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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安靜的做個苟道中人

作者:爆炸小拿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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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浮生棋局 第一百六十九章 執念

第七卷 浮生棋局

第一百六十九章 執念

「是非不分!顛倒黑白!」
裴凌微微頷首,平靜地說道:「那本座已經為前輩報過仇了。」
裴凌語聲平淡:「前輩請說。」
說著,祂袍袖一拂,一面寒光湛湛的水鏡,立時浮現虛空。
緊接著,祂身影一閃,已然出現在城主府正殿的寶座上。
裴凌眉頭一皺,轉而望向其他殘魂,緩聲說道:「諸位前輩……」
黠城。
緊接著,祂抬指對著「馳杳」的頭顱輕輕一點,那顆頭顱便被無形的力量托著,主動朝無頭軀體上落去。
緊接著,裴凌又感知到了一道似曾相識的身影,對方四肢俱無,軀幹亦僅僅存留了一半,一道巨大的切口,貫穿了頭顱的位置,留下斜切的半個腦袋,望去慘不忍睹。
其眉頭微皺,這「馳杳」乃是上界散仙,但眼下,卻也只剩下一顆相對來說還算完整的人頭,卻不知道,還有沒有生前的記憶……
「馳杳」的神魂,已經尋到!
見狀,裴凌連忙問道:「軀體?是要為你找到軀體?」
「前輩乃是散仙,而本座,殺了三名鮫人族的正仙。」
這些隕落的前輩,已經成為真正的亡者,雖然說還能夠看出一些生前的特徵,但實際上,都已經成為另一種形式的存在……
心念電轉間,裴凌身形變幻,立時化作「翩琊」的模樣,其氣息亦瞬間與「翩琊」一模一樣,如出一轍。
縱然殘魂落入幽冥,也仍舊記得這件事情……
正思索之際,一道人形的身影,忽然飄蕩而至。
「吾現在,只是落入幽冥,並未被天道抹除,便是最好的證明!」
聞言,「馳杳」的頭顱緩緩轉頭,朝裴凌望去。
鏡面清澈晶瑩,轉眼變幻景象,須臾,映照出一道纖毫畢現的身影,其類人,然耳後生腮,藍發藍眸,穿一襲水藍袍衫,周身水汽縈繞,氣息冰冷森寒,似執掌著與「冰」相關的大道。
所有魂體,皆漫無目的的遊盪著,踟躕間陰氣與死意交織,浩浩蕩蕩,如潮如浪。
虛空之www.hetubook.com.com中,巨大的枝幹肆意生長,原本應該遍布此方空間,只不過,刀槍劍戟肆虐的氣息殘留間,將繁茂枝葉,斬除無數,僅僅留下了些許殘存,時有時無的延伸著。
沒多久,裴凌便感知到了一具無頭魂體,其渾身上下,傷痕纍纍,只不過,除卻眾多觸目驚心的傷痕外,四肢俱全,卻是沒有殘廢之意,其氣息與「馳杳」一般無二。
其右臂與左腿皆已不存,然面目宛生,濃眉鳳目,鬚髮皆張,顧盼間煞氣流轉,雖然同樣是殘缺的魂魄,但比起「紫塞」前輩等人的殘魂,卻要完整許多。
相比「紫塞」的魂魄,「儉恕」的殘魂,更加殘破缺漏!
吼聲宛如潮水瀰漫,一時間似無止息。
「敢問前輩,將前輩斬首的那名仙人,叫什麼名字,又是何等修為?」
察覺到「城主」的到來,所有幽魂女仙侍衛齊齊躬身行禮,戰裙下的煙氣好一陣洶湧。
昏暗的廣殿里,珠簾低垂,甲士如林,煙裙浩浩蕩蕩,分左右侍立丹墀之下,恭敬之中,不掩肅殺。
只要對方能夠回答祂的問題便可!
「你現在,雖然已經成仙,但區區一名仙人,別說是對付龍族,便單單是龍族的附庸鮫人族,亦能讓你有去無回!」
「不知尊駕可是在洪荒之戰中隕落的前輩?」
「馳杳」原本痛苦無比的神色,一下子得到了極大的舒緩。
「馳杳」轉頭望向裴凌,怒目圓睜,無比震怒道:「龍族枉為諸天萬界第一大族!」
「馳杳」眉頭緊皺,連連搖頭,說道:「那是一位鮫人族的掌道仙官!」
「你若是當真願意幫吾去找鮫人族的掌道仙官報仇,吾自然非常樂意。」
裴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眾多殘魂只是稍有動作,便瞬間被定格在原地,繼而全部遺忘了接下來要做什麼。
「這裡是洪荒!」
此刻的黠城仍舊保留著戰後的殘破,破損的廣殿、樓閣、神廟,皆未曾修繕。
是燕和圖書犀城,「紫塞」前輩的殘魂!
