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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邪

作者:豆子惹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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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乾坤無量 第五百五十七章 十六弟

第四卷 乾坤無量

第五百五十七章 十六弟

拈花、雷動紛紛點頭附和:「不錯,這條陰褫的修行,比著十六弟還要更精湛些。」
哪還有啥猶豫的,小棺材扶搖直上。
平日里赤目性情急躁,收寶時卻沉心靜氣,心中仔細體味、感受著寶物氣意,頭顱揚起目光緊盯「血跡」……紅罐山若還在,這血跡應該就是白哼雲哈所說的「山底烈焰」了,但又和兩個怪物說法相悖的,如今這片紅死氣沉沉,哪有絲毫火焰的跳脫熱烈之意,更不存流轉一說,它凝固了、不動。疾飛向上,不久他們就來到「地面之下」。
「太快,沒看見!」赤目回答得理所當然。話音剛落,前方怪霧中,雷動天宗的聲音就傳出、相應:「是陰褫!」拈花的聲音緊隨其後,同伴死了一回,他的語氣還挺高興的:「赤目真人,你什麼時候煉成了劇毒神功?可喜可賀。」
身下雲海起伏,與外間無異,沒什麼可說。舉頭向上望去,則是一片殷殷暗紅,形狀不太規則,勉強算是個圓,邊緣處可見幾道潑濺痕迹。自下仰望,一片暗紅方圓怕是會有百里之擴,而注目稍久三屍不約而同有了一個錯覺:血!那潑濺于倒扣地面的、偌大一攤血跡。
小師娘曾花費大心思,從煉屍秘法中衍出一術,將殷天子三劍、六翅羅僮三棺與三屍的心頭血、脊骨髓並和一處,辛苦煉化整整了七年,成術后三屍與劍、棺雖彼此分離,但若從冥法方向來看,劍、棺也能算得三屍身體的一部分,所和圖書以三個矮子死後重生,長劍和童棺永遠不會遺失,但其他的寶物未經煉化,仍會留在他們的屍體上。
事情說完,赤目遠遠地補充道:「這條陰褫身體比著十六弟大上一半,照理說它的修行應該遜於十六弟,可是不然,它那一撲悄無聲息、快且狠辣,錯不了的,它的本領更強!」一番傷感過後,又得滿心欣慰,赤目改口,喚十六為十六弟,親切之意難以言喻。
赤目不解:「什麼劇毒神功?沒練過啊。」
亭廊、紅罐山相距不遠,相鄰的兩處戰場。
赤目眼中光芒閃爍。不過臉上並沒太多戒備和緊張:「上面……若有若無的,寶物氣意。」
蘇景和其他人再外面等候了好一陣子,始終不見三屍轉回,正開始有些不耐煩的時候,身後忽然空氣一震,紅眼睛赤目回來了……死回來的。他顯身同時,蘇景便已開口相詢:「有敵人?」
三屍即來則安,不會草草看一眼了事,手握殷天子嚴加防備,口中催促童棺振翅飛起,查探四周,仔仔細細地飛了一陣,又結做劍陣向著「山上」「海中」胡亂打了一氣。大概確定此間除了景色古怪外沒有其他異常。湊到一起商量幾句,這就打算回去匯合大隊。不料才剛準備離開,赤目忽然說道:「慢!」說話同時,他舉目望向頭頂地面上的巨大「血跡」。
赤目感動得都快哭了……陰褫一族不似洪蛇之流,絕少自相殘殺,族內和睦,可十和_圖_書六是外面長大的陰褫,和老家裡這些遠到不能再遠的親戚又哪有什麼感情可言,論交情,它當然是和赤目更親。
淺尋授藝、童棺為駕、殷天子護身、得本尊全部力氣,又在南荒西海幽冥得無數惡戰歷練,三屍的性情糊裡糊塗,可斗戰的本領卻明明白白,時至今日,無論陰間陽世,他們三個都當得「高手」之稱,有關「十六弟」和殺人陰褫的差距,他們不會看錯。
屍體背後還橫挎著長刀。
赤目從遠處看著十六那份哀傷勁,他心裏不是個滋味,垂頭喪氣,難過低嘆:「從南荒狐地到現在,你我相識總也有五六個甲子了,同生共死之戰經歷不知幾番,赤目從來把你當作手足、兄弟,不料今日……我被一條你素未謀面之蛇咬死,你不為我不平,卻鳴它的哀唱,唉……罷了,罷了,你們才是一家人。」
窟便窟、淵便淵,又算得聊什麼?如果赤目能把自己的心底那個「貪」換成水再放出來,什麼小乾坤大世界登時就得被撐爆了,再大的窟再深的淵也盛不下來。赤目沒有絲毫猶豫,催促童棺繼續向上,飛入地窟,雷動與拈花緊隨其後,三人結品字,撿不來寶貝誓不歸。
