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罪惡之城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流盡北疆軍的血
「走!」
悍將的脖頸那裡,不斷噴濺著血箭。
赫連榮點頭,「北遼立國數百年,最開始,沒什麼文武之分,人人都能殺敵。可立國后,一些人做了文官,漸漸的就習慣耍筆杆子,忘記了耍刀子。漸漸的,文官的地位比武人的高,漸漸的,血勇就沒了。」
對面號角長鳴。
楊玄說道:「大旗,向前!」
右翼也接敵了。
因為他們喪失了武勇。
「彩!」
「隨你!」赫連榮微笑。
韓紀不想呼救,雙手握住劍柄,奮力一拔,長劍拔|出|來了,人也因為用力過猛,一下就躺倒在馬背上。
「靜待!」赫連通微笑道,「令人告之寧興,大戰,開始了。」
那是他麾下的兩大謀士啊!
距離拉近。
再一劍……
赫連榮說道:「當初那些文官也說自己是智將,隨後上了沙場,被打的鼻青臉腫。有的小命都沒了,誤人誤己。」
韓紀猛地坐起來,身體搖晃,手中長劍胡亂劈砍,以維繫平衡。
赫連榮把僧袍脫掉,裏面竟然是勁裝。
赫連通說道:「令兩翼不顧一切發起反攻,中軍,穩住!」
這是一個馬背上的鐵板橋,恰好成功避開悍將本是梟首的一刀。
楊玄眸色微冷,「要夾擊嗎?可你也得能擋得住我的中路突襲!」
這是責任感在前,利誘在後。
「好!」
使者策馬到了前方,喊道:「咱乃是大長公主的使者,大長公主說,此戰,乃是我大遼中興之戰。勇士們當奮勇殺敵。凱旋之日,大長公主必然親臨城外相迎。朝中,不吝封賞!」
「我小看了老韓!」
人頭跌落。
所以,文官趕緊去學騎射,去學刀法吧!
「萬勝!」
赫連通說道:「消耗雙方的士氣,這時候誰能堅持到最後,誰就能獲勝。使者呢?」
「咱在此!」
我死,也得拉個墊背!
「今日,務必要流盡北疆軍的血!」赫連通露出了猙獰之色。
步卒將會決定此戰的走向。
「要決戰嗎?」楊玄看著對面的大旗。
北疆軍那巨大的弩陣分開了,分為三股,在左中右三路大軍中。
帝王昏聵,肉食者貪婪https://www•hetubook•com•com是一回事,在楊玄看來,就算是如此,只要大唐保持著對外積極的態勢,內部的矛盾就不至於會積鬱如此。
赫連榮拔刀。
姜鶴兒說道:「可以讓韓先生領軍去衝殺。」
比對手少了五萬人馬的北疆軍主動出擊了。
人太密集了,一支弩槍能穿透兩三人。
一旦形成慣性思維后,就再難改變。
「殺!」
不斷有人倒下,不斷有人來填充這個空缺。
江州軍的陣列動搖了。
「放箭!」
韓紀拔劍,一劍戳……不,一劍卡在了敵軍的甲衣中間,進退不得。
屠裳帶著人去追。
使者點頭,「好說!」
有人回頭看到了前移的中軍大旗,喊道:「為了國公!」
「也是。」
「國公向前了!」
後面有人把他們拖走,後續的步卒頂上,空缺被彌補。
陳德說道:「如此,當反擊!」
楊玄瞬間炸了。
楊玄在籌謀改變這一切。
身邊有步卒撿起悍將人頭,遞給韓紀。
慘嚎聲不絕於耳。
「一起?」韓紀挑釁的看著他。
人啊!
赫連榮說道:「長久的太平會腐蝕人的骨頭,北遼便是例子。不知此後當如何。」
「是啊!做夢的時候。」
使者何曾見過這等大戰,方才看傻眼了。
「準備……」
赫連通看到北疆軍前方的步卒止步,後面的步卒越過他們,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來。
「老夫的劍法當年也曾驚艷一時。」韓紀摸摸劍柄。
那亂劈柴般的一劍,竟然戳到了他的眼睛。
「放箭!」
使者雖說不懂戰陣,但只需看看士氣就知曉高下。
赫連榮回頭,不敢置信的看著韓紀手中的人頭。
后側的北疆軍中,突然露出了一輛輛大車。
在步卒頂上去之前,二人堵住了。
可他卻忘記了自己提倡文武雙全的事兒。
「穩住!」赫連通淡淡的道。
「可你是出家人!」
最後說,「文官,也得能殺敵!」
人狠話不多啊!
