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左右逢源搏一戰
第一百零三章 「加里波利悲劇」的開始
丘吉爾隨後給在加里波利前線帶傷指揮戰鬥的卡登上將發了一封電報,詢問他需要多少天可以肅清一切障礙並穿越整個海峽,卡登上將的回答是「14天」,卡登的回答增加了丘吉爾單純依靠海軍奪取達達尼爾海峽的信心,因此沒有給陸軍部以真正的回應。
「……這個階段的炮擊持續了大約有一個小時。在將近一點鐘的時候,一座土耳其軍隊的堡壘發出巨大爆炸聲。一刻鐘之後另外一座堡壘也停止了炮擊。我看到『高盧』號和『查理曼大帝』號開始有規律地轟擊另外一處海岸炮台堡壘和一個隱蔽的炮兵陣地。一點三十分的時候,土耳其堡壘的炮火已經明顯的開始減弱了。到了兩點一刻的時候,這座堡壘幾乎停止了所有的炮擊。我從望遠鏡里看到,這些堡壘裏面的土耳其炮手已經開始主動撤離他們的炮位,將那些可以移動的大炮拖開,我看見整個堡壘的內部都塞滿了瓦礫和碎石……英國人的掃雷船開始前進,我看到法國軍艦開始向右轉舵,按照他們預先設定的撤退路線沿亞洲一側海岸後退,就在這時,法國戰列艦『布韋』號突然發生了劇烈的抖動,然後破裂開來,我看到從軍艦的甲板上噴出了數丈高的火焰和煙柱,很快,這艘法國軍艦就在行駛當中傾覆,像石頭一樣的沉沒了。我知道這艘戰列艦應該是不幸的撞上了土耳其布雷艦『努斯雷特』號在3月8日布下的水雷。發生這樣劇烈的爆炸,應該是水雷引爆了這艘戰列艦的彈藥庫所致。」
後世的戰史學家們經過分析和研究后認為,如果丘吉爾能夠早些同意陸軍的參与並制定一個完整和詳細的海陸軍聯合作戰計劃,作為第一次世界大戰的關鍵轉折點之一的「達達尼爾海峽戰役」很可能取得成功。
在「打通達達尼爾通道」的戰役獲得了初步的成功之後。英國陸軍部對這場戰役開始表示出了極大的關注,基欽納隨後說動了英國戰時委員會,對丘吉爾建議英國和協約國盟國的陸軍部隊也加入進來,這個建議得到了第一海軍大臣費希爾的支持,費希爾甚至希望能夠聯合希臘軍隊和保加利亞軍隊一同對土耳其發動進攻,而不用在乎俄國的反應。而對於陸軍部熱情參与的「願望」,丘吉爾其實在心裏並不是太情願的。
德羅貝克少將接到丘吉爾的命https://m.hetubook.com.com令后決定全軍出動,把所有的主力艦全都用上。由於達達尼爾海峽不夠寬,所有的主力艦無法同時有效的發揮全部火力。德羅貝克決定每4艘主力艦為一個攻擊波,輪番用最強大的炮火猛轟海峽最窄處兩岸的土耳其要塞和炮台,同時用較老式的戰列艦在兩翼打擊岸上土耳其軍隊的那些移動榴彈炮和保衛雷區的炮群。他堅定地認為,這樣的攻勢一天之內就足以削弱土耳其軍隊防禦的力量,並能夠讓掃雷船隊在土耳其人的雷區里不受干擾的清掃出一條通道來,這樣整個艦隊就可以向前推進,接近海岸,用抵近射擊直接摧毀土耳其人的要塞和炮台,駛入馬爾馬拉海。
打仗都打到了「哲學高度」的份兒上,也算是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的一奇了。
