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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以判斷，這些大蟲子應該不是像大部分軟體動物一樣吸附在浮屍的腹腔中，而大概率應該是一種更加牢靠的特殊方式。

伴隨著一聲輕響，大蟲子的另一端被吳良從嵴椎骨中完全拽了出來。

甄宓更是小雞啄米一般連連點頭。

為了防止這裏面也有那種不易察覺的小蟲子，吳良立即抓了一把精鹽撒在這些紅色的粘稠液體上，還用一些精鹽強行在那小洞上面抹了一把。

此刻除了那些癟下來的大蟲子，原本攀附在大蟲子身上如同絨毛一般的小蟲子已經盡數消失。

于吉一臉期盼的催促道。

這些大蟲子已經被吳良梳理完畢，此刻它們就像是一條條海帶一般整齊排列著舒展開來，而另一端則還連接在浮屍的腹腔之內。

方才在分離這些大蟲子的時候，他便已經有所察覺，這些大蟲子與浮屍腹腔內部的連接比想象中的要緊密許多，輕輕地拉扯根本就不可能將其拉扯下來。

「你這匹夫真是不學無術，雖然這鯨魚的確已經很大了，但與鯤比起來還差的遠哩。」

於是又在浮屍與那些完全癟下來的蟲子上面撒了最後一層鹽，又將身上所有裸|露的部位都用麻布包住，臉上也戴上了防毒面罩，甚至還在自己的革履上也蒙上一層鹽，這才跨入那一圈精鹽鋪設而成的白圈，蹲在那具浮屍跟前近距離查看情況。

需知嵴椎骨對人體是要起到保護作用的，因此強度與厚度也要比其他大部分部位的骨骼都強上一些，而光是鑽這個小孔對於眼前這樣的軟體動物而言，便絕對不是一個小工程！

「老先生說的有道理啊……」

令人吳良更加不解的則是，人的嵴椎骨本就是一截一截連接在一起的結構，每一節之間都存在著一些小小的縫隙，若這蟲子想要鑽進嵴椎骨內部，這些縫隙無疑便是最為省力的捷徑。

「一共有十四條……」

果然在它鑽入嵴椎骨和圖書的這一端發現了一個鳥喙一般的頭部。

帶著這樣的疑問。

這些大蟲子似乎並非攀附在這具浮屍的嵴椎骨與肋骨上，而更像是直接將另一端鑽進了骨骼裏面？

眾人亦是眼巴巴的看著吳良與他手中的大蟲子，臉上的表情既好奇又忌憚。

可這蟲子卻並未取走這樣的捷徑，而是在一截完整的嵴椎骨上不知用什麼方式強行鑽出了一個小洞？

「那不過是傳說罷了，難道你親眼見過鯤么？」

這些都是自然界的物競天擇，人類對它們的了解恐怕還不足萬一，畢竟就算在後世，科學家也還是在不斷的發現新物種……那些物種其實一直就在那裡，有些存在的歷史可能比恐龍還要更久，只是很長一段時間並未被人類發現或是重視而已。

歪樓了各位！

聽完吳良的話，眾人全部陷入了沉默，臉上浮現出一絲茫然之色。

眾人接茬分析起來，「那麼這種蟲子盤踞于浮屍之中便說的過去了，此前將大犬拖入水中應該也是在捕食。」

于吉鄙夷道，「古書記載鯤時有雲，『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幾千里可是十幾丈的東西可以相提並論的？」

經過方才的思考，吳良也明白自己的思路可能進入了死胡同，於是終於對眾人說道，「我想到的其實是一種名為『食骨蠕蟲』的東西，這種東西歷史悠久，通常寄生在海中的鯨魚身上，它們便會通過鯨魚那根須狀的毛孔進入其體內，在鯨魚的骨頭上鑽孔吸食骨髓與油脂，而且它們的繁殖速度很快，終會將龐大的鯨魚害死，而當鯨魚死去時，全身上下的骨頭早已千瘡百孔。」

