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我想抽回自己的手，舒海寧卻沒有放手。我看著他的那隻手，乾淨修長，骨節分明。

他看著我的眼睛，輕聲問。

系輔導員走了進來，說了好幾遍「安靜」，大教室里才慢慢地安靜下來。輔導員維持好了秩序，系主任就捧著茶杯進來了，然後就是一段聽得讓人昏昏欲睡的講話。

我的心微微一顫，這就是你現在的樣子嗎？

我不明白舒海寧到底想做什麼，在我決定當個陌生人的時候，卻跑出來和我成為同學，到現在又自欺欺人地變成同桌。

一點半的時候，岳琳就招呼我和許佳期還有陸小娜一起出了寢室。

「怎麼了？」他稍稍慢下腳步，看著忽然一句話也不說的我。

我跟在岳琳後面，踩著台階往上走，我們以為我們來得算早的，然而並不是這樣，大教室里已經看不到什麼空位子了，尤其是連在一起的位子，幾乎都沒有了。

「不會爬那種梯子很奇怪嗎？」我怒了，「我就是不擅長爬梯子，反正和你沒關係。」

拜託，不要再讓我對你抱有期待，明明我們之間隔著十年漫長的時光。在我和*圖*書不知道的那十年裡，你到底是怎麼度過每一天的？

這些我全部很想知道，都很在意。

「你還真是有什麼說什麼。」他忍俊不禁的樣子真的超級讓人火大，我真的好想打他一頓。

那樣就好像你很在乎我，我對你而言很重要一樣。

岳琳很厲害，昨天下午我們在學校里走了一圈，她就完全記住了路，帶著我們三個人，準確無誤地找到了輔導員說的教室。

真煩啊，為什麼要擾亂我已經平靜下來的心？

那個有點兒胖的女生名叫許佳期，她看上去像個只喜歡讀書的學霸，不過短暫的接觸之後，我發現她其實並不是只喜歡讀書，偶爾也會在我和岳琳說話的時候加入我們。

「說要做陌生人的明明是你。」我移開視線，不看他的眼睛。

「是啊，說不定沒有什麼意義。」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他的聲音里多了一絲落寞，「但是我後悔了，雲雀。」

你想要說明什麼呢，舒海寧？

推開門走進去，那真是個超級大的教室，可以一次性容納三百多人。此時裏面已經和-圖-書坐了很多人，從教室前面看過去，階梯狀的教室里，黑壓壓一片都是人。

寢室樓離教學樓有點兒距離，步行過去大概要十五分鐘，這個距離倒像是從我家到地鐵站的距離。

「那你今天早上是怎麼下床的？」他忍著笑問道。

「手臂怎麼回事？」他看著我的手臂問道。

你快樂嗎？有沒有想到過我呢？

「我們各自找位子坐吧。」岳琳說著，就朝著最後一排的一個位子走了過去。

「不想成為陌生人，我不想和你變成那種關係。」他說著輕輕放下了左手，偏過頭來看著我，碧藍色的眼裡藏著無奈和哀傷，「所以不管你是怎麼想的，覺得我狡猾也好，過分也好，都沒關係。還是說，雲雀，你真的希望我們變成就算擦肩而過也不說話的陌生人嗎？」

說明我記憶深處的那個你真的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嗎？

他一手支著下巴，稍稍偏頭看著我，這瞬間我感覺很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和他的身上。我掙脫了他的手，想要站起來重新找位子。

「高中開學的時候是不是也要軍訓？」我是這ｈtｔps://ｗww•ｈeｔubｏoｋ•cｏm.ｃom麼聽說的，不過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這樣，畢竟我到高考前夕才回來。

「是寢室里的女生抱我下來的。」好吧，我承認，這的確是一件很羞恥的事。

「誰管你啊！」舒海寧卻完全不給我等待的機會，直接扯住我的手腕，拽著我就往前走。

「從床上下來的時候摔的。」我不以為然地說道。不過他這麼一打岔，我倒是沒有了站起來去尋找別的位子的想法。

「笑吧，笑死你算了！」我趴在桌上，將臉偏向另一個方向，用後腦勺對著他。

但是這些我無法知道，因為那是整整十年。

他說了那麼多，無非只有一句重點，那就是明天開始軍訓。

「我們這樣像不像是同桌？」他笑著問我，「比同學關係稍微要好些的同桌關係？」

因為我們中間還隔著一個花月眠。

有生以來，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女孩並非只有花月眠那種討厭的類型，每個人都不一樣，每個人都有可愛的性格，也有讓人覺得無法靠近的一面。

我搖搖頭說：「沒什麼，走吧。」

「不要你管！」我可還ｍ.hetubook•ｃoｍ•cｏｍ生著氣呢！

「我才不要和你走，我要等岳琳。岳琳就是那個抱我下床的女生，她可好了。」我往後退了一步，站在那裡等著岳琳。

「走吧，雲雀。」舒海寧說道。

我驚得回頭看了一眼：「舒海寧？」

我正四處看著，尋找可以坐的地方，忽然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臂。我嚇了一大跳，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拽著坐在了一個空位上。

「做這種事有什麼意義？」我趴在桌子上，冷冷地回道。

那個瘦瘦高高的短髮女生叫陸小娜，她倒是和我的第一印象很符合，不太愛說話，不過並不是冷冰冰的，她只是比較害羞。

就這麼被他一路拽進了教室，他將我推到靠窗的位子，然後在我右手邊坐下。

「咦？你不知道嗎？高中當然也要軍訓，不過那個軍訓和大學比起來，高中就像是玩的了。」岳琳笑著說道。

「什麼？」我一下子反應不過來，低頭看了自己手臂一眼，是昨天摔下來的地方，今天有了瘀青。

第二天吃過早飯之後，系裡的輔導員就到寢室來了，是那天新生報到的時候見到的那個老師，三十多歲，看上去https://m.hetubook.com.com很好相處。

「對啊，我就是這樣。」他笑著說道，「記住，這就是我現在的樣子。」

「啊？」他愣了一下，「你不是吧？」

「喂！」我有些惱火，「你這人怎麼這樣？」

「手臂還疼嗎？」好一會兒我聽到他這麼問了一聲。

心裏咯噔一下，我瞪大眼睛看著他，他的左手手臂擱在桌子上，擋住了左半邊臉，從我的角度看過去，只有他自然卷的劉海兒從指縫裡滑出來。

為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我有些不習慣，因為媽媽說了要讓她隨時能找到我，所以我將手機塞進了口袋裡，總覺得口袋裡裝了個東西，渾身難受。

教室里亂鬨哄的，所有人都忙著認識新朋友吧。

系主任講完話，輔導員就讓各個班級的學生都去各自的班級，會有每個班級的班主任過去，開一個簡短的班會。

他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啊……你真是……」

她通知了一下，讓我們下午兩點去金融系的大教室集合，系裡要開個會。

「估計是關於軍訓的。」岳琳找我說話，「這個天軍訓，一定夠嗆，估計軍訓完了，都可以不用化妝，就能偽裝非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