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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時光深處

作者:北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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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第八十六章

應如約猶豫著回頭去看老爺子,應老爺子正吹著茶水熱氣,揮揮手,眉目慈祥:「去吧,早點回來。」
生怕她回憶不起來,他故意咬字:「真的,真的,好喜歡他。」
話落,不止被他揉紅的耳根,就連她的臉側也開始漸漸漫開緋色。應如約連看都不敢看他的眼睛,一本正經地直視著車窗外,小聲嘟囔:「去哪吃飯?」
到底哪來的勇氣,就這麼把自己給交出去了?
等應如約把來龍去脈都說一遍,甄真真恍然大悟,她嗤了一聲,酸溜溜:「也沒有很突然啊,你跟溫醫生都認識十年了,互相喜歡也有好幾年了吧。要不是你那倒霉的脾氣,你們兩早就孩子都滿地跑了……」
溫景然先下車,去後座拎了薄毯。
甄真真閉著眼,緩了幾秒鐘,手肘撐著床板坐起來,靠著硬邦邦的床頭,哼唧了一聲:「好好好,你說,我聽著。」
反正家裡重要的東西都是由老爺子保管的,不是在書房就是在他的卧室里。
雖說答應結婚是一時衝動,但冷靜下來,她除了思考結婚會碰到的問題和麻煩以外,還真沒有這種念頭。
應老爺子覺得心口一痛,嘴唇翳合了半天,仍舊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華姨也跟著笑道:「華姨等會給你做點糕點放你房間,回來吃。」
應如約失眠了大半宿,聲音比甄真真還困頓:「我睡不著。」
溫景然繞過車頭坐上車,等車從院子里駛出去,他低低笑起來,說:「保險柜。」
藏在棉被裡的呼吸炙熱又潮濕,應如約喘不上氣來,手腳並用地掀開被子探出頭來,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蹬著腿深呼吸一口氣后又把自己埋進棉被裡。
最後半句話,她的聲音越說越低,到最後一個字落下,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幾不可聞。
應如約被她打趣,連紅個臉的力氣也沒有,捧著在醫院門口買的咖啡小口抿著,嘀咕:「哪有什麼小別勝新婚……」
但話題不知怎麼的,忽然一轉:「我怎麼也沒想到周醫生當了爸爸以後會從高冷人設直接崩成大啰嗦……你們是不知道,周醫生一有空就要拿出手機看看他家寶貝兒子,沒事就打電話問問寶寶怎麼樣了,在幹什麼啊,喝奶了沒有啊……簡直了!」
餐廳和廚房離得不遠,若是往常安靜的時候,就是打個哈欠也能聽到。但煮了水,水壺咕嚕作響的聲音里,餐廳里的說話聲斷斷續續的,聽得並不清晰。

溫景然低頭看她:「你的語氣聽上去有些遺憾。」
真要說?
應如約前一天做的術前訪視,小病人剛滿6歲,說起來和S大附屬醫院的淵源很深。病人當年早產,就出生在S大附屬醫院,是家裡唯一的孩子。
一通電話打了半個多小時,好不容易把應如約哄去睡覺,甄真真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記錄好半天,翹著唇角笑起來:「笨蛋。」
應如約一夜沒睡好,青黑著雙眼去上班。
應如約正記錄數據,聞言,手上動作微微一頓,呼吸機工作的頻率聲里她抬起頭來,目光m.hetubook.com.com沉靜地看了眼剛才說話的護士。
知道溫景然和應如約要回來吃飯,華姨特意晚些下的廚房。等一盅湯煲完,正好聽到玄關的動靜。
「那就結婚吧。」
他盤算著把應如約嫁出去是一回事,可真的等到溫景然提了上門禮,心裏又有些不是滋味起來。
火光把堤壩映得如同白晝。
海面一片漆黑,只遠遠看得到還在施工的跨海大橋的燈河,纏綿著,蜿蜒著,連成一道光線。
她本是想學著最近流行的那種稱呼方式稱呼他,話一出口,卻發現這類其實適用在陌生人初次見面的稱呼其實也能繾綣又溫柔。
應如約被問了個猝不及防,目光在老爺子和溫景然身上來迴轉悠了兩圈,漲紅了臉,語速飛快:「我已經答應了。」
她把紙杯揉成一團,打起精神:「我去手術室準備手術。」
「過年要跟他回A市見他的家人。」應如約嘆氣:「你說他爺爺會怎麼看我?結婚不止是兩個人的事,沒得到溫家長輩首肯,就私自結婚,老爺子對我的印象肯定不好,說不定還會質疑我的家風和教養。」
溫景然被她的呼吸撩得心不在焉,他低頭,輕咬了一口她的耳廓,問:「那句話再說給我聽一遍。」
這往事啊……
她搖搖頭,那張臉又紅了紅,在潤澤的燈光下,猶如煮熟的蝦球,她含糊地否認:「沒……我心甘情願想嫁給他。」
應如約裹著被子在床上滾了一圈又一圈,忍不住唉聲嘆氣地把自己埋得更深些。
等等,事情就這麼談完了?
