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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再有一個你

作者:林桑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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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禾小雪(1)

番外三 禾小雪(1)

車子在海邊的高速車道旁停下,漠北下車,禾雪跟著,細雨依然在下,打濕二人的發。
禾雪下了樓,卻意外地碰見漠北,對方看見她一愣,好像沒想到會遇見。她只給了一個打招呼的眼神便要離開,漠北卻下了車,勇氣無敵地拉住女生的手,神色有不易察覺的緊張。
禾雪自顧自用手指梳理好被弄亂的髮絲,隨即一把擰上漠北的胳膊,毫不留情。
漠北卻不再重複那個無意識間說出的字眼,突然話鋒一轉。
漠北笑得跟抽風似的。
然後整個海灘,哀嚎聲響成一片。
「小北,再怎麼說她也是你媽,她都要死了,你就不能去看看她?!」
「如果你像她那樣溫柔……我就能停止愛你了。」
「傻子,韓裔有沒有教過你,對於男人,尤其是我這樣的男人,十句話裏面有十一句都不能信。」
「什麼病?艾滋么?」
被動地任人拉著上車,手腕被捏得有些發疼,禾雪竟忘了要反抗。她只是有種感覺,有種悲傷的氛圍,將她全全包圍,漠北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氣息,不同於平常的弔兒郎當,雖然他什麼也沒說,可是禾雪知道,他在傷心。
這招顯然不奏效,男人依舊站在岩石邊上,紋絲不動。
「漠北!你下來!……」
最後那句話太小和圖書聲,禾雪沒有聽見。
「嘖嘖,禾小雪,你在演哪一出啊?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到天涯嗎?」
聞言,禾雪的心便騰地沉下去,不知怎麼閃過陣陣慌亂。她上前一點點,聲音比方才更大了,很沒有說服力喊「漠北,你再不下來,你的愛車就等著晚節不保!」
「她多溫柔啊,我撒再大的潑發再大的少爺脾氣,她都會寵著我讓著我。」
「漠北我在乎。我在乎你。我不否認在某段時間,我恨不得將你大卸八塊,可是我現在才知道,你不是故意要傷害我的,只是我沒能給你想要的安全感。我給不了你安全感,所以你不信任我,你怕一旦將心交出來,會被人棄之如敝,踐踏笑話。」
「我在乎你,我想要你好好的,我相信能給你安全感的那個人,一定在不遠處等著你去找她。她在的,你不是一個人,你一定要相信。」
「我有事找你。」
「你說什麼?……」
真的,我會保護你的,所有我說的話你都可以不信,可這句話,你一定要信。
兩人僵持不下,最後是漠北率先從岩石上跳下來,對著禾雪一個明晃晃的微笑,八顆潔白牙齒盡露,仔細看,還有一顆可愛的小虎牙。男人走向前,揉女生的發,剛開始和-圖-書只是輕輕的,最後可能覺得不過癮,索性將禾雪的頭髮全部揉得亂糟糟一團。
雖然不懂對方怎會突然問這樣神經的問題,禾雪卻依然順著他答,今天的漠北,很有些不正常。
「不是告訴你女孩子家說話要溫柔一點嗎?怎麼到現在還是沒有長進啊!韓裔是怎麼教你的?」
「禾小雪,你為什麼就不能像我媽那樣溫柔呢?」
而漠北又何嘗不是這樣?他以為,再也不會有機會像這樣呆在一起了。
「禾雪,你怎麼就不能溫柔一點呢?」
漠北不是鄙視同性戀,只是作為一個正常人,自己的親生母親居然有這樣的過往,甚至不能被稱為過往,有多少人能夠做到泰然自若?尤其是,還為了另一個女人,拋夫棄子,遠走他鄉。
於是禾雪站在最下方,兩隻手做個話筒的形狀朝男人的背影喊話。