與此同時,四周其他殘魂,亦齊齊仰首,朝著虛空,發出此起彼伏的痛楚嘶吼……
「本座已經為前輩尋回了軀體,作為回報,前輩需要回答本座一個問題!」
「說吧,你要問什麼問題?」
怪不得後來,龍族與鮫人族沒有再找祂的麻煩,原來是「馳杳」替祂背了黑鍋……
聞言,裴凌頓時沉默。
只不過,晦暗雙眸儘管已然看向了裴凌,卻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裴凌目光掃過長街,很快找到了「迢舟」、「橫秋」以及「綽裕」的殘魂,這三者,或頭顱湮滅,僅餘下缺了肢體的軀幹;或半爿軀殼蕩然無存,整個只剩一半;或血肉模糊,四肢皆失,相對來說還算完整的腦袋,也布滿了裂痕,彷彿燒壞的瓷器……
當初祂與「世味」、「非榮」兩位前輩一起,遇見水族仙人追殺,為了防止身份泄露,祂便用了「馳杳」的身份,殺了三名鮫人族的正仙,所殺散仙,更是不計其數……
「找鮫人族!」
眼見「馳杳」神志恢復清明,裴凌頓時放下心來,祂對這「馳杳」的死因,可沒有半點興趣。
見狀,裴凌立時明白,這名人族魂體,同樣失去了神智。
「而是應該直接找龍族!」
眼見這名人族魂體,仍舊有著生前的意識,裴凌迅速回過神來,當即說道:「快了!」
很快,便有一隊侍衛退出廣殿,前去傳話。
是琉婪皇朝,「儉恕」的殘魂!
「馳杳」回過神來,卻是立刻搖了搖頭,說道:「你是墮仙!」
「大仇得報,痛快!」
望著面前不斷詢問的人族魂體,裴凌的心情,頓時變得十分沉重。
黠城。
「祂們執掌眾水,仙人如雲,仙官似雨,堪稱強橫無匹!」
想到這裏,裴凌立時說道:「『馳杳』前輩應該是被冤枉了,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街巷之中,卻多出了無數新生的亡者。
※※※
而在「儉恕」的殘魂不遠處和*圖*書,又有一道氣息熟悉的身影,其頭顱仍存,但頭顱之下,僅僅保留著半邊肩膀,以及一截手肘,其餘部分,全部灰飛煙滅,卻是輪迴塔的「長悴」。
「這個仇,可以說是報得綽綽有餘!」
「吾族,可已斬斷建木……」
倏忽,一道玄衫人影出現,其氣息內斂,正是裴凌!
望著這些隕落的前輩,裴凌心念一動,十數道身影,瞬間穿透空間,出現在祂的面前。
裴凌微微頷首,直接吩咐道:「將『驪茜』、『采蓉』……全部都召來!」
「是鮫人族!」
「馳杳」的頭顱,頓時充滿了無比的痛苦,其猛然轉向上首的虛空,張開嘴,發出一聲妖獸般的咆哮。
不出意外,這個誅殺鮫人正仙、栽贓嫁禍給「馳杳」的角色,應該就是祂自己!
裴凌非常平靜的聽著,末了方道:「鮫人族的掌道仙官,可是這位?」
祂立時明白,這便是「馳杳」的軀體!
只不過,斬斷建木,乃是其生前最後的執念。
很快,祂便發現,黠城無頭魂體眾多,有的還算完整;有的只剩些許殘存的軀殼,幾乎完全看不出來生前的模樣;還有的缺胳膊少腿……
其中一道身影,眉目俊雅,似格外完美,卻只有一顆頭顱,不見軀殼。
話還沒有說完,這些殘魂頓時齊齊仰首,發出一聲怒吼,旋即陰風四起間,目露凶光,紛紛朝其撲去!
裴凌看了眼身側還在不斷重複「吾族,可已斬斷建木」的人族,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這個時候,裴凌立時問道:「『馳杳』前輩,你可還記得生前的事情?」
「吾根本沒有誅殺鮫人族的正仙,龍族卻刑訊逼供,甚至將吾押送【誅罪台】斬首!」
「本座與這名鮫人族的掌道仙官照過面,殺了祂三名正仙手下,以及眾多散仙。」
「龍族與鮫人族,極為強大!」
裴凌當即伸手一抓,立時將「馳杳」的軀體隔空攝至面前。
裴凌微微一笑,道:「本座要知道,所有飛升殘局的位置!」www.hetubook.com.com
此地是「笑譎」曾經的棲息地,眼下「笑譎」早已伏誅,周遭空地上,來來回回穿梭的,卻皆是人族的魂體。
「此舉根本就是殺良冒功,違逆天綱!」
正思索間,「馳杳」的人頭,忽然張開口,語聲嘶啞、含混地說道:「吾的軀體……」
巨大的城池靜靜矗立,猶如匍匐的凶獸。
忽然,一道玄衫人影,驀然出現,正是裴凌!
