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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懷說：「周寧峙一小時后的飛機，去美國。」

一晃而過，一學期已近小半載。

張一延問怎麼了。

「有喜歡的人么？」

孟盛楠愣了好半天，慢慢的看向盛典的腹部，神色木訥。

孟盛楠愣了下，笑說：「沒辦法，留不長。」

周寧峙轉頭，「沒什麼，隨便聊聊。」

她像被打通任督二脈一樣，周寧峙失笑搖頭又開口。

戚喬一副嫌棄的表情，「誰跟你過，我將來可是要給盛典阿姨即將出世的小王子當童養媳的，知道么你。」

盛典問：「你不會怪媽吧？」

他抬眼看了她一會兒，又淡淡笑：「還是算了。」

「我——隨便寫的。」

那天她剛從圖書館自習完往外走，剛好碰見門口的他。男生看見她立刻走了過來，孟盛楠也是怔了下。然後倆人同時笑了，陸司北頓了下，說：「想請你幫個忙。」

他又道：「這事兒江縉他們嘮過很多次了，你不知道？」

話裡有話，孟盛楠怎麼聽不出來。

戚喬後來有問過她為什麼，孟盛楠笑。

「媽，就叫孟杭吧。」

「就當做是四月一日的一個玩笑。」

孟盛楠忍不住笑噴，「真這麼貼心？」

周寧峙看著她，說：「沒有的話，咱倆湊活也行。」

「當時想要給你個驚喜來著。」

幾天後，戚喬從新疆回來知道這事兒也是一驚，或者說比她還滋滋樂。

「一定是你爸叫你來的吧，就胎象有點不穩，沒啥要緊的。」

孟盛楠『啊？』了一聲。

「那還有呢？」

她是在下半年最忙的時候聽到有人傳經管系的陸司北卸了職，兩袖清風退了學生會。那年大一下，和圖書她和陸司北也很少見面。室友李陶玩笑說：「他這下閑了，有的是時間追你，等好吧您。」

孟盛楠匆忙往過趕，好不容易找到病房推門進去，看見孟津坐在床邊陪著正熟睡的盛典，這才噓了口氣。她看了眼盛典，輕聲問孟津：「媽怎麼了？」

「驚嚇吧。」

她好一會兒才緩過神，慢慢俯下身子，將手放在盛典隆起的腹部輕輕撫摸。病房裡安靜溫暖。她沉默了好大一會兒，然後抬頭問盛典：「他什麼時候出來？」

「哇。」

「曉得了。」

盛典看她那沒了魂的樣兒，伸出手輕拉她坐在床邊，嘆了口氣。

「當然怪了。」她撇嘴，一字一頓：「瞞了我這麼久。」

周寧峙耙了把頭髮。

她回頭笑了笑，「剛到。」

「現在下班高峰期，可能堵著了。」

「怎麼了這是？」陸懷也看過來。

戚喬忙點頭。

那句話剛說完，江縉破門而入。

「你？」她斜眼。

有一天，孟津為取名兒的事兒頭疼，問她意見。

「什麼呀？」

隨著江縉的到來，氣氛一下子上升到一個台階。剛剛那個話題也戛然而止，周寧峙再也沒有提過。之後，除了去國外讀書的李想，陸懷張一延也陸續到了。

「快了。」盛典笑著說。

孟盛楠突然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她之前不想懂，慢慢的不願懂的那種。她身邊的很多人都是有夢想要實現的人，不拘一格。像周寧峙李想那樣，她是有點羡慕的。

「也沒什麼，就想問問當年你寫深海少年的時候，是不是有實戰演練過？」

江縉意識到，看了她一眼。

他的和圖書表情沒剛才那麼嚴肅認真，孟盛楠鬆了口氣。

「邊走邊說？」

「先拿出點本事來。」

戚喬頓時裝的溫柔無比，「你累了我肩膀借你靠，你哭了我袖子借你擦，你煩了我做你出氣筒。」

「我取？」

「一直想問你個問題。」

周寧峙放下背包，走至她身邊去拉剩下那一半，陽光形成兩道陰影。

孟盛楠一怔：「什麼問題？」

孟盛楠起初沒在意，轉機發生在五一過後的第二個周末。

孟盛楠眼睛閃了閃，抿抿唇。

後來鬧到夜深才散去。翌日幾人正常參加完複賽，孟盛楠出來的時候他們早聚在門口了。本來是件挺高興的事兒，和往常一樣去玩玩，可那天他們的表情都有些不自在。

「這麼早？」

「嗨，逗你呢。」他輕呼了口氣，笑著。

孟盛楠緩緩嘆了口氣。

孟盛楠眼神詢問。

「都沒來么。」她放下書包，低聲喃喃。

火車漸行漸遠沒有盡頭。

「不會是因為你外婆家在杭州吧？」

女人眼睛半睜開，微愣了一下，聲音還啞啞的。

到地兒的時候，還是老樣子。她在旅館前台填了表，然後背著書包一步一步走去2007。剛推開門，裏面靜悄悄的，好像從沒有人來過一樣。床是嶄新的，被子也是。

戚喬：「這腦洞，才女就才女啊。」

比賽過後，孟盛楠回了江城，一直在醫院幫孟津打下手。除夕夜的時候，有收到過陸司北的新年簡訊。後來被戚喬偶然發現常以此開玩笑，她只能無可奈何。年後一周，盛典總算順產，生下了個六斤八兩的小男孩，眼睛圓溜溜的咕嚕嚕轉。外公外和-圖-書婆也來了，一家人熱熱鬧鬧的經常逗他，樂得不行。