漢末距離後世有將近兩千年的間隔，如此長的時間足以改變許多東西，有些物種在這個過程中將會逐漸消失，而有些物種則會悄然進化，以更加適應這個世界的形態延續下去。

而在嘴巴的周圍，還長有一圈類似爬和*圖*書山虎的腳一般的小觸鬚，小觸鬚的末端則是一個個圓餅狀的小吸盤……這造型乍一看過去就像一朵盛開的花朵，只是上面沾染的紅色卻又顯得格外血腥殘忍，就像後世某些科幻電影中出現的外星、或是病毒怪物一般，令人不自覺的感到頭皮發麻。

楊萬里當即反唇相譏。

此刻這些大蟲子的長度已經一目了然，它們最長的一條差不多將近兩尺，最短的一條也達到了一尺。

因此，有沒有可能他現在發現的大蟲子，其實是他所想的那種東西的一個分支，只是受到環境的影響，這個較大的分支逐漸滅絕了，後世只發現了那些更小更容易生存下來的物種？

吳良則早已習慣了這種超越常人的默契，依舊不緊不慢的探著身子查看浮屍腹腔內的情況：

與此同時，嵴椎骨上的小洞中有一股深紅色粘稠液體流了出來，可能是嵴椎骨中的骨髓，也可能是大蟲子的分泌物。

對啊，這個時代根本沒有鯨魚這種說法，最早關於鯨魚的記載乃是《漢書》，其中記錄了時人觀測到的鯨魚集體擱淺自殺的現象，不過在相關的記載中，也只是將鯨魚稱作「大魚」而已，並沒有一個具體的名字。

吳良不由想起了那些小蟲子前端那張與鳥喙相似的嘴。

「……」

不知不覺中，天邊已經出現了赤紅色的火燒雲。

為了搞清楚這些大蟲子此前盤踞于浮屍的腹腔之中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狀態，吳良並未輕易將其取出，而是選擇就在浮屍的腹腔中將這些纏繞在一起的大蟲子分揀開來。

這些大蟲子的另一端似乎並非攀附在浮屍的軟組織上面，而是全部攀附在嵴椎骨與肋骨之上，這亦是它們與大部分軟體動物的區別。

這次他看得更加清楚，大蟲子的另一端的確並非攀附在骨骼的表面，而是透過一個小小的孔洞直接連接到了骨骼內部。

吳良頓時愣住。

到和-圖-書這一步吳良估摸著已經差不多了。

那體型么？

至少據吳良所知，像那些海螺啊、蝸牛啊、蛞蝓啊、蚯引啊之類比較常見的軟體動物，它們基本都是以軟組織為食，而骨骼對於它們來說還是太堅硬了，它們根本就沒有那麼好的牙口，更別是失去生命跡象之後還能夠牢牢的攀附在骨骼上面。

「若是如此……」

典韋不知何時已經點燃了一支火把，見狀立刻十分默契的將火把向前伸了一些，盡量配合吳良看得更加清楚。

「對啊有才哥哥，你先說說唄，對不對我們與你一同分析。」

為了證明自己沒有看錯。

哪怕後世亦有許多海洋生物為了繁殖與食物定期進入內陸河，哪怕在這期間將會葬于黑熊的阻攔與擱淺的風險亦是前赴後繼。

如此大約用了十幾分鐘的時間。

不得不說，那張嘴的確與啄木鳥的嘴巴略微有些相似，啄木鳥可以輕而易舉的在樹上鑿出洞來……難不成這就是這些蟲子在骨頭鑽洞的秘密武器？

不過就算這個問題可以如此解釋。

于吉問道。

做完了這些，吳良終於將目光投向了它們此刻依舊與浮屍腹腔相連的另一端。

吳良問道。

必須一條條的尋找根源，再一條一條的分離，心急或是太過用力便有可能將其扯斷，又或是使其改變原本的狀態。

心中想著這些。

這頭部非但有一張尖利堅硬的嘴巴，嘴巴裏面竟還長有鋸齒一般的小牙齒。

而這種大蟲子顯然對人類的屍體很感興趣。

吳良更加仔細的觀察這些大蟲子與浮屍骨骼的連接處……不對！

于吉一把大年紀依舊有著不小的好奇心，此前加入瓬人軍亦有這方面的原因，乃是活到老學到老的典範。

吳良立刻拿起其中一條大蟲子，微微用力拉扯的同時繼續觀察兩者相連的地方。

鴨嘴獸、七鰓鰻、鱟……這些便都是鮮活的例子，恐龍對於它們而言，只是一和-圖-書個短暫在地球上出現過的過客而已。

吳良無奈地瞅了二人一眼，果斷跳過這一話題接著說道：「另外據我所知，這『食骨蠕蟲』還有收集骨頭的習性，因此它們聚集的地方通常會形成一座骨山，骨山以巨大的鯨骨為框架，其餘的骨頭則填充其中，使其看起來就像一條生於海底的巨大骨魚。」