「……一艘艘高大巍峨的戰艦在碧波中不時的旋轉和變動位置,艦上的所有火炮都齊聲轟鳴著,在濃密的煙霧和厚重的灰塵中,一個個土耳其軍隊的要塞和堡壘被巨大耀眼的紅光所刺穿,海峽兩側的山丘不時的發出大炮轟響產生的強烈迴音。在海峽兩側的海岸上,咆哮著土耳其炮兵榴彈炮的吼叫聲。在彈雨中,那些細小的輔助艦艇在四處的穿梭奔忙,執行著危險的任務。」沈鴻烈少校在他的報告中這樣記述著,「所有的這一切殘酷的戰爭場面,卻都展現在富於浪漫和詩情畫意的陽光燦爛的愛琴海天空下和平靜蔚藍的海濤中,這些景象組合起來,給人一種難以想像的無比壯麗和危機四伏的印象。」
頭部受傷還沒好利索的卡登上將經過了一番「哲學思考」,認為不能讓艦隊冒著風險開進雷區,於是決定先不顧一切的把土耳其人布下的水雷掃掉。
一連串的失利加上丘吉爾的嚴厲催促,使得本來就受了傷的卡登上將情緒沮喪,幾天里他食不甘味,夜不能眠。3月17日,丘吉爾再次發來電報催促,絕望的卡登上將答應馬上發動進攻,幸虧艦上的醫生髮現卡登上將的精神有崩潰的危險,建議卡登向丘吉爾辭去指揮官的職務。卡登接受了醫生的建議,以健康原因向丘吉爾提出來辭職,丘吉爾立刻批准了他的辭呈,任命德羅貝克少將接任指揮,並要求馬上發動進攻。
丘吉爾認為,目前達達尼爾海峽的突破作戰和*圖*書傷亡很小從另一個方面表明那裡的軍隊在戰場上缺乏「勇敢」和「進取精神」,「根本不願意冒著必須要承擔的風險去爭取突破」。3月15日,他又打電報給卡登上將:「我們不想在你的判斷之外催促你,但是我們應該清楚地讓你認識到,在你下達命令並採取行動的時候,你必須要強迫你的部下去堅決執行你的命令!而且我們也希望知道,你是否能夠將你的意志貫徹到你的部下的思想中,並確定他們已經達到了你想要的目的。」
對於英法聯軍來說,想要不受干擾的掃除水雷,就必須摧毀這些保護它們的火炮,而想要打掉這些土耳其火炮,又必須得掃除掉水雷將重型艦艇開進去才可以!
在水上飛機母艦修復之後,卡登試圖讓裝有無線電的水上飛機飛往土耳其軍隊的陣地,讓水上飛機來確定那些移動的土耳其火炮的位置,並指引艦隊的炮火。但由於達達尼爾海峽的天氣變幻莫測,在大部分的時間里,海面上不是風浪太大就是水流太急,水上飛機母艦的艦體根本無法保持穩定,使水上飛機無法起飛。即使它們勉強能夠飛了起來,這些水上飛機也很少能夠飛升到土耳其人步槍射程之外的高度。結果是這些水上飛機在英勇的具有獻身精神的英國飛行員的操縱下好容易飛到了天上併到達了土耳其軍隊陣地的上空,卻在偵察的時候遭到了土耳其人的步槍的密集射擊,先後有五架水上飛機被土耳其人的步槍子彈擊中了螺旋槳而墜毀,但讓卡登感到欣慰的是,這些飛行員的英勇犧牲並沒有白費,逃回來的水上飛機雖然沒有能夠發現土耳其人的移動炮兵陣地,卻歪打正著的發現了土耳其人在凱費茲岬角布設的新的雷區。這片新雷區始自達達尼爾海峽約內7海里的地方。由數排水雷障組成,橫跨了整個海峽。
如果俄國沒有發生革命,將不會給中國以干涉的借口。而德國在協約國的全力打擊下要麼在戰爭中加速崩潰,要麼選擇同協約國及早言和,而不管德國如何選擇,摧毀歐洲世界文明根基的第一次世界大戰很可能提早結束,那樣也就沒有了「坐山觀虎鬥」的兩大「超級投機客」美國和中國後來的參戰,而整個世界的政治格局將發生另外的變化,很可能連後來的第二次世界大戰也不會爆發。