盛典忍不住嗔了男人一眼。

孟盛楠有些不好意思。

「挺好。」

年前一周，孟盛楠要去上海參加複賽。

可能因為下午那個話題，孟盛楠總覺得有些膈應。也不怎麼搭腔，一直坐在一邊聽他們聊的上天入地。

後來她才知道，這個小男孩的出世純屬意外。盛典一直有些偏頭痛性神經衰弱，身體素質差。如果引產，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何況是四十二高齡，只能順產。

「嚇到了？」

「還好么？」他問，又補了句：「在學校？」

陸司北在追孟盛楠。

陸司北又笑了下：「是你拿手的，別擔心。」

戚小喬下巴一昂，傲嬌俯視。

「剛到。」

孟津扶起女人靠在床頭，孟盛楠趕緊遞了個軟墊過去。

「姐可是特別懂事學院善解人意專業畢業的，曉得么你？」

孟盛楠忍著笑，一本正經的點頭。站台里人來人往，是最適合上演悲歡離合的地方。火車慢慢向前開，她看著戚喬在朝她揮手。那一瞬間，她突然想起宋嘉樹，那個女生很喜歡很喜歡的男生。孟盛楠至今一直不太理解也從未問過戚喬理由，宋嘉樹為什麼當初執意要去當兵。半年前，戚喬也是現在這樣，揮著手送別她喜歡的要命的人。

「哦。」

「孟盛楠。」

大夥笑，好好好。

孟盛楠想了一天一夜，然後在一個大清早從床上爬起來跑到盛典房間，親了親小孩兒的嘴巴和臉蛋。盛典醒了，迷迷糊糊的問她怎麼這麼早。孟盛楠傻樂。

「你們學生會內部？」

是周寧峙。

「杭，方舟也。和*圖*書」

陸司北莞爾：「這是我退會前做的最後一件事了，算是我誠意邀請你。」

他突然叫她，她抬頭。

他點頭，看著她說：「有件很重要的事兒再不做就沒時間了。」

二○○七年的春節，孟盛楠終身難忘。

「怎麼看著苦大仇深的，誰惹你了告訴哥，揍他去。」

他話說到一半停了，孟盛楠抓住了中心思想。

窗帘捂得嚴嚴實實透不進光，她走過去拉，身後腳步聲漸近。

孟盛楠有點赧然。

倆人沿著圖書館門口的那條小路一直走著，陸司北道：「會裡內部弄了幾個節目，缺個吉他手，當時就想到你了，所以——」

周寧峙沒說話。

她搖頭。

「切。」

過了會兒，周寧峙突然開口。

她笑。

「我去不太好吧？」

時間總是不等人的，還沒過多久戚喬就走了學校。她也坐車去了長沙，和戚喬斷斷續續的聯繫。那種單純美好的日子相隔很久才能再次重溫。很奇怪，隔得遠了，有些東西卻一直都還在。她最近總是想起很多事兒，亂七八糟一大堆自己也說不清楚，沒事就發獃。

「咱玩個遊戲吧，要不我也和盛楠一樣沒勁了。」

「那是。」

周寧峙點頭。

其實，後來回想起，如果沒有這個交集的話，或許他們之間不會走的這麼快。可很多事兒總是這樣子，會發生的很突然讓你無從下手。那次內部演出，幾乎全校都知道了那個被大家公認的事實。

孟盛楠笑了幾下，張一延突然岔開話題。

周寧峙笑了下：「是么。」

她還在回江城火車上的時候，就接到了孟津的電話。四十二歲的男人有些語無倫次，問她hetubook.com.com走哪兒了還有多久。她暗自驚訝，從未見過父親這般模樣。細問之下，男人道回來再說。

周寧峙視線掃了一眼過去。

她不知該如何作答，抿了抿唇。

「我和你媽商量了下，你取。」

孟盛楠瞬間覺得自己耳鳴了，她不敢深想，甚至有那麼一衝動想要立刻逃離。她被周寧峙盯得渾身不自在，已經愣到深處。男生突然又笑了，那聲音清澈爽朗。

聊了幾句漸入佳境，周寧峙隨意的靠在窗檐，逆著光。孟盛楠面對著他仍站在窗戶邊，她看了眼樓下，說：「他們今年怎麼這麼晚還沒來？」

「你們倆——藏得——可真夠深的。」

那次比賽他們都上了榜，領獎台上的合影里終究少了一個人。

孟津揉了揉她的頭髮，「不是故意要瞞的。」

孟盛楠搖搖頭，「不僅僅是。」

戚喬拋給她一個媚眼：「以後我跟你混成么？」

那段時間，她一直待在醫院。女生閑著就跑過來找她，倆人會在盛典睡著的時候坐在醫院樓下的亭子里說心裡話。偶爾會被打飯回來的孟津抓個正著，姑娘們一笑而過。

「沒呀，挺好的。」

對於已經習以為常的事情，沒有人再繼續緊張繼續焦慮。孟津騰不開身，是戚喬送的她。站台里，女生婆婆媽媽的叮囑，孟盛楠忍不住笑了。她拍拍戚喬的頭，說：「等姐們回來，咱倆過算了。」

「對。」

孟盛楠應了。

「什麼時候回來的？」

「你真要退？」

「還是短髮。」他指了指她的頭髮。

「什麼四月一日的玩笑？」

下了火車已是下午四點半，父親電話又來讓她直接去醫院。

孟津正要開口，盛典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