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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我的所料，大概不到十分鐘之後，總經理辦公室的門再次打開，裏面的人員又出來了。那個女助理和一個手拿皮包的男人走到大家面前，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們在座所有人。接著，女助理拿起出來時就一直在手裡的一張白紙，邊看邊對我們道：「下面，宣布公司留用人員的名單。叫到名字的，請明天按時回來上班。公司將會重新合理的安排每個人的工作和崗位，希望你們能繼續同心同力，為新公司的發展做出努力。沒有叫到名字的，很遺憾，公司將不再聘用你們，請在名單宣布完后，到我身邊的這位先生這裏領取你們原來兩個月的基本工資。祝你們在離開后，能找到更合適你們發展的地方。」

我一呆，沒想到這女人竟然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什麼意思？明明不可能會留用我的，那問我這種無用的問題，hetubook.com.com有什麼意義？

我忍不住道：「對不起湯總，這個問題，有什麼特別含義嗎？」

湯曉茹不答，只是又開始低頭在白紙上寫著什麼。同時，她結束了這次和我的談話，道：「好了，就到這裏吧。現在，你可以出去等我們的通知了。」

「趙明……」湯曉茹一邊在白紙上寫下了趙明的名字，一邊道：「理由呢？」

湯曉茹原本在白紙上不停書寫的筆忽然頓住了，接著，她抬起了頭，目光若有所思的看著我，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地道：「趙明家裡的事，我來之前也有所了解。他的去留問題，我們會好好考慮的。不過……你們原來公司里這麼多員工，倒是只有你選擇願意和他一起留下來共事。」

湯曉茹還是沒看我，手中的簽字筆在白紙上的某個地方點了幾個頓號，道：「我問你和-圖-書的每個問題，都是有含義的。我是在工作，並不是和你在拉家常。當然，這個問題，你可以回答，也可以選擇不回答。但如果你回答的話，我希望你認真一點，考慮清楚了再說，可以嗎？」

這時候，我的腦中閃現出一位同事的身影來。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我脫口而出，道：「如果我能選擇的話，那我會選擇我們業務部門的同事趙明和我一起留下來共事。」

湯曉茹似乎被我這番話堵得說不出話來，目光死盯著我，表情好像非常不悅。我則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也是直直地看著她，絲毫不覺得我又得罪了她。

打開辦公室的門，我剛剛走出去，外面那幾個和湯曉茹一起來的人員馬上進入了裏面並關上了門。我想接下來他們大概會開始研究並最終決定我們這些人的去留，時間不會太久了。

我沉吟了一下和-圖-書，覺得回不回答雖然對我無所謂，可是如果能夠幫到別人的話，我又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湯曉茹最終也沒有生氣或者發作。工作時候的她，看來真的十分冷靜和自控。只見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手腕一翻，把本來攤開的我那份檔案合了起來。然後，她又取過了一直放在旁邊的一張白紙，把左手的簽字筆交到了右手，目光垂下不看我，口中道：「那好吧，最後一個問題，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被公司留用了，又給你一個機會可以選擇一位你原來的同事也留下來和你一起共事。那麼，你會選擇誰？理由是什麼？」

在我的心裏，已經沒有任何期望發生什麼奇迹，能繼續留在這裏工作了。是不是表現自己，得到領導賞識，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所以，我心裏怎麼想的，基本就怎麼說了出來。反正過一會兒我就和圖書拿錢走人，不需要說什麼漂亮話，迎合這女人的喜好。

我認真地道：「他需要這份工作！這個人，平時沉默寡言，性格內向，所以業績一向不是很好。但據我所知，他是KL大學計算機系的高材生。本來他的才能是在計算機領域的，但我們原來的公司，卻讓他做業務員的工作。明明有才華卻得不到施展的機會，可想而知，他的工作該有多鬱悶。不過，這還不是我選擇他的主要原因。趙明的妻子，上半年被查出來患了肝癌。為了給妻子治病，他幾乎變賣了所有的家產。他還有一個三歲的女兒，現在都沒有錢放進幼兒園，只能讓他的老母親在家裡帶著。他需要這份工作，他需要有經濟來源，能夠繼續給妻子治病，並維持家計。其實湯總，我能不能留下來工作不是很要緊，但這位同事，請你們一定好好考慮一下，能照顧的，請和*圖*書盡量照顧，好嗎？」

我哦了一聲，有些如釋重負的站了起來。終於快結束了，一會兒就等通知我拿遣散費，就算正式和這家工作了將近一年的地方告別。說實話，我的內心深處，真還有點不捨得。因為我在這裏，曾經有過歡樂，有過喜悅。我和大部分同事，相處的都非常不錯。現在忽然要與他們分開了，心裏總是會有一點失落感。

外面很安靜，老公司這幫人，彷彿都知道決定自己命運的時刻馬上就要到了，都忐忑不安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靜靜等待著宣布的到來。

我掏出了一根煙，也慢慢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我想，此刻我們這些人中，大概只有我心裏是最輕鬆的吧？人在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會如何時，的確會緊張和不安。但一旦已經知道或者料知了，反而就會平靜下來。

我愣了一下，道：「這個問題，你問過我們所有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