後續的步卒頂了上去。
這是一個信號,所有人都知曉,必要時國公定然會親率騎兵沖陣。
「出https://m•hetubook.com.com擊!」
赫連榮指指前方,「要不,試試?」
悍將大怒……
江州軍的悍勇令楊玄都為之搖頭,「十年前北遼軍若是能有這等勇氣,北疆危矣。」
「是嗎?」赫連通看了他一眼,「老韓你未曾廝殺過吧?」
赫連榮的衣裳上多了不少鮮血,「老韓,了得!」
你想害老夫……韓紀乾笑道:「老夫還是出謀劃策更好,至於衝殺的機會,讓給他們。」
鮮血滴在他的身上,他腦子裡空蕩蕩的。
這些步卒身披重甲,手中握著的是……
赫連榮說道:「對面在等著國公應對。」
他們低下頭,聽著箭矢落在甲衣上發出的清脆聲音,然後抬頭。
老夫休矣!
所有的目光都在看著赫連通。
雙眸透過面甲上的兩個孔洞看向自己的對手。
「他們去殺敵!」屠裳說道。
赫連通說道:「為何要如他的意呢?他就想看到老夫急躁,和他較勁。許多時候,一個看似錯誤的用兵手段,只要能亂了對手的心思,便是成功。」
「方外亦有金剛怒目!降服虎狼!」
北疆軍逼近了。
這人難得的謙遜啊!
韓紀這才恢復過來,洒脫一笑,「國公謬讚了。」
正好前方出現一個缺口。
這個境界他不懂。
二人策馬急速。
北疆軍並未奔跑,而是緩緩而行。
「果然犀利。」使者回來了,面色難看。
沒有生命,只知曉殺戮的石頭。
「國祚衰微時方迸發勇氣,晚了些!」韓紀笑道。
中路在緩緩逼近。
這一劍刺入的不深,對手身材高大,甲衣厚實,舉起長刀。
人,在這個時候,就像是一塊塊石頭。
打人不打臉啊!
頓時江州軍將士士氣大振。
「這是在消耗!」
陳德在分析著楊玄的思路,「北疆軍最大的倚仗便是弩陣,以逸待勞,先用弩陣打擊對手的士氣。等對手撲上來后,再慢慢消磨對手的士氣,最後才敢反擊……」
雙標楊氣急敗壞的道:「弄回來。」
陌刀將喊道。
就在此戰之前,楊玄給麾下訓話,提及了不重武而重文的錯誤,提及了文人hetubook.com•com手無縛雞之力的愚蠢。
有人喊道。
前方,陣列中的江州步卒紛紛中箭倒下。
赫連通說道:「北疆軍最犀利的不是騎兵,而是步卒。步卒以逸待勞是最好的手段,故而每戰北疆軍多是以靜制動。今日他一反常態,主動發起進攻,實則無關對錯,只是在向老夫發起挑釁。」
接著,中路北疆軍發動了突擊。
「練的多了,特別是晚上。」
失去武勇的君臣,遇到田地不夠的事兒只能睜隻眼閉隻眼,直至火星迸發,引燃熊熊大火。
「殺敵!」
韓紀乾咳道:「老夫是智將!」
「北疆軍差些意思。」使者很是歡喜,覺得這裏的功勞也有自己的一分。
那樣子,就像是鄉野的孩子抓到蝗蟲后,用狗尾巴草的草莖穿過它們脖頸後面一樣。
接著便是血光。
「你穿著僧袍。」韓紀指指他的僧袍,「太顯眼。」
唯有中路在緩緩接近。
他有些修為,韓紀卻像是個棒槌。
「注意!」赫連通的注意力不在兩翼,而是盯著中路。
「那是弩車!」
右翼,裴字旗。
「人,老夫不缺!」赫連通說道:「他想用陌刀手來打開缺口,那老夫就用血肉來堵住這個缺口!」
兩個老鬼持刀去幹啥?
左翼,江字旗。
中路是楊玄親自領軍,那些步卒走的很慢。
那眼神中都是崇拜之色。
一刀,不,是一劍。
但後續的同袍卻越過他們,直撲敵軍陣列。
回到中軍,楊玄贊道:「老韓好劍法!」
「殺!」
陌刀手一步一刀。
卧槽尼瑪!
