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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時的查文斌到底是個什麼狀況呢？他只感覺自己輕飄飄的浮在空中，靜靜的看著那些白大褂在自己的身體上忙碌著。風起雲說的沒錯，像他這樣的道行早已對自己的身體了如指掌了。他就是要將自己的生命壓在最低限度，只是有些對不住這些敬業的醫生，但此刻的他已經沒有了選擇的餘地。

劉醫生舉起的電擊器還沒落下，卻又瞥見那一頭的心電圖又開始恢復了跳動，血壓在迅速升高，輸液器里的血漿又開始重新在往下掉落了……

「胖子？」九兒驚道：「他在哪，他怎麼告訴你的！」

「嘭」的一聲，門被踹開了，在查文斌閉上眼睛之前，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形沖了進來。

「電擊、電擊！」劉主任叫道：「腎上腺素準備……」

從八仙庵到西京醫院一共只有二里地，等九兒把車開出院子的時候，葉秋和風起雲已經把他送到了醫院。也得虧這一段路實在是太近了，以至於查文斌被送進來時候，鼻子里還有點氣。

那個屋裡，查文斌再度舉起了那把血跡斑斑的匕和-圖-書首，他已經快要連扎自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胡亂的用刀刃在自己的肚皮上尋找著位置。

「不應該啊，」風起雲道：「查文斌說過，胖子主管意識的伏矢魄缺失，他怎麼會給你託夢呢！我明白了，是樓言，是他叫你去救他的！」

那醫生搖搖頭道：「這個病人的身體素質其實是不錯的，但我總感覺他沒有求生欲。對於外界的施救，他的身體也似乎很抗拒，我搶救過不少自殺的病例，很少見到如此決絕的人……」

他低聲道：「是胖子告訴我的。」

樓上的巨響引起了風起雲的注意，她一個箭步從床上竄了起來，剛出門卻見葉秋抱著那個渾身是血的查文斌正在往外沖。

九兒看著雙眼通紅的葉秋一直在低著頭，便問道：「秋哥，你是怎麼發現的？」

他想抬起頭來看看窗外，但脖子微微抬起后又再度垂下了。今天或許就是最後一天了，這一刀下去他再也不能起來為自己纏上紗布了，也許再過不久，身體里的血就該流幹了。

那幾人同時喊道：「怎麼www.hetubook.com.com了？」

「滴……」心電圖上已經成了一條直線。

「他這是在逼樓言現身，」風起雲道：「他早已學會了如何控制自己的三魂七魄，所以即使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他也照樣可以做到。」看著那牆上掛著的鍾錶，她盤算著離天亮還有兩個小時，這樓言到底會不會出現？

查文斌是在自殘嘛？不是，他最終還是選擇了一個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方式。他願意和樓言賭一次，雖然風起雲也說這個法子行不通，但他相信他的底牌也恰恰就是樓言的底牌。

深中四刀，傷口重度感染，而最要命的是最後一刀刺中了他的脾臟！

這時，另一個醫生慌慌張張沖了出來喊道：「劉主任，您快進來看看，這個病人他……」

西京醫院搶救室里正在忙碌著，神色匆匆的專家們被一股腦的叫了過來。他們不知道躺在手術室里的那個人姓什麼叫什麼，只知道自己得到是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要救活他。

今天是第四天，查文斌已經不能起床了，前些日子扎的兩hetubook.com.com處地方已經開始化膿，他的身體開始變得滾燙，思維也開始變的模糊。好想起來喝一杯水，那乾裂的嘴唇似乎都要撕裂了，連喘口氣都已經成了奢侈。

果這一次他賭失敗了，那就永遠不可能拿到和樓言對等的機會。他沒有什麼別的籌碼，能用只能是這條爛命，他也沒有第二次下注的機會，必須是孤注一擲到底。

手術一直在持續著，不斷有推送著血漿的護士快步的跑進去。一直到三個小時以後，那個和九兒相熟識的醫生才推開大門走了出來。

「你感受到危險了嘛？」他輕聲問道：「如果沒有的話，那就是還不夠……」

「樓言，你也該到了吧，我就和你賭這最後一把！」他使出全身的最後一點力氣，一個轉身，把那刀尖的一半全都懟進了自己的腹腔。只覺得肚皮裏面某個器官瞬間炸裂，血水開始不斷在腹腔里堆積……

「他會周期性辟穀，」風起雲道：「我想他大概是在想辦法解決石頭的事兒，等明天要還沒出關，我再去看看。」

紮下去，可是手真的沒有那和-圖-書麼大的力量去刺破皮膚了，他就把刀柄頂在了床板上，然後挪著身體一點一點往那刀尖上移。終於他再度感受到了肌肉被撕裂，但傷口已經不再有那麼的痛了，因為現在的他渾身都痛，早已分不清哪裡是新傷哪裡是舊傷了。

「縫合的口子根本止不住血，血壓一直在降，更關鍵的是外面的血根本輸不進去……」

「病人的脾臟已經被摘除了，我們給他輸了相當於全身血的兩倍，現在正在做最後的縫合。但關鍵還是看術后的感染期他能不能度過，丁小姐，醫院這邊會盡全力，但最終還是要看病人自己的意志。恕我多嘴，從刀口的方向來看，他似乎是在自殘……」

到了夜裡一個人的時候，他再如法炮製，又多扎一刀。為了不讓他們看出來，他以閉關為理由把自己關在這裏，他要讓自己的生命一點點的流逝。不能太快了，快了就等不到樓言出現了；也不能太慢了，太慢了樓言就感受不到這種危險的存在，他要讓自己的血流的恰到好處，生命被透支的節奏自己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我睡著了和圖書，忽然看到胖子衝進來喊救命，他說文斌哥有危險，然後我就醒了，接著衝進去就看到了。」

慢慢的，頭頂上開始出現了一片亮，這種感覺他曾經有過。他知道，這是自己即將走向死亡的時刻，如果輸了，也只能認了，他早已做好了準備。緩緩的張開雙臂，四周開始變的暖洋洋的，似乎一切煩惱都沒有了，靈魂好像受到了某種召喚，想要朝著那個方向慢慢的飛去。

一刀扎進去，他緩緩起身用那紗布將傷口包好，纏緊，纏了一層又一層。再穿上衣裳，躺在床上，那種痛是鑽心的。

「查文斌！」忽然他耳旁聽到了一個聲音，睜開眼，只見不遠處那個戴著黃金面具的傢伙出現了。這是查文斌第一次聽到他在嘆氣，只聽那個傢伙道：「哎，行了，回去吧，這一次你贏了。等你好的差不多了，我會來的！」

只聽這時，一旁的護士忽然又尖叫道：「哎，你們看，病人笑了！」

九兒敲開了風起雲的門道：「送給文斌哥的飯已經四天都沒吃過了，會不會有事？」

「劉主任，謝謝您了，那他已經沒事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