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很想你,小冬瓜」
01
繞了幾圈沒看見男人的身影,她轉過一個拐角,恰好瞧見牧洲高挑的背影,剛準備上前,又見他身邊圍著兩個女生,瞧著大學生模樣,青澀陽光,像是在找他要微信。
不用著急,早晚都會是。
她輕輕點頭,「嗯」了一聲。
她的長相偏古典美人,輪廓線條流暢柔和,氣質溫婉,脾氣特別好,屬於溫柔到骨子裡的那種人。
「吱——」
把薯片扔進碩大的購物車后,他見她還在發愣,語氣軟了些:「怎麼,兩包少了?」
妮娜大搖大擺坐上副駕駛,不等他發言,自行掏出耳機,雙手擦袋,兩眼緊閉,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臉。
「我看別家孩子都有。」他側頭看她,笑了下。
男人漆黑的瞳孔閃爍黯光,追問:「哪裡不自在?」
再回到車前時,黑沉沉的天空落起小雪。
「哦。」
她瞬間胃口全無,原路返回,把剛拿的東西全放了回去。
排隊付款時,妮娜詫異地發現被自己放回去的東西全都重新回到購物車。
怕那些不受控的悸動、那些充斥腦海的回憶。
牧洲唇邊滑過酸澀的苦笑,片刻后,他鬆了手,放她自由。
「李嬸,你看見靜姝姐姐了嗎?」
妮娜剛開始想不明白這兩個人怎麼會臨https://www•hetubook•com.com時組隊,後來再細想,舒杭的表哥是葉修遠,這件事似乎好像又沒那麼奇怪了。
牧洲還在氣她剛才的莽撞舉動,不斷深呼吸平息怒火。
前段時間減肥效果不錯,瘦了幾斤,她想著買點好吃的犒勞自己的胃,所以把超大份的蛋糕炒雞牛排零食抱了滿懷。
晚上八點,妮娜陪著李嬸收拾完廚房,走到客廳,半個人影都瞧不見,好像同一時間所有人都消失了。
他轉過身,多拿了幾包她喜歡的黃瓜味薯片。
上車后的女人很快又下車,一聲不吭地站在他身前。
她想著屋裡空空蕩蕩,無聊透頂,雖然這傢伙討人厭,但只要選擇性忽略他,日子照樣能過。
怕故事的結局遠比她想象的還要悲涼。
「我也去。」
妮娜垂眼看向別處,心頭那團無名火燒得旺盛。
高智商加高學歷,年齡不大卻在藝術圈裡小有名氣,在國內外都開過個人畫展,創作的畫作一度拍賣到七位數。
「舒杭?」
規則約束不了我,但其他可以。
她望著男人頎長的背影,百感交集,心煩意亂。
吃飽喝足欲上樓的舒杭在樓梯處被靜姝叫住。
臉皮厚如妮娜,照樣臉紅到脖子根。
「
hetubook•com.com喂,你放我下來。」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他窮追不捨,渾然不管周遭來來往往的顧客。
夜間的風雪吹在臉上,冷得跟刀刮似的,她縮縮脖子,鼻尖通紅,問道:「那你下山做什麼?」
妮娜從來不是聽話的主,儘管牧洲的視線緊緊盯在她身上,可轉眼的工夫,她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他還沒來得及發火,副駕駛的車門就被人用力拉開。
冷風吹起他深色長風衣的一角,姿態妖嬈地隨風蕩漾。
靜姝:「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可儘管如此,她還是坐在他的肩上,安安靜靜地看完整場魔術。
李嬸想了想,又說:「牧洲說過晚上會去一趟超市,說不定他們在一起。」
「去超市買東西。」
「行,你等我上樓拿個外套。」
男人替她拉開車門,後背靠著車身,低頭在口袋裡摸煙盒。
「嗯。」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臉,戴著假惺惺的眼鏡,笑容溫潤,清俊迷人。
妮娜站在最後,聽小孩說有魔術看,小個子的她好奇地踮腳往前探。
牧洲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掌心微微收緊,把她拽到身前,低頭看她,問:「我惹你了?」
妮娜鬱悶癟嘴,默默投去羡慕的小眼神。