望著這一幕,「馳杳」直覺有什麼地方不對,但祂剛要開口,質問些什麼,卻驀然腦袋一空,轉眼將自己的所有疑惑,全部遺忘。
這些身影,皆神情獃滯,渾渾噩噩。
城中昏惑幽暗,陰氣肆意,一道道怪誕殘缺的身影穿梭遊盪,殘垣斷壁間,死意如潮。
這些亡者攢動之際,流露出的氣息,對於裴凌來說,非常熟悉!
裴凌微怔,感知中,一道類人的身影,佇立於一座傾頹了大半的城牆畔,久久不去,其甲胄殘破不堪,魂體亦破破爛爛,四肢不全,軀幹有著巨大的缺漏,然而透過剩下的大半張面孔,仍舊可以辨認出其生前的模樣。
裴凌沒有遲疑,神念轟然展開,猶如數罟般籠罩整個黠城。
這些魂體,有的無頭無手;有的只剩一半;有的殘缺太過,僅僅只是一團混亂的暗影,且不斷逸散著淡灰煙氣,彷彿即將徹底消亡……
侍衛迅速應道:「是!」
「吾族……」
※※※
「紫塞」的殘魂兩眼發直,無動於衷,對於祂的問話,沒有任何反應,其魂魄毫無目的的朝前行去,彷彿遊盪於此,便是其眼下唯一要做的事情。
說話之際,水鏡之中景象幻化,顯現出裴凌誅殺鮫人族正仙的場面。
聞言,人族魂體絲毫沒有回答裴凌的問題的意思,仍舊語聲沉肅地問道:「吾族,可已斬斷建木?」
「馳杳」迅速說道:「吾這次隕落,乃是遭到了栽贓嫁禍!」
裴凌望向「紫塞」的殘魂,朗聲問道:「『紫塞』前輩,你可還記得晚輩?」
其在洪荒之戰中隕落和-圖-書,眼下殘魂同樣墮入了幽冥!
看著這一幕,裴凌輕輕一嘆。
軀幹的雙手抬起,摸向自己的脖頸,眼中茫然、痛苦的神情,漸漸褪去,神采重現,卻是一點點恢復了清明。
看到這名鮫人族的掌道仙官,「馳杳」瞳孔微縮,立時點頭:「不錯,就是祂!」
「前輩若是真的想報仇雪恨,不應該找那個根本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所謂罪魁禍首!」
望著這一幕,裴凌眉頭皺得更緊,祂這次來找「馳杳」,便是為了打探其他飛升殘局的位置,但如今這情況……
心念電轉之際,裴凌已然來到「馳杳」的頭顱面前,試探性地開口道:「『馳杳』前輩,本座是來救你的……」
「你要為吾找出陷害吾的那名存在,交給龍族處置,還吾一個清白!」
「要吾回答你的問題,必須再滿足吾一個要求。」
「不過,可別怪吾沒有提醒你。」
其只稍稍留意,便能確認,這些新生亡者,赫然都是洪荒之戰中,隕落的人族!
裴凌掃了眼周圍的魂體,目光立時越過眾多幢幢之影,鎖定住那顆完美無瑕的人頭,是「馳杳」!
這名人族魂體于裴凌面前停住,立時語聲沉肅地問道:「吾族,可已斬斷建木?」
珠簾之後,裴凌心念一動,一具玄衫人影當即出現在側,下一刻,這具復刻體已然消失不見……
想到這裏,裴凌頓時正色說道:「『馳杳』前輩,陷害也好,栽贓嫁禍也罷,歸根到底,不顧前輩身份與自辯,蠻橫殺害前輩的,是龍族!」
愣神片刻,「馳杳」不覺得再有什麼問題,當即便道:「好!」
人頭面容充滿了殘魂特有的茫然與痛苦,此刻,其眉峰不斷顫抖著,似充滿了掙扎之意。
裴凌出現后,神念立時朝著四面八方轟然展開,瞬間籠罩了整個黠城。
但就在這個時候,祂忽然察覺到了什麼,當即抬頭,朝一個方向望去。
下一刻,「馳杳」的頭顱與軀殼立時相合,斷口處的魂體猶如水乳|交融,毫無阻礙的融合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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