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極惡都市
第二百九十六章 幸好是我們
天平沉默了許久，說道：「你說得沒錯，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不來，那被派遣來這裏的……就是【夜幕】了。」
王面艱難的從地上站起，猩紅的雙眸直勾勾的盯著那柄【弋鴛】，緩步向其走去。
「對！就是這樣！」已經只剩下一顆頭顱暴露在外的陳陽榮見到這一幕，頓時激動了起來，「拔出這柄刀！你們所有人都能活下去！」
這道圓環所掠過的範圍，所有的物質都泯滅無蹤，與此同時，嶄新的世界瞬間重組，時光倒流回了三天之前。
只要拔出那柄刀，他與他的隊友，都能活下來，至於後來會發生什麼……管他什麼事？
「閉環結束了！」王面感應到那銀色圓環中蘊藏的恐怖法則之力，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幾個站在領獎台上的年輕身影……他們，是【假面】親眼看著成長的後輩。
王面披著灰色的斗篷，步履蹣跚地走到陳陽榮的身前，右手緩緩抬起，伸向了那柄和-圖-書深深刺于血肉中的長刀……
旋渦怔怔地看著遠處急速接近的圓環，猛地回過頭，抓住了蒼老王面的肩膀，兩道紫色的旋渦同時綻放，一道迴旋在王面的身上，一道迴旋在旋渦的胸膛。
調查漁村這種工作，本不該是【假面】這種資深特殊小隊負責的。
是那輪紅月。
一連串的機緣巧合之下，讓來到這裏的特殊小隊，從【夜幕】，變成了【假面】。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急速的掠過天際，落在了他們的身前。
他的心頭突然一跳，通紅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清明！
旋渦沒有接話，他只是平靜地望著陷入瘋狂的薔薇等人，無奈的閉上了眼睛，緩緩開口：
聽到天平的這句話，旋渦怔住了。
「你說，我們好不容易有個假期，大家快快樂樂的出去玩一趟有什麼不好？為什麼非要來接這個活？」旋渦的眼眸中泛起一陣紅意，聲音拔高了幾分，「我們為大夏做的已經夠多了，我們只和圖書想好好的休息一下，有什麼錯？這下好了，假沒能度成，還把命給搭了進去……」
兩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他的手掌懸停在了空中。
王面一愣，回頭看向旋渦，眼眸中閃過一抹震驚：
王面抬起頭，猩紅的雙眸注視著已經快全部沒入胃壁的陳陽榮的胸膛，那柄環繞著流光圓環的長刀……
「沒想到，在這輪紅月之下，你才是我們中堅持的最久的那個。」
轟——！！
他剛從與時間的賽跑中落敗，心神正是最薄弱的時候，此刻被紅月侵蝕神志，讓他的理智迅速的消失……只差一點，就做出了無法挽回的事情。
「旋渦，你真的還行嗎？」他的身旁，天平的臉上滲滿了汗珠，虛弱地問道。
他們【假面】辛苦奔波這麼多年，將腦袋懸在腰上在刀尖上跳舞，無數次死裡逃生，他們為大夏做的已經夠多了，為什麼不可以為了自己自私一次？！
他張開嘴，正欲說些什麼，大地突然和_圖_書劇烈的震顫起來。
「旋渦！你在做什麼？！」
漁村。
他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不是【夜幕】失蹤去了日本，如果不是他們恰好在這個時間點回來，如果不是他們的歸來替【假面】分擔了工作，那【假面】就不會擁有這個假期，沒有這個假期，他們也就不會順路來調查這座漁村，也就不會陷入時間的閉環之中……
王面沒有回答，他只是默默的轉頭看向一旁已經失去理智被捆起來的其他人，眉頭緊緊皺起。
「什麼？」
焦黑一片的大地之上，渾身是血的旋渦手握一根燃燒的香燭，緩緩坐在了地上。
幸好來的是我們，而不是他們。
與此同時。
他心裏很清楚，憑藉著「克萊因」境的實力，是根本跑不出這座閉環的，所以他必須要讓自己強行突破，進入人類天花板境界，這才能有一線生機。
過了這麼長的時間，那輪紅月對人心緒的影響，已經到了一種極為恐怖的地步。
「那……幸好來的是我
和-圖-書們。」一股精純至極的精神力，瘋狂的湧入王面乾涸的身體之內。
天平注視了旋渦許久，微微一笑，「所以說，你比我更聰明。」
王面飛快的收回了手臂，抬頭看向頭頂的虛無，眼眸中浮現出后怕之色。
前所未有的焦躁與暴怒湧上他的心頭，他開始痛恨自身的弱小，開始後悔為什麼要走進這座漁村，甚至開始怨憎未來的自己，為什麼非要在這裏設置這片閉環。
香燭的青煙冉冉升起，化作一道半虛半實的鎖鏈，將一旁咆哮猙獰的月鬼，檀香，星痕，薔薇四人牢牢地捆綁在一起，他們的瞳孔早已猩紅一片。
「厲害。」天平由衷的感慨，「其實很早之前，我就意識到，你比我們中的任何人都要聰明，只不過一直在裝傻而已……」
片刻之後，旋渦嘆了口氣：
「我還好，能再堅持一會。」
留給他的壽命，已經不多了。
閉環結束，就意味著……時間法則的抹殺開始了。
旋渦聳了聳肩，「隊伍里，有
和圖書你這個聰明人就夠了，當個沒心沒肺的傻子還能偶爾活躍下氣氛，也沒什麼不好。」
「其實，我真的挺後悔的。」
王面咬破舌尖，靠疼痛讓自己盡量保持清醒，他回過頭，飛速向著巨獸屍體之外離去。
「隊長？！」旋渦看到蒼老的王面，瞳孔微微收縮，「你怎麼……」
他在做什麼？
天空中，那輪紅月已經完全從雲間挪出，猩紅的光芒照耀著大地，與此同時，一抹耀眼的銀光從深海之中爆出，交織成一道頭尾銜接的圓環，急速地向外擴散。
可偏偏，他已經快將自身的潛力壓榨到極致，卻還是無法打破那層境界的壁壘。
「是吧？我很厲害吧？」旋渦的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老年的王面費勁心思的想要通過改變歷史，挽回曾經的遺憾，但正如黑瞳所說的那樣，有些人的宿命，是無法改變的。
那其他人怎麼樣了？
要不……直接把那柄刀拔下來！？
這一刻，一個瘋狂的想法湧現在他的腦海。
他想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