漠家的傭人有意無意地將禾雪從頭打量到尾,好奇的不得了。他們這大少爺雖然花邊不斷,可卻從來沒有帶過女人回漠家,莫非,少爺終於安定下來,要結婚了?漠北被漠父叫去了書房,禾雪覺得氣氛很詭異,她真是傻,怎麼說陪他回家就真的陪了呢?還有,他們幹嘛用這樣的眼神看她?好像她頭上插了一根孔雀毛似的,看大熊貓也不是和*圖*書這種看法的呀。一股衝動凝聚在心口,禾雪差點就要起身走人,漠北才終於從樓上踢踏著走下來,看見她,一言不發地拉過就走,背後餘下追過來的漠父。那個穿著肅穆的老人,神色有些激動。
男人的步子就停下來,回過頭,依然拉著禾雪的手,表情是從未見過的冷,語氣卻是輕描淡寫。
「說什麼她的心天生屬於自由,嫁進豪門世家給了自己太大壓力,在那個女人身上才能找到歸屬感。我呸!」
女生在原地一蹬腳,「靠!你給姐姐下來!」
那安靜躺在駕駛座下的資料,漠北想,他再也不會去動它,甚至,在某一瞬間有過將之銷毀的念頭。
他說:「既然我這樣好,她為什麼不要我?」
依然是洪亮的嗓音,還伴有極大的迴音,漠北微微偏頭,很鄙視地望嬌小的的女生一眼。
「禾小雪,你覺得我帥嗎?有錢嗎?幽默嗎?風流嗎?」
「是阿是阿,你帥到掉渣!腰纏萬貫!談吐幽默!瀟洒自若!對了吧?你快給我下來!」
禾小雪,我好像已經遇到能給我安全感的那個人了,只是,還有可能嗎?如果真的再沒有可能,我也會盡我所能,去保護你的人生不再受任何動蕩。
他說:「我有錢,有名,有利,有長相有身材,還有一張巧https://www.hetubook.com.com言令色的嘴。可是,誰在乎?」
「白痴!有沒有人教過你,女人的話,十句裏面有二十句都不能信!」
他說:「禾雪你知道嗎?我不是不相信感情,我是不相信女人。今天一張臉,明天另一張臉,天知道那些偽裝的背後,藏著怎樣一顆心?」
一番話完,禾雪反而自己都被感動了,覺得鼻子有些發酸。她曾經以為,所有看到的,聽到的,就是最真實的,現在才發現好像不是那樣。
飄起了小雨,漠北將車頂和玻璃窗關上,剎那間,彷彿外面的世界都與這個小天地無關。就像來時一樣,誰也沒有多說一句話,最初禾雪是不知該說什麼,現在她是覺得說什麼都是多餘。
「同性戀,多麼彪悍的名詞,天生就是為她打造!」
台北的海風一向悠揚,腥鹹的海水氣息灌入鼻翼,漠北爬上一塊很高的岩石,站穩身子,頭髮被迎面而來的吹亂,形象全無。那岩石下面就是深不見底的海水,禾雪有些害怕,倒不是怕他會想不開,只是怕他一不小心就掉下去怎麼辦?畢竟漠北干過的蠢事,她見得不少了,掉下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字一句間,寫滿了失望。禾雪看對方說話越來越不正常,心裏的恐慌一陣高過一陣,幾乎是下意識的吐出那一句:www•hetubook.com.com我在乎。
漠北搖搖手指,神情突然有些詭異。
男人只是笑,越笑越歡暢,最後他止住笑意,又重複了一下剛剛的問題。
禾雪從來不知道,漠北也有這樣凌厲的眼色。
禾雪一愣,顯然沒想到他會主動提起這個看似敏感的字眼,漠北卻繼續往下道。
禾雪惱怒,抓起一旁的沙子朝對方擲去,但距離太遠,那些沙礫在半路中央就被風颳走,很多還反彈回來打在禾雪的臉上,惹得她一個勁兒的抹臉,呸呸。
車子漫無目的的行駛在大街,兩人都不知道要去哪,要說些什麼,禾雪覺得有些無所適從,想要找點什麼話來說,漠北的手機就適時地響了,解了她的尷尬。女生見他皺著眉接起來,幾句話后便掛掉,將車子打了個調。她問他要去哪兒,他有些煩躁地說:「回我家。」禾雪「啊」一聲,漠北看她表情知道她想錯了,於是道:「放心,吃不了你!陪我回趟我爸的家!」
重要的是,她不會游泳啊。
「就算我罵她不要臉,她都能在我面前微笑得跟朵花似的。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她不在乎。我,我爸,包括這個家的所有一切她都不在乎,除了她的小情人。哦,說到這個小情人,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媽簡直是21世紀的人才,走在時尚尖端,不,完全是在引領時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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