具體一些?
有人先笑起來,接著七嘴八舌的,很快就把剛才的話題掩蓋下去。
應如約笑著笑著,忍不住摸了摸耳朵,她捧住臉,目光落在他的側顏上,一雙眼,似落滿了星輝,閃閃發亮:「所以,我們真的要結婚了?」
應如約搖頭,視線落在遠處一片飄紅的尾燈上,咬著唇,沒說話。
甄真真冷得打了一個哆嗦,忽的靈光一閃而過,她裹纏著被子,不敢置信地問道:「你不是想反悔吧?」
她今晚不對勁……
華姨端起了碗,復又放下。
倒是華姨,在知道老爺子鬧什麼情緒后,笑著推了推他的手臂,格外熱情地把溫景然迎進來,邊支了應如約去廚房拿餐具,邊附耳提點溫景然道:「吃飯時就什麼都不要和你老師說了,如約是他心尖血,你得穩住了。」
十年前,應榮臻在郵箱里收到一封溫景然的郵件,他想選擇他為導師,在複試之前,先發了一封附著他個人簡歷的郵件和他認識。
「那晚……」他漸漸低了聲音:「我好喜歡他。」
任何一件事從心底經過,好像都會變得格外柔軟。
但隨著車的前進,筆直的車燈下,依舊是平坦卻不算太寬闊的水泥路面。
小胖:「……」
甄真真:「……」電話里頓時死寂一片。
嘈雜交匯的車流聲里,溫景然仍舊捕捉到了她語氣里那幾不可查的猶豫和忐忑,車速微緩,他側目看她,放緩了語速,低聲道:「有問題嗎?和*圖*書還是覺得今天不太合適?」
結果遇見你。
她心滿意足地關掉手機屏幕,一片漆黑的夜色里,她彎著唇角,格外得好心情。
「我都做好準備了,從A市回來,會開始承受爺爺和華姨催婚的壓力。我甚至想好了對策,結果一個也沒用上……」
老爺子午時曬著太陽睡了整整一下午,傍晚醒來后,就一直裹著薄毯窩在客廳的沙發里看新聞。
本該熱熱鬧鬧的一頓晚飯,老爺子吃的心事重重,七分飽就放了筷子。
應如約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被溫景然一路牽到玄關換鞋,她倚著鞋架,看他從鞋柜上替她取了保暖靴,藉著拉住他臂彎的動作拉起他:「溫景然……」
「是不是等了很久?」她接過他擰開瓶蓋遞來的水喝了一口,氣息終於漸漸平穩。
病人的主治醫生是剛當爸爸不久的年輕醫生,父愛泛濫,整台手術都在大談育兒經和當新手爸爸的心路歷程。
聽到院子里的引擎聲后,才懶洋洋地迎出去。
長長的堤壩像是沒有盡頭,車一路向前,沒有燈光的黑暗道路里,前方永遠像是下一刻就遇絕路。
應如約懵了懵,隨即想明白,「噗嗤」一聲笑起來:「真的?」
「你照顧如約這麼多年,早算我們自家人了,這種時候何必見外?」老爺子目光落在溫景然身上,微微停頓了一瞬:「我想你是有話要跟我說。」
甄真真抿著豆漿,一雙眼睛都笑眯了起來:「我好朋友和男神要結婚了算不算啊?」
溫景然來時早就考慮到了,頷首道過謝后,隨應如約去廚房拿餐具。
今晚月色的確很好,月亮剛從海面彼端的山頭上升起,澄黃的一片,月光就灑在海面上,把那一灣海面映照得如同江南春|水,波光粼粼。
應老爺子低頭呷了口茶,不緊不慢地轉頭把問題拋給了應如約:「你呢,怎麼想?」
眾人皆噤聲,面面相覷。