還早,應該能趕得和-圖-書上。
「哦。」
「是。」她抬頭,無所畏懼地正視他,「我睡過的人都不會再見,這是遊戲規則,我相信你比我要懂。」
「當然。」
「沒問題,姐姐只管開口。」
她是朱老爺子最疼愛的晚輩。
「沒看見。」
「沒。」
超市內很吵,身邊人來人往,她跟遊魂似的夾在人群中,晃過薯片區域,停留片刻。
妮娜抿了抿唇,沒說話。
牧洲就像抱小孩一樣,不費吹灰之力地扛起她,兩手控住她晃蕩的雙腿,說:「別亂動,看前面。」
怕自己好了傷疤忘了疼,在某個時刻忘記引以為傲的保護殼。
她抬頭看向最上層貨架放著的醒目的綠色包裝,連她平時最愛的黃瓜味也變得索然無味。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超市,牧洲把東西放進後備廂,再轉身,妮娜又不見了。
她原想選擇放棄,正欲轉身時,腰上突然多了一雙蒼勁有力的手,用力掐緊。她還沒回過神就被人騰空抱起,跟坐過山車一樣,尖叫著落在他的肩上。
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一個人,順著她發獃的方向替她拿下兩包薯片。
靜姝自小體弱,有先天性疾病,做過幾次大手術,也險些命喪手術台,可除去不健康的身體,她應該會是大多數男人青睞的類型。
「和圖書現在嗎?」
妮娜直截了當地問:「你剛才為什麼要那樣?」
牧洲微微偏頭,單手護住火,很用力地吸了口,點燃那支香煙。
牧洲胸腔中的怒氣未散,鏡片后的黑瞳火光跳躍,耐著性子回答:「她跟你『男朋友』下山了。」
透過車窗玻璃,牧洲盯著車前縮在棒球服里的矮個子姑娘,後背隱隱發涼,若是剛剛反應遲鈍一秒,說不定就撞上了。
山下有家人氣很高的外資超市,恰逢周末打折,超市裡人滿為患。
飯畢。
那一瞬間的慌亂讓她有些害怕。
「我沒跑。」她說話語無倫次,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裏面太悶了,我難受,而且我看見你會覺得不自在。」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終於在超市前的空地找到她,前方是臨時搭建的舞台,前排被擠得水泄不通。
見妮娜緩緩轉身,牧洲原想把薯片給她,轉念一想,扯唇笑了下,說:「差點忘了,你不吃嗟來之食。」
男人沒吱聲,晶瑩的雪瓣落在他鼻尖,他飄飄然地吐出煙圈,白霧虛散在半空,似破碎不堪的魂魄。
「怎麼?」
「我要回去了。」妮娜沒出息地想逃,她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好好想清楚這個問題。
「你就這麼煩我?」他發音艱難,帶著絲絲緊張。
先記hetubook.com.com在賬上,以後慢慢跟她算。
「我想去山下的畫室拿一點東西。」她很少求人,特別是說謊時,神色極其不自然。
靜姝一路目送舒杭上樓,後背用力靠向牆,沉沉喘了口氣,低頭瞧了眼時間。
老人曾無數次感慨,她除了身體哪兒哪兒都好,可惜了。
男人猛地一腳急剎,整個山頭都在回蕩刺耳的剎車聲。
妮娜目不斜視,眼裡沒有他,視線掃過車後座,空無一人。
飯桌上,兩日不見人影的靜姝終於現身。
牧洲凈身高一米八五,她跨坐在他肩頭,秒變小巨人。
妮娜鬱鬱寡歡地轉身,磨蹭走到落地窗前,隱約瞧見外面亮起的後車燈,下意識地以為是他們,想都沒想就一頭衝進風雪中。
「靜姝姐姐沒在車裡?」
身旁那孩子被爸爸抱起騎在脖子上,看得眉開眼笑,興奮得手舞足蹈。
她習慣當隱形人,安靜吃飯,話也不多,大多時間都在聽妮娜跟舒杭說笑。
妮娜心頭一盪,細聲回懟:「我又不是你家的。」
前面幾排人紛紛回頭,統一用奇怪的眼神來回掃射滿臉通紅的妮娜。
比如你。
「沒有為什麼要跑?」
南南總說她是老虎的脾氣貓咪的心,因為她從來不是一個心狠的人,她只不過是為了保護自己,不敢再輕易交出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