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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宮鳳華

作者:尋找失落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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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輕生

第927章 輕生

謝明曦的聲音已響了起來:「死者已矣,你們再哭也無益處。各自退下,該做什麼做什麼去。」
謝明曦賜了芷蘭一具棺木。之後,命湘蕙去了一趟移清殿,送了口信給魏公公。
魏公公接了口信后,沉默了片刻,長嘆一聲。
湘蕙點了點頭。
當夜,無人察覺芷蘭上弔。直至隔日凌晨,小宮女久久敲門無人應,心裏發慌,叫了幾個宮女一起來推門。
謝明曦忍不住追問了一句:「芷蘭怎麼會忽然輕生?」
芷蘭,你太傻了!怎麼就這麼去了!
身為皇后的謝明曦,也在此時收到了福臨宮裡送來的消息。
該怎麼辦?
……
便是普通宮女尋死自盡,也得由皇後下令,才可安葬。更何況,芷蘭是宮中品級最高的女官,是俞太后倚重為左膀右臂的親信。
魏公公打起精神應道:「我可不是那等忘恩負義的小人。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回宮向皇後娘娘復命。」
俞太后:「……」https://m•hetubook•com.com
身為奴婢,性命卑賤如草芥。
湘蕙低聲道:「皇後娘娘有令,此事交由你處置。這都是看在你的顏面上,才會格外破例。你可得感念娘娘的恩德。」
芷蘭的屍首已被搬了下來,平躺在地上。
昨日罰跪之事,只是個引子。真正令芷蘭沒了生志的,是日復一日的凄苦煎熬,是毫無希冀和未來的痛苦。
玉喬腦海一片空白,眼前不停地晃動著芷蘭秀雅溫柔的臉龐,全身顫抖個不停。淚水早已流了滿面。
宮女哭道:「這樣的大事,我怎麼敢亂說。芷蘭姐姐已經沒氣了,她們幾個正合力將芷蘭姐姐的屍首搬下來。我急著來送信……現在該怎麼辦?」
芷蘭靜靜地懸在那兒,面上一片死青,屍首已經僵硬。
身邊這麼多的宮女,芷蘭最細心沉穩,伺候也周全仔細。俞太後身邊根本離不得芷蘭。
橫樑上,一道白綾hetubook•com.com懸挂而下。
玉喬眼前一黑,緊緊抓住宮女的胳膊,聲音不自覺地尖銳高亢:「你說什麼?芷蘭怎麼會輕生尋死?」
魏公公將芷蘭的棺木運到了一處僻靜的小宅院里。
俞太后所有的神情都僵住了。
沒想到,芷蘭忽然就死了。
活著的時候還有幾分體面,死了之後,按宮中慣例,不過是薄薄的一具棺木,隨意擇一處下葬罷了。
久久無言。
謝明曦親自去福臨宮,也在情理之中。
人沒了心氣和盼頭,也就沒了活下去的勇氣和動力。
盧公公心中也有數,知道自己日子不長了。上一回魏公公來探望的時候,還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回:「我死了之後,你悄悄讓人給我下葬,別讓芷蘭知曉。」
宮女哭著道:「芷蘭姐姐上弔死了。」
驟聞噩耗,謝明曦也有些驚愕。
芷蘭人緣頗好,福臨宮裡上下人人都喜和芷蘭親近。芷蘭一死,眾人皆傷心不已,再一想到自己https://m.hetubook.com.com依舊無望地在福臨宮裡苦熬,不知何時會被俞太后拖進萬劫不復的深淵里,更是悲從中來。
魏公公命人開了棺木,讓盧公公見芷蘭最後一面:「義父,你看芷蘭一眼吧!」
湘蕙皺眉,正欲張口提醒。
前來送信的宮女紅著眼睛應道:「奴婢不敢妄自揣度。不過,昨日芷蘭說錯了話,被太後娘娘罰跪了一個下午。之後,進了屋子再未出來,半夜時上弔自盡。」
沒想到,他還在苟延殘喘,芷蘭卻先走了一步。
俞太后病體虛弱,不能下榻。是氣惱抑或是憤怒,無人知曉。福臨宮裡的宮女有大半都到了芷蘭的屋子裡。
過了這個年頭后,盧公公病了一場。斷斷續續地喝了幾個月的葯,也未見好轉。前來看診的大夫,私下說過,得預備好後事了。
玉喬忍不住哭了起來。哭聲傳進寢室里,驚醒了俞太后。
芷蘭和她立場敵對,平日沒什麼往來。同為奴婢,芷蘭之死,令湘蕙https://www.hetubook.com.com心中唏噓之餘,對自己的主子更添感激之心。
上弔尋死之人,免不了瞠目張口,死相有些猙獰。溫柔秀麗的芷蘭也未能例外,面容僵硬猙獰。
一盞茶后,謝明曦邁步進了福臨宮。
值守了一夜的玉喬,強忍著睏倦起身,不敢驚醒俞太后,輕手輕腳地出了寢室。迎面一個宮女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差點撞到玉喬。
……
芷蘭之死,在福臨宮裡掀起了一陣滔天巨浪。
俞太后睜開眼,怒聲呵斥:「玉喬,你為了何事喧嘩?」
福臨宮裡,此時已是一團混亂。
玉喬用袖子擦了眼淚。她無心整理儀容,木然地進了寢室,在床榻邊跪下:「啟稟太後娘娘,芷蘭去了。」
眾宮女驚懼之下,不敢細看。各自捂著臉啜泣。
謝明曦對芷蘭也沒什麼壞印象。
玉喬鼻間一酸,淚水再次奪眶而出:「太後娘娘,芷蘭昨夜上弔自盡,屍首已經涼了。再不能伺候太後娘娘了。」
盧公公出宮后,便住在這個院子里。每https://www.hetubook.com.com日有兩個奴僕伺候著,衣食無憂,盧公公還是迅速蒼老衰敗。
謝明曦邁步進來的時候,宮女們一個個哭泣不休,竟忘了行禮。
芷蘭的棺木被運出宮門后,並未立刻下葬。
玉喬不快地瞪了過去:「出什麼事了?」
俞太后剛醒,頭腦有些混沌不明,一時竟未聽懂是怎麼回事,兀自怒道:「去哪兒了?立刻去宣芷蘭來伺候。」
推開門后,眾宮女俱被嚇得面色駭然,尖叫起來。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芷蘭是犯官之女,年少被送進宮為宮女,憑著細心沉穩能幹,入了俞太后的眼,得了重用。不過,芷蘭從無囂張跋扈之舉,待人平和,在宮中風評頗佳。
謝明曦暗暗唏噓一回,站了起來:「本宮這就去福臨宮。」
……
盧公公顫顫巍巍地俯下身子,摸了摸芷蘭僵硬冰冷的臉孔,渾濁的淚水在眼眶裡滾動,很快落下。
寢室里只有玉喬斷斷續續的哭泣聲。
宮女們唯唯諾諾地應下,各自看了死狀可怖的芷蘭一眼,默默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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