做完了這些，吳良在仔細觀察大蟲子。

吳良頓時如夢初醒。

這樣的例子在自然界亦是不勝枚舉……

于吉聞言立刻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而且據老朽所知，有些海魚便會因為一些原因專門逆流而上進入內陸河，就像天上飛的候鳥一般，每年都要在南北兩地之間遷徙。」

這麼比較起來。

「噗！」

這也是個細心活。

但話說回來，那只是後世的發現。

「公子，這究竟是什麼東西？為何生的如此怪異？」

天色也逐漸暗了下來，看樣子最多再過半個時辰便要入夜。

于吉說著話還不忘將吳良拉進戰團，看著他道，「公子，你見多識廣，你來評判老朽說的可對？」

若是戰亂加上時常到來的水災使得黃河衝下來的屍首劇增，這些大蟲子自然也會被吸引而來……此前大犬不是說過，在他們即將前往的「仙山」附近的水域之中，時常聚集著數百具浮屍么，這對於一些對人類屍體感興趣的東西，無疑又是一個難以抗拒的誘惑！

吳良已經將手向前挪動了不少，幾乎抓在大蟲子與嵴椎骨連接的地方，如此可以盡量避免在拉扯的過程中將這蟲子的身體扯斷。

帶著這樣的推測，吳良又略微將身子壓低了一些，換了個更低的角度向浮屍的腹腔內望去。

「公子，你先與我們說說你究竟想到了什麼東西吧，你要不是不說，大夥心中只會越發好奇不是？」

「……」

不過這長度可能要比鮮活狀態下略有些出入，只能說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畢竟在被精鹽脫和圖書水的過程中，它們的長度應該也會略有縮減。

接著他開始均勻加力……

於是吳良又不得不為眾人科普道：「所謂鯨魚便是一種生活在海中的大魚，此魚之大，一鍋根本燉不下，據我所知，較大一些的可能長達十幾丈，高也有好幾丈，就算是小一些的應該也有個七八丈長。」

「君子，說吧說吧，我們耳朵都豎起來了。」

眾人凝神想象著吳良的描述，楊萬里不由嘆道，「那豈不是一座小山，海里竟又如此奇物，那會不會便是傳說中的鯤？」

吳良搖了搖頭，卻又補充道，「不過目前看到的情況，倒令我想到了一種與其有些相似的東西，只是那東西通常生活在汪洋大海中，不應該出現在黃河這樣的內陸河裡，而且我想到的那種東西也不應該長到這麼大才對。」

吳良清點了一下，將這個數字記在心裏。

「老夫雖並未親眼見過鯤，但也是就事論事，公子所說的鯨魚斷然不可能是鯤，兩者不可同日而語。」

「不過鯨魚又是什麼東西？」

這種大蟲子似乎除了體型之外，與那些小蟲子基本沒有什麼區別，細節上的部分差異可能也只是那些小蟲子太小，無法全部看清楚的緣故。

吳良想到的那種東西絕對沒有這麼大，有些分支與那些已經被他消滅掉的小蟲子差不多，小的甚至要藉助一些放大工具才能夠看到。

「不知道……」

「嗯。」

「不過什麼？」

「公子，雖說黃河是內陸河，但此地距離入海口不過只剩下了五十里，區區五十里而已，海洋中的東西未必便不會逆流而上游到這裏吧？」

還是于吉作為代表提出了心中的疑問，皺著那張老臉道。

「公子。」

而這還是在這些大蟲子此刻基本已經失去生命跡象的情況之下。

諸葛亮也是眼巴巴的道。

片刻之後。

「這……」

「雖然公子說的『食骨蠕蟲』的確與眼前的蟲子有些相似，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