在手中。」
顧山長心情並未因此輕鬆多少,心裏沉甸甸的,滿口的苦澀難言。沉默良久,顧山長才道:「我明日進宮,向太後娘娘辭別。」
顧山長輕哼一聲,咕噥道:「我就是見不得你口不對心的樣子,更不樂見你強顏歡笑。」
「……」
顧山長將頭扭到了一旁。像個固執的孩童一般。
或許,她們有生之年,再無相見的機會了……
「……你就別炫耀自己的弟子了行不行?」
顧山長抿緊嘴角,沒有吭聲。
兩人似又回到了往日無話不說的歲月。
「這倒不必你擔心。明曦待我極好,盛鴻也對我好得很。你可別再想著尋他們的麻煩了。」
謝明曦默默看了顧山長一眼。
顧山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罷了!我都快走了,就不絮叨你了。免得你日後想起我這個好友的時候,只有厭煩沒有挂念。」
待盛鴻抱著阿蘿出和*圖*書去后,顧山長才低聲問道:「梅太妃的情形到底如何?」
「嫻之,是我對不住你。當年若不是我執意要女扮男裝去松竹書院,就不會害死自己的兄長。你也不會孤身一人,終生不嫁了……」
而顧山長,也是唯一能令俞太後退讓之人。
所以,我能抓緊的東西,只能屬於我。我絕不放手!
只是,她唯一能緊緊抓在手心的,也只有這兩個字罷了。
俞太后忍不住笑了起來:「我什麼時候厭煩你了?分明是你不願進宮,這幾年來,進宮來見我的次數加起來也沒幾回。」
若是建安帝出手,梅太妃已經沒命了。
謝明曦十分堅持:「師父,你答應我,不可在母後面前為梅太妃說情!」
當著盛鴻的面,顧山長並未多問。
這一聲蓮娘,聽得俞太后心弦顫慄,酸澀不已。
是啊!她的迅速蒼老,一半是因建文帝的離世,另一半卻是生生累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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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魯王他們,我們已算十分幸運了。至少,我們能離開京城。而他們,連自己都無法脫身。」
「都一把年歲了,還說這些做什麼。蓮池死了這麼多年,可在我心中,他從未離開過,一直陪伴著我。我有好友,有學生,從未寂寞過。如今,我又有弟子奉養我終老,還要忙著照顧阿蘿,哪裡還有閑心去唏噓當年舊事。」
我想要的太多。
「倒不如徐徐圖之,日後再尋機會接梅太妃出宮。」
謝明曦眸光一閃,低聲道:「她的病來勢洶洶,絕非尋常。定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腳。我為她配了葯,她亦不肯服用。現在根本下不得床榻,少不得要養個一年半載。」
俞太后對顧山長寬厚得近乎縱容,聽到這等大逆不道之言,也不生氣,只笑道:「嫻之,你這大半生因無欲,所以無求,方能活得從容隨性。可惜,我不及你。」
和*圖*書人都是自私的。
顧山長呼出胸口的濁氣,悶悶地點了點頭。
隔日,顧山長進宮,向俞太后辭別。
「情誼再深厚,也禁不住一再的疏遠淡漠和猜疑。」
「正因如此,師父便不能再張口了。否則,引得母后心中惱怒不快,便是眼下不發作,日後也是一樁麻煩。」
「母后如今是大齊太后,權柄滔天,帝后皆俯首聽令。唯一能令母后心軟的人,只有師父。此次盛鴻得以順利就藩,有大半都是因為師父之故。」
這世間,唯有一個顧嫻之,會這般在意她的喜樂。會「恨鐵不成鋼」地怨她氣她。而現在,她唯一的好友,也要離開她了。
謝明曦再睿智聰慧,再計謀百出,也拿顧山長沒法子。苦笑著嘆了口氣:「這其中的道理,師父不會不明白。」
「母后容師父隨我們同行,才要留下母妃,牽制盛鴻。」謝明曦淡淡說道:「這等手段,說穿了半點都不稀奇。」
……
之前謝明和圖書曦未曾明言是俞太后所為,是不願盛鴻心存怨恨,在深沉精明的俞太後面前露了痕迹。
顧山長頓時明白過來,心中惱意更甚:「太後娘娘既肯容你們去就藩,還允我隨你們同行,為何要留下梅太妃?」
俞太后聞言輕笑不已:「嫻之,我本來就已經老了。」
顧山長目中閃過一絲慍怒,冷哼一聲:「到底是誰暗中下的手?」
藩王無昭不得回京。盛鴻這一走,便是數載。
淚眼模糊中,顧山長走上前來,用力摟住俞太后。俞太后終於克制不住,和顧山長相擁慟哭了一回。
「嫻之,你多珍重。」俞太后聲音有些低啞,神色還算平靜沉穩:「今日一別後,不知何日才是再會之期。我盼著你健康平安,壽元綿長。」
「……好好好,你想說只管說就是,我聽著還不行么?日後在蜀地有什麼不便之處,便讓人送信進宮。有我在,誰也不敢慢待了你。」
不諱言的說,謝明曦寧可被留下的質子是梅和-圖-書太妃,也絕不願顧山長被留下。
沒錯,動手之人必是俞太后無疑。
顧山長走後,再無人會這般叫她的閨名了。
「當然不行!不在你面前,我還要衝誰炫耀去?」
俞太后眼眶微熱。
謝明曦眸光一閃,低聲道:「在母後面前,師父萬萬不可提起梅太妃三個字。」
她如何能放手?
「你就是心思太重了。」顧山長忍不住出言嗔責:「人的一生,不過短短數十載。活得暢快恣意些多好,什麼事都攬在自己身上,不累才是怪事。」
短短兩句話,彷彿打破了數年的心結和隔閡。
顧山長是性情中人,沒俞太后這般隱忍克制,想笑便笑,傷感時便落淚。此時紅著眼眶道:「蓮娘,你也要多保重。過幾年,我再回京來看你。」
看著發間斑駁銀絲額上滿是皺紋的俞太后,顧山長既唏噓又心酸,一時間,倒將心中匯聚的不滿忘了大半。張口便道:「芷蘭玉喬是怎麼伺候的?娘娘為何看著蒼老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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