筋疲力盡的和*圖*書俄國在取得同英國和法國的聯繫通道之後。英國和法國的物資幫助將大大推遲俄國革命爆發的時間,甚至有可能將這場使俄國崩潰的革命消彌于無形。
面對土耳其人給協約國軍隊出的這個「雷炮陣」的悖論難題,卡登上將已經感覺到,上次給對自己一貫信任和支持的丘吉爾大臣「14天」的那個豪氣滿懷的回答,好像有點過了。
海軍大臣的這一番「話裡有話」的催促讓卡登上將由一開始的信心十足一下子跌到了絕望的邊緣,焦慮不安的卡登從艦隊中抽調出了部分現役的海軍軍官指揮每一艘掃雷船,並在那些民間掃雷手中加進了海軍候補生、海軍軍士和尉官,組建了新的掃雷船隊。這些掃雷船在當夜深入凱費茲雷區,但並沒有取得什麼更多的戰果,掃雷船隊在土耳其人猛烈的炮火下多處中彈,兩艘掃雷船被擊沉,僥倖逃回的船只有很多上面的掃雷工具都被打掉了,這次行動一共導致三十餘人傷亡。
而在作戰計劃的第二階段當中,最讓卡登和英法聯合艦隊官兵們頭痛的事情,莫過於掃雷了。
3月18日,德羅貝克讓英法聯合艦隊中威力最大的4艘主力艦「伊麗莎白女王」號、「阿伽門農」號、「納爾遜勛爵」號和「不屈」號並肩排成一排,開始向14000碼外的海峽最窄處進攻。到了大約11點半,四艘主力艦進入了14400碼的射擊陣位,開始對海峽最狹窄段的土耳其軍隊堡壘進行連續的炮擊。在四艘主力艦的第一波攻擊開始之後,「凱旋」號和「喬治王子」號也開始對土耳其軍隊布置在中間段的防禦工事進行炮擊。
而卡登上將沒有想到的是,正是掃雷行動拖了整個戰鬥的後腿!
而「達達尼爾通道」被打通后,將使整個大戰的形勢發生根本性的變化。
德羅貝克第一波的攻擊編隊遭到了土耳其海岸炮火的猛烈反擊,好在這些戰艦無一例外都是皮糙肉厚的大傢伙,因而損傷不大。這4艘英國主力艦對著要塞轟擊了整整半個小時,很快,一座土耳其要塞在「伊麗莎白女王」號的主炮轟擊下毀滅了,大約十分鐘后,「阿伽門農」號和「納爾遜勛爵」號也先後摧毀了兩座土耳其炮台。這時德羅貝克向由4艘法國軍艦組成的第二攻擊波發出了前進信號。4艘英國軍艦在繼續射擊,四艘法國軍和*圖*書艦「薩夫倫」號、「布韋」號、「查理曼大帝」號和「高盧」號在法國海軍中將蓋普拉特的帶領下穿過了炮擊陣線,前進到離主要目標10000碼處開火,它們身後的英國艦隊則繼續炮擊。法國艦隊在英國後援部隊的支援下對最窄處的要塞連續炮擊了2個小時。土耳其軍隊射出的炮彈從法國艦隊迎面和兩側海岸射來,接連在法國軍艦的甲板上爆炸,1艘法國軍艦水線下的艦體被打穿。
是先「掃雷」呢還是先「打炮」,對擁有好多大哲學家的不列顛民族和法蘭西民族來說,和解決「先有蛋還是先有雞」的問題難度幾乎差不多。
在發現白天進行掃雷無法取得任何效果后,卡登決定實行夜間掃雷作業。於是在天黑下來之後,這些可憐的掃雷船就又被派了出去。但防守的土耳其軍隊很有先見之明的在炮台上都裝了探照燈。到了夜間,土耳其人打開探照燈把黑夜照得亮如白晝,土耳其炮兵可以很清楚的辨認出目標並進行射擊。由於給掃雷船護航的英法軍艦根本無法將這些離他們太遠的探照燈擊滅。因此在這些日子里,晚上只要土耳其人的海岸炮兵剛一開火,通常都是呆在遠離雷區的情況下「掃雷」的這些民用船隻改裝成的掃雷船立刻就掉頭逃跑。由於掃雷行動的進展緩慢。丘吉爾對卡登送上來的報告越來越感到不耐煩了,海軍大臣氣勢洶洶地給達達尼爾前線發了這樣一封電報:「……我不明白為什麼你的掃雷船竟然會受到根本對他們造不成任何傷害的海岸炮火的干擾?只要能將海峽最狹窄處的水雷掃除乾淨,哪怕傷亡達到二、三百人,這樣的代價也都不能算大!」