沒人想著向外去解決內部矛盾,都在大唐窩裡斗。
擁有射程優勢的北疆軍弩手率先發難。
「晚上?」
陳德:「……」
「殺!」
「還請使者為將士們鼓鼓勁。」
陳德雙眸中閃過亮色,「大王這是要等著楊玄出手救援?」
兩軍陣列中,長槍拚命的往前捅刺。
本該在他的身邊出謀劃策,吃飽撐的去殺敵。
楊玄策馬向前,身後大旗也跟隨向前。
「大王,他們的弩手分散了。」有人說道。
韓紀腦子裡還在空白,下意識的道:「客氣客氣!」
步卒的身
和-圖-書
後,弩手在準備。他接過人頭,顫抖著舉起。
「是陌刀手!」
箭雨飄了過去,但對於身披重甲的陌刀手來說,更像是撓痒痒。
後面追來的屠裳都不禁大聲叫好。
可韓紀和赫連榮卻在較勁,「快些?」
是主動迎擊,還是靜待敵軍上前。
「北疆軍會等待咱們主動出擊。」
「萬勝!」
「我北疆自然是有的。」韓紀說道。
砍一劍,不按常規收劍,而是微微提起,接著又砍……
「左翼江存中!」
在楊玄看來,是丟失了武勇引發了這一切。
「他退了。」使者有些失望。
赫連榮揮刀,輕鬆斬殺著對手。
「往日練過?」赫連榮問道。
朝中的君臣為何沒想到?
「放箭!」
「舉刀!」
武勇在,大唐何至於對北遼採取守勢?比如說北疆之前,那一片黝黑的土地,被楊玄奪取后,養活了北地多少流民?
誰見過切菜般的劍法?
韓紀順勢後撤。
就跟在步卒之後。
你讓他殺幾個惡少還行,殺悍將……那不是送死嗎?
「他要弄什麼?」
歡呼聲中,江州軍發動了猛烈的反撲!
一支支弩槍近距離攢射而來。
「必勝!」
同樣,江州軍的弓箭手也在做準備。
對面,一隊騎兵沖了上來,楊玄說道:「陌刀手退。」
嗚嗚嗚!
悍將一刀落空,剛想收刀。
對面,中軍大旗下,楊玄微笑道:「有些意思。」
你特娘的竟然早有準備……韓紀乾笑道:「傷都全好了?」
赫連通調派了一支預備隊,這才擋住了北疆軍的攻勢。
步卒代替他高呼。
卧槽!
地不夠,外面沒有嗎?
楊玄也不敢置信的看著韓紀。
正準備追擊的江州軍將士愕然,然後震怖。
按理,一劍刺中對手,就該收劍,再度刺殺吧?
一隊隊騎兵順著通道中間沖了上去。
江州軍射出一波箭雨,當面的北疆軍同樣倒下一片。
「右翼裴儉!皆是北疆大將!」
對手也沒見過,更沒想過。
大旗搖動,中路北疆軍開始緩緩後退。
陳德面色微變,「這些大漢力大無窮,陌刀無堅不摧。」
「北疆軍出動了。」
「中路,先退後進www•hetubook.com•com,弩車準備,步卒準備突擊!」
老夫的腰喲!
「屠公。」
韓紀有個佩劍走遍天下的夢想,可一直沒能實現。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赫連通眯著眼,刀光在眼中閃過。
地方豪強拚命壓榨百姓,長安肉食者整日忙著爭權奪利,沒人想著去擴張,去奪取更多的土地來安置那些失地的流民。
赫連通搖頭,「兩翼突進,楊玄的中路就凸出來了,要快!」
鮮血濺起,再濺起……
北疆軍士氣大振,一個突擊,把反撲的對手壓了回去,而且還趁勢向前突進了十餘步。
天下大勢到了此時,楊玄考慮的不只是征伐,還有後續的大局。
楊玄今日披甲了。
他們迎著刀光前行,無視了前方的血光,或是捅刺,或是劈砍。
很多人都在想著出擊。
楊玄看著一身文官衣裳的屠裳,「你率人去衝殺一陣。」
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
從通道中沖了上去。
屠裳上了,一桿長槍耍的就像是飛龍,接替了沖陣的重任。
悍將也是這麼想的,過往無數對手也是這麼做的。
前方將領高呼。
屠裳換了文官的衣裳,便是給北疆一個信號:秦國公更愛文武雙全的麾下。
韓紀:「……」
「好說!」
「騎兵!」赫連通擺擺手。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韓紀。
兩劍!
這特么的是個悍卒,不,是個悍將啊!
是老夫殺的?
姜鶴兒嚴重同意,「我也是。」
陌刀高舉。
「放!」
如今還有多餘的,就等著明年北地的流民過來。
「是嗎?」
韓紀跟著他,二人悄然摸了過去。
中軍大旗搖動,江州軍左右兩翼瘋狂反撲,一步步在推進。
北疆軍左右兩翼出擊。
屠裳指指前面,楊玄一看,那不是赫連榮和韓紀嗎?
雙方的騎兵布置在兩翼和後面,虎視眈眈。
「你是說以後的大唐?」韓紀問道。
隨著赫連通的命令,江州軍不斷往中路涌去。
百余騎遠去。
大唐為何落到今日的地步?
太慘烈了。
陌刀手後退,長槍手上前。
而赫連榮和韓紀便是去預熱。
可韓紀此刻腦子裡一片空白,忘記了自己往日練習的劍法,沒有章法的胡亂劈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