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開拔
「百夫長，都準備好了，可以出發了。」王寧來到石嵐跟前，拱手道。
一步步走到今日，若不是有輪迴與系統的存在，她早已屍骨無存，死無葬身之所。
如今回首那時，石嵐心中已然明白過來，恐怕她這女兒身的秘密，早就不是秘密了。
自雙月城之後，更是時時刻刻在想著變強，不是在修鍊，就是想著完成系統發布的任務。
一般的草料根本不足以供給蛟馬的體能消耗，之前的行程中，憑著荒野的那些草料勉強支撐，這幾十匹蛟馬大多瘦了一圈。
石嵐收攏回思緒，目中的些許迷茫緩緩散去。
石嵐斂去笑意，點了點頭，大步出了客棧，翻身上了蛟馬，勒緊韁繩，高聲下令：
一眾鎮妖軍早已列好隊形，唯獨武綾空不見了蹤跡。
「開拔！」
以地煞境武者的感應之靈敏，根本不可能連她是男是女都分不清，要知道，石嵐在石府不是呆了一天兩天，而是呆了近乎二十年。
三千里的距離，和*圖*書比武綾空預估的還要快了幾個時辰，在天剛破曉時，一行人就趕到了鎮妖令中發送的坐標所在。
石嵐幾步穿過大堂，上樓進了房間。
身旁的武綾空已不見了蹤影，站起身，石嵐環顧了一圈后，邁步出了客棧。
石嵐等人剛奔行至這一艘巨大飛艦附近，一道十余丈寬的金光，便從飛艦上投照而下，延伸至眾人面前。
「怎麼了？」武綾空疑惑道。
石嵐走到她身旁坐了下來，望著眼前的蛟馬，一時也發起了呆。
武綾空嘆了口氣，上前接過發冠，兩下將石嵐簡單系起的馬尾散開，而後重新束起，三下五除二的為她帶上了發冠。
「我給你湊了湊，又湊出來一套戰甲，你趕緊換上，要是那鎮妖將是個死扣規矩的人，光是你這一身，他就能治你個有礙軍容，消磨士氣的罪名。」
就好似她本就沒有家，仿若無根浮萍，隨波逐流，走到哪裡都沒什麼兩樣。
轉眼間，和圖書她到凌陽界已差不多一年了，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地面上並無軍營，空中則盤踞著一艘龐然大物，與石嵐曾經見過一眼的雲霄寶艦如出一轍，但體型小了許多，長數千丈，寬數百丈。
武綾空的身上，已不見了先前那股有些消沉的味道，跟平常沒什麼兩樣，甚至還要更為活躍一些。
剛剛飽餐了一頓，蛟馬的精力顯得極為旺盛，全速奔行間，鱗甲舒展，十分亢奮。
幾十匹蛟馬沒有絲毫遲疑，輕車熟路的奔上了金光，蹄下宛如踏在實地，一路踩著金光，踏天而起，直奔飛艦而去。
王寧等人現如今喂的飼料中，混雜著大量珍貴藥材，諸如血參、茯苓、黃芪等等，其中還夾雜著許多入了品的靈材，來給蛟馬進補。
蛟馬小步邁動著馬蹄，很快出了城，入了荒野之中后，便開始加速。
為石嵐扣好了腰間的玄鐵束帶，武綾空扯了扯裙甲，上下掃了兩眼，感覺差不多了后，拍了拍手和-圖-書，道：「走吧，出發。」
三百多個日夜，修鍊，奔波，廝殺，再修鍊，她好似就沒機會停下來喘口氣，她的所有時間，都被武道佔滿。
其實算起來，老天已是待她不薄了，畢竟還給了她保命的依仗。
「你說你這麼大個人，不會扎頭髮也就算了，戴個發冠都不會……」
「不知道，莫名想笑。」石嵐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又擴大了一分。
饒是如此，她也曾有過數次性命之危，險些命喪黃泉。
至於石天路為何沒有拆穿，石嵐不知道，如今也不想費力去想，她如今在想自己之後的路該怎麼走。
石嵐的餘光瞥見了數道同樣的金光，其上亦奔行著熟悉的黑甲人影，顯然受召而來的，不單單隻是他們一行人。
幾十匹蛟馬剛被牽進馬廄，王寧等人俱已換上了戰甲，正在加緊喂料，蛟馬吃的很急，狼吞虎咽。
初臨異界那時，她還想著如何在這凌陽界翻雲覆雨，根本未曾想過，她一介凡胎，能在這凌陽和圖書界中苟延殘喘已是不易，何談攪動風雲。
石嵐只得是將白鶴裙再次收緊，配合著武綾空將戰甲穿上。
算起來最輕鬆的時日，還是剛剛來到這凌陽界的那幾天，儘管那時候要時刻擔心著女兒身是否會露餡。
石嵐抬手摸上了發冠，順著發冠探向身後垂著的馬尾，攥住了一綹髮絲，感受到如錦緞般的絲滑手感之後，不知為何，輕笑出聲。
想到這裏，石嵐不禁想起了自己這一世的父母，說來可笑，她自出走，直至今日，想起他們的次數，一隻手就數的過來，用白眼狼來形容，好似並不為過。
武綾空一邊嘟噥著，一邊抱起戰甲，開始往石嵐身上套。
石嵐一字不漏的聽著，看了看頭頂日漸恢復溫度的太陽，一時有些恍惚。
這些蛟馬吃這一頓所需的開銷，尋常凡人一輩子也花不完。
石天路的修為起碼在地煞境，而她如今也已步入地煞。
一聲呼喚自頭頂傳來，石嵐抬頭望去，武綾空也已換上了戰甲，和_圖_書正站在二樓的房間窗口，沖她招手。
「快走吧，時間差不多了。」武綾空望了一眼天色，「現在出發，日夜兼程，三千里的距離，明日上午就能到了。」
當鹹魚的前提，是她不能成為一條死魚，而在這凌陽界中當鹹魚，那也必須是一條誰也惹不起的鹹魚王！
調整了下情緒，石嵐離開了房間，下了樓，來到客棧後院。
「石嵐！」
武綾空的聲音壓的很低，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在跟石嵐說話。
到了戴發冠時，石嵐又有些無措了。
武綾空坐在馬廄前，望著眼前的一排蛟馬，怔怔出神。
如今這夢想，也已然因為系統跟妖獸的存在，成了鏡中花，水中月，就好似那空中樓閣，可望而不可即。
恍惚間，石嵐又想起了當初的偶然間閃過的小夢想，縮在一處安全的地方，修鍊到足夠強，再入世，做一條與世無爭的鹹魚，去一點點領略這凌陽界的絢麗風光。
「如今這個局面，這一去，是生是死，都不好說。」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