可惜,正像是一位澳大利亞官方的史學家在書中寫下的那樣:「由於懂得大戰略並擅於領導國家的文官大臣(很可能是指丘吉爾本人)腦子裡對戰爭過於豐富的想像,由於外行的將軍們對軍事和戰術的可悲的無知,由於熱血衝動的年輕人用盲目的熱情說服了頭腦遲鈍的老年人,使無數生命和精力被白白浪費掉了的『加里波利悲劇』終於無可避免的上演了。」
3月11日,在丘吉爾的要求下,卡登上將重新在加里波利半島發動進攻,開始了奪取達達尼爾海峽作戰計劃的第二階段。
和訓練有素的英法聯合艦隊官兵不同的是,承擔在達達尼爾海峽進行掃hetubook•com.com雷任務的船隻都是臨時召集和拼湊起來的沒有任何武裝和防護的木製拖網漁船,掃雷人員則是從北海港口徵召來的普通漁民。這些掃雷人員只進行過短時間的訓練,根本沒有任何經驗。由於這些木製的掃雷船本來都是和平時期建造的民用船隻,它們在風平浪靜沒有渦流的海面上行駛和執行掃雷作業時效果還算過得去。但在達達尼爾海峽流速達4節的海流里它們幾乎無法前進一步,尤其是把掃雷器放到水裡的時候。更為嚴重的是由於操作掃雷器具的人員沒有任何戰場方面的經驗,當土耳其炮兵射出的炮彈在他們附近爆炸並激起一排排的衝天水柱的時候,他們腦子裡除了逃跑以外,根本就不可能有別的念頭!
土耳其軍隊開動全部炮火猛烈還擊,進攻者的兩支主力艦編隊的戰艦開始同時炮擊土耳其人的炮台堡壘和炮群。雙方對射的炮火構成了自雙方開戰以來最為壯觀的場面。
如果這一切發生,簡直就是另外一個改變世界的蝴蝶效應!
很多史學家們認為,如果達達尼爾海峽陷落到協約國軍隊手中,希臘和保加利亞很可能會加入協約國一方作戰,那麼四面受敵的土耳其將被擊敗而退出戰爭。土耳其戰敗后,在得到了英國和法國的物資幫助之後,俄國軍隊就能夠振作起來在東線繼續發動進攻,而奧匈帝國很可能會在俄國的持續打擊下崩潰。奧匈帝國崩潰之後,德國將完全陷入孤軍作戰的境地。
在3月9日,卡登就派出了掃雷船隊試圖清掃海峽深處的水雷障,而兩岸的土耳其炮兵立刻開炮,將掃雷船隊轟了回去。卡登命令艦隊開炮掩護並摧毀土耳其人的炮兵陣地,但由於土耳其人布下的水雷群的阻礙,火力強大的重型艦艇根本無法深入。因此炮擊取得的效果很小,而土耳其軍隊在這裏除了固定的炮台要塞以外,還有一支機動的炮兵部隊,這些土耳其炮兵將新式的榴彈炮隱藏在灌木和叢林當中,經常在英法聯軍意想不到的時候和位置開火,因為他們的陣地是經常移動的,使得英法聯合艦隊的火炮根本無法準確定位射擊。
儘管海峽入口處的土耳其軍隊的海岸炮台和炮兵陣地大部分都被摧毀,但在海峽延伸處的水雷區的海岸兩側,土耳其炮兵仍然牢牢地據守著陣地,這些和水雷區互為依託的海岸炮群給英法聯合艦隊以極大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