雷動立刻轉回頭向著他們進來的方向望去,口氣稍松:「趁他們還沒進來……」拈花伸手向著上方指了指:「快去把寶貝收了。」
十六沒眼睛,耳朵好使得不得了,赤目的傷心自語它盡收耳底,口中不再哀鳴、和-圖-書身體不再打轉,歪著腦袋想了想,尾巴第一甩,輕輕抽打了一下那條死陰褫,算是替赤目「鞭屍」報仇了,跟著尾巴第二甩,小小身體彈起穿過人群飛落到赤目頭上。
「忽啊!忽啊!」似討好、似安慰、似鼓勵、然後在赤目頭頂盤起了身體,不走了,好像一坨屎。
「陰褫?」蘇景追問。
……
還有「血跡」四周,處處殘嶺斷岳,嶙峋岩石七出八進好像犬牙……曾遭惡力狠打、被砸斷打爛的犬牙。看石碴斷口,都是幾年之內的「新傷」。
「忽……啊」,十六應了一聲,打哈欠似的。枉為凶獸,全無爭勝之心,聽說自己不如身體更大的陰褫,居然懶洋洋地無所謂。
周圍一片安靜,只有棺翅和長劍的破空聲,三個矮子手中長劍急舞不休,同時張開眼睛四下張望:正如白哼雲哈所言,外看濃霧蒙蒙,身處其間卻是一片清澈,甚至比著外面還要更清晰清澈得多。
置身於此,雙目如洗。
蝕海游身近前看了看,另有一道妖元凌空而入,探入陰褫屍身,片刻后開口道:「經絡枯萎,元氣衰竭,是條修行路盡、燈枯油竭的老傢伙。本來就垂垂瀕死,剛好三個矮子趕去,正好咬一口再死……嗯?」
如果是正常天地,自上而下俯視,這道景色也算得震撼,何況這裡是「翻天覆地」,一切都倒轉了過來,須得仰望……唯有「觸目驚心」,否則不足以形容心底感受。
赤目、陰褫「好兄弟」之際和圖書,蘇景已然向拈花、雷動問明白了事情經過。
三屍疾飛,其中以赤目最為醒目,「十」字少年的那柄長刀被他收著,刀落於「凡人」手中也不再行運「隨境隱匿」之術。
赤目屍身上,除了背後的刀,另外還多出了一樣東西:咽喉上,一條尺半的小蛇,烏色身、白目鱗、頸下一雙小小肉瘤,明明白白的一條精修有成的陰褫,蛇身僵硬已然氣絕,但蛇口仍牢牢咬在屍體咽喉上。陰褫劇毒,除非它刻意收斂,否則鱗片也萬萬觸碰不得,雷動、拈花就是不敢摸那小蛇,乾脆把赤目的屍體給帶了出來,請大夥觀看。
三口棺材、十八枚翅膀嘩嘩猛震,它們曾經蘇景陽火金風兩重洗鍊,全力飛馳速度奇快,不多時就趕到大霧邊緣,三屍對望一眼,口中齊齊一聲大吼:「殺!」手中長劍舞成了銀風,閉著眼一頭扎入怪霧……
赤目和十字少年一樣,將其橫背于背,不見絲毫霸道,反倒說不出的可笑。
「陰褫咬你一口,然後陰褫死了……沒練過毒功,那你得多臟!」拈花回答聲中,三條人影衝出霧霾……拈花和雷動並肩坐於一口棺材,另口童棺擺放著赤目的屍體。
也是靠得近了,三屍這才驚詫發現,「血跡」並非自下仰望時、他們以為的平鋪于地面。「血跡」在更高深處:地面有天然成形巨窟,內中淵深不知繼續,盡頭處才是那一片隱隱暗紅。
「怎了?」拈花、雷動同聲問道,手中長劍握得更緊了些https://m.hetubook.com.com,生怕會遭遇敵人。死?算不得什麼,但死的時候會疼,可疼了,能免則免。
不見大山,不過霧中的景色卻比著兩個怪物描述得更加詭怪。
即便三屍不愛動腦筋,此刻也都看得明白、想得清楚:與之前經過的亭廊一樣下場,原本在此巍峨垂掛、幾近倒插雲海的紅罐山,在一場惡戰中被摧毀殆盡。
「忽啊」,十六乍見同類,口中一聲呼喝,飛縱如電急躥到赤目的屍體上,圍著那條死去小蛇來回打轉,其鳴戚戚,哀哀凄然聞者傷心……白哼雲哈更不用說,乍見大仙法蛻,先是驚駭莫名、隨即叩首啼哭!
三屍飛身入地窟去尋寶途中,突然一條陰褫自上方躥出,赤目飛在最前首當其衝,連閃躲的機會都不存就被咬中咽喉要害。另兩個矮子長劍在手,但謹記著蘇景那句「見到陰褫不可動手」的囑託,不敢出劍、又怕陰褫再來咬自己,呼哨一聲轉頭就要跑,不料還不等他們逃走,那條擊殺了赤目的陰褫尾巴尖一顫,自己就死掉了,連嘴巴都未及鬆開。
可又哪有什麼紅罐山。
眾人紛紛圍攏上前,只有赤目不去,自己看自己的屍體心裏不是個滋味。
赤目氣急敗壞,伸手揉著自己的喉結:「有蛇!咬我喉嚨!」
十六剛剛叫得慘,只是因為覺得同族死了,自己應該慘叫幾聲。若在野外相遇,見同族遇險,以陰褫的性情,十六一定會全力相救,但若發現同族的屍體,它的傷心……也就是慘叫兩聲而已,其他不提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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