應如約:「……」
雖然年紀小,但格外懂事,無論是教養還是習慣,都讓人刮目相看。
她擰眉,盯著手機上簡訊編輯頁面老半天,惡狠狠地豎起眉毛,用手指著那串號碼,威脅道:「你要是敢對如約不好,小心我收拾你啊!」
遠處是月光,大海,她在滿海面呼嘯的海風聲中,撥開拂至鼻尖的髮絲,低笑著說:「從很早以前,我就一直以為自己會孤獨終老。」
他打開副駕的車門,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車:「具體一些呢?」
甄真真的呼嚕聲瞬間被嚇沒了,她睜開眼,胡亂地用手扒了扒那頭短髮,整個人剎那間清醒了:「等等,好像?什麼叫好像?」
「你現在別管溫家老爺子怎麼看你,你嫁的是溫景然,溫景然!有什麼事是我男神搞不定的?」甄真真掩唇打了個哈欠,嘟囔:「瞎操心。」
耳根那一處,本就薄如蟬翼,那點溫度就像是火燒一般,撩得她耳根發軟。
他一口一口地喝著茶,茶水味苦他彷彿也絲毫不覺,這不作聲的沉默姿態看的應如約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應老爺子對這位學生印象最深的,https://www.hetubook.com.com就是他對任何事都彷彿很有把握,勢在必得。事實也的確如此,他處理任何事都遊刃有餘,從不存在什麼能夠難倒他的問題。
臨近過年,天氣越來越冷。
溫景然順著她牽拉的力量站起,低頭蹭著她的鼻尖吻上來,那溫軟的嘴唇,瞬間就磨平了她全部的脾氣,她手臂酥軟,搭著他的手彎,開口時哪還有半分剛才開口叫他的凶煞氣勢,軟綿綿的倒像是在撒嬌:「到底……什麼情況?」
溫景然的車就停在醫院門口,應如約生怕他久等,一路小跑,等坐上車,氣喘吁吁,半天緩不上勁來。
沈靈芝在科室門口碰到她,嚇了一跳:「怎麼了?小別雖然勝新婚……但也不用這麼不知節制吧?」
她斟酌著,試圖想再說些什麼,畢竟老爺子連續兩個提問看著都對溫景然頗有偏見……
她挨的近,脫去外衣后,身上沐浴后的香氣似有若無地飄進他的鼻端。
一整天,除了吃飯時間,她幾乎都待在手術室里。
華姨見老爺子有話要說,正要避開,話剛開了個頭就被應老爺子打斷:「你就坐在這。」
老爺子拿起茶杯的動作一頓,目光微深,頗有深意地瞪了溫景然幾眼,語氣加重:「他沒逼你嚇唬你吧?」
應如約幾乎是立刻就領會了他的意圖,驚訝地轉頭看他:「你是打算……」
老爺子覷了她一眼,沒吭聲。
她也知道老爺子是有話要單獨跟溫景然說,乖乖地接過杯子,去廚房煮茶。
應如約「哦」了聲,滿腹腹稿被老爺子一句話輕而易舉打了回來。
從早上兒外科那台小兒疝氣開始,一台骨外慢診手術,兩台急診……等忙完,她累得連說話力氣也沒有,和小邱交完班,迅速沖了個戰鬥澡,打卡下班。
不料,後者眉眼慵懶,噙著笑意,起身牽起她的手,就要告辭離開。
數秒后,還是周醫生笑起來,緩和氣氛道:「我也喜歡白大褂啊,你瞧瞧這手術服,帽子是綠的。」
沒有鮮花,也沒有鑽戒……只是他提出求婚,她稍一考慮就答應了!
