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也許愛情就是個無止境的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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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杭深陷愛情無法自拔,平時不喝酒的人也忍不住想嘗嘗酒精的苦。他指了指人工湖的方向,抱著酒瓶子嘆息,說:「好像往那邊去了……」
「那個,二位玩夠了早些回屋吧,外頭冷,別凍著。」
妮娜稍顯詫異,唇瓣微張,半天說不出話來。
呵。
他這次沒再堅持,靜默地盯著她迅速消失的背影。
男人低笑,問:「你覺得我醉了?」
夜裡十二點,她餓醒了,迷迷糊糊聽見敲門聲,她睏倦地爬起來,小心翼翼地拉開房門。
「我們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牧洲走下石階,停在她上面那級,也不管私人訂製的西服有多貴,不將就地坐下,岔開的長腿分居她身子兩側,強勢包裹的姿勢。
牧洲胸腔發緊,滿腦子都是那個涼風習習的人工湖。
「妮娜,」牧洲沉沉嘆了聲,無奈得有些好笑,「我是不是……說得不夠清楚?」
女人紅唇妖艷,大長腿又白又細,微笑的角度很標準,同某個男人簡直如出一轍。
「你笑什麼?」
十分鐘后,牧洲退出茶室包廂,剛掏出手機,恰好看見舒杭發來的微信。
「我那晚只想回來看你一眼,我應該要克制的,可一見到你,腦子就不受控了……對不起。」
妮娜垂眼,避開男人過於灼熱的凝視,呼吸燒得快要自燃了。
「你怎麼不攔著她?」
「喂,你幹什麼?」
「前幾天我一直在外面應酬,每天都要喝很多酒,喝醉了倒在酒店房間,無數次想給你發微信,可我不敢……」
「她說要去透透氣,不讓我跟著。」
兩人身後倏然冒出一個弱弱的男聲:「牧洲哥,你找著妮娜了嗎?」
「不夠。」妮娜喝了酒,腦子依然清醒,尤其聽完剛才那番曖昧話,邊沉淪hetubook.com.com邊警告自己保持戒備。
男人用外套裹緊瑟瑟發抖的小兔子,她埋在他頸邊盡情啃咬。脖頸傳來微微刺痛感,他沒躲,反倒笑得歡。
臭男人有什麼了不起的?
牧洲陪著老人喝完一整圈酒,好不容易脫身,會場里裡外外找了個遍,某個姑娘跟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不見。
「坐這裏不冷嗎?」
「你……你是不是喝醉了?」
「不礙事。」
「你別動,老實點。」
「你來這裏幹什麼?」她陰陽怪氣地說,「大爺爺不是給你介紹溫柔體貼的長腿美女嗎?你還不趕緊去多多表現?人家要是看上你,你就是夫憑妻貴的上門女婿,前途一片光明。」
「我現在才知道,人為什麼會選擇忠誠。」
沉入夜色的人工