等她燒好水,再給老爺子泡好茶端回餐廳時。氣氛已經和她剛才離開那會,完全不一樣了。
一路直到第二個堤壩,溫景然停下車。
她抿了抿唇,有些抱歉:「我……有點擔心。」
溫景然卻一字一句聽得格外清晰。
海水已經漲了不少,月光下,能看見近岸處的礁石被海浪拍打沖刷,露出那一片沿海的白礁石,在夜色下,像孤獨的島嶼。
可開門一看到溫景然牽著應如約,一手拎著上門禮時,腦子懵了好一會,才在華姨疑惑的「怎麼不進來」里,偏了偏身子讓出路來。
反悔?
有人笑起來,目光忽然轉嚮應如約,打趣道:「說起反差,我們應醫生也是啊。我聽說應醫生是制服控啊,學醫是因為學生時期就喜歡醫生制服……應醫生看著這麼文靜溫和,沒看出來還有這癖好?」
甄真真半夜被電話吵醒時,簡直生無可戀:「大小姐,有什麼事非要挑深更半夜跟我說啊。我又不掃黃,不www.hetubook.com.com接凌晨的舉報電話。」
這種情緒強烈到,連帶著平常看著格外順眼的溫景然都有些礙眼起來。
小胖明目張胆地從甄真真的餐盒裡夾走了兩個小籠包子,卻不見甄真真橫眉豎眼地摳他嘴讓他把小籠包子吐出來,很不習慣又格外忐忑地主動把自己的小籠包子還了兩個回去。
從溫景然第一次叫他老師起,他就知道,他的這個學生,會是他這一生最得意的徽章。
應如約認真地想了想:「書房吧……」
等等,男神和好朋友結婚了,不應該悲傷逆流成河嗎?
醫護人員中不乏已經當父母了的,一聊起孩子滔滔不絕。
他覷著從早上開始就一直笑得合不攏嘴的甄真真,小心翼翼地問:「甄姐,家有喜事啊?」
溫景然沒有直接回答,他彎腰,替她換好鞋,邊開門出去邊問她:「戶口本放哪你知不知道?」
溫景然頷首,他的目光清澈,仍舊如同少年時那樣,滿懷初心:「我要娶她。」
她縮回被子里,捂著被夜色吹涼的肩膀哆哆嗦嗦地翻出溫景然的手機號碼,想說些什麼,刪寫了大半天,都覺得不太合適。
應如約咬唇,猶豫了片刻:「我好像要結婚了。」
他忍不住勾唇,無聲地笑起來,絲毫不覺得自己有多囂張。
應如約收回視線,目光在記錄本上微微轉了轉,又留神看了眼垂眼立在周醫生身側的那個護士,這才移開目光,繼續忙自己的。
有正事要做,溫景然沒再和她開玩笑,沉吟片刻道:「應家。」
就這麼答應了!
她的呼吸平緩又溫熱,一下下吹拂在他的頸邊,微微發癢。
應如約偎進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鼻尖抵著他的頸側,低聲嘟囔:「溫先生。」
應如約搖頭:「我一般需要的時候都直接跟爺爺拿……還真不知道他放在哪。」

應如約從剛才看到老爺子倏然變了臉色后不安到現在,等看到溫景然走進來,忙壓低聲音問他:「華姨跟你說什麼了?」
應如約「嗯?」了聲,疑惑地抬起頭看他:「哪句?」
應如約一整晚翻來覆去,糾結這鬱悶那的,但唯獨沒有想過反悔。
應如約的心忽然靜下來,她點點頭,「嗯」了聲。
到家時,夜色微深。
她順手從床頭柜上開了瓶礦泉水,喝了幾口,道:「你自己不也說了嘛,複合以後,我溫醫生就沒少和你暗示結婚這件事。我男神這麼有行動力,你個當事人也答應了,至於為了這件事睡不著嘛!」

她就這麼答應了……
他微帶了笑意,眼角眉梢都格外的放鬆,顯然是心情很好。
他的指腹溫熱,幾下摩挲就把她的耳廓揉得發熱。
那倒沒有。
甄真真「嘖」了聲,恨不得拿大鎚敲醒她:「你們證還沒領呢,你現在只是答應結婚,溫醫生雖然對他家的老爺子先斬後奏了,但應爺爺那關他想糊弄過去?沒門!」
水有些涼,從喉嚨里滑過時,就像是吞了一塊冰。
他的聲音低沉時,分外有質感,平滑又磁性。
車匯入主幹道,淹沒在燈河裡。
第一https://m.hetubook.com.com台手術是兒外的,小兒疝氣,慢診手術。
溫景然沒做停留,他驅車,駛過凹凸不平的泥路,進入堤壩后,水泥地面平坦,已能聽到呼嘯的海風和正在漲潮的海浪聲。
應如約從堤壩上跪坐起,她忽然一動,嚇得溫景然眉心一跳,趕緊伸手扶住她:「別亂動,下面就是海面了。」
怎麼善後啊!
他一句話,輕而易舉撫平了她心底彎彎繞繞,不可言說的諸多情緒。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看過星空,看過大海了,生活節奏里永遠是醫院和家裡,再裝不下別的。
老爺子的茶水飲盡,他垂眸看著杯中軟在杯底的碧綠色茶葉,遞給她:「去,給我再倒一杯水。」
溫景然不動聲色地回頭看了眼,握住她的小臂拉近她,修長的指尖點在她的眉心。
「他擔心你會被哪個臭小子哄騙,偷了戶口本出去偷偷登記領證,你十八歲以後,戶口本就一直放在保險柜里。」
這種好心情一直持續到隔日上班。
夜晚的海邊,出乎意料的熱鬧。
溫景然卻忽然低了嗓音,回答得格外認真:「嗯,真的。」
「咳。」她輕咳了一聲,頭也不敢抬,總覺得往常這麼嚴肅板正的老爺子和她談論這個話題讓她格外害羞。
應如約跟著他下車,站在堤壩前,入耳就是一潮一潮翻湧逼近的海浪。冬夜的海邊,寒冷瑟涼,海風如同割面。
眼前一身白色襯衫的人,音容都和十年前他初識的那個溫景然重疊起來。
「沒有。」溫景然輕捏著她被凍得通紅的耳廓:「比起等你開竅,這點時間實在算不上什麼。」
溫景然替她披上薄毯,把她抱上堤壩坐著,隨即,他一手撐在她身側的水泥地上,翻越上來,就坐在她的身旁。
記不起有多久沒有逛街買衣服,也記不起有多久沒有為了一部很想看的電視劇熬夜至天明,唯一能記得的,是無數個夜晚值夜結束后的疲憊和孤獨。
啊啊啊啊啊啊,要命了!
「我知道。」他曲指輕颳了刮她的鼻尖,壓低聲音,用僅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今晚月色好,等會帶你去看海。」
他的觸碰就像是有魔力一般,指尖剛點在她的眉心,她緊蹙的眉頭便倏地舒展開。此時她才發覺,她維持這幅表情已經很久了,久到眉心都皺得隱隱作痛。
很不對勁。
「爺爺。」
堤壩入口停著幾輛越野,後車廂大開,其中一輛後備箱里放著一台音響,正低低哼著夜半小樂曲。而車旁,組了七八個人,在石地上燃了篝火,架了烤架,正在燒烤。
華姨盛了湯端到餐廳,眼看著老爺子負手悶悶不樂地走進來,還有些奇怪:「怎麼看著不高興啊,是不是餓過頭了?」
手術台上的氣氛忽的一凝,有些尷尬。
溫景然氣場太足,要是站在他面前,甄真真連個屁都不敢放。
她壓著裙擺坐下,無聲的用眼神向溫景然詢問。
S市的海灣並不算正經意義上的旅遊地,架了座還在施工中的跨海大橋,只有堤壩開放。
應如約忍不住抬手握住他的手指,牽在手裡:「別摸我耳朵。」
她挽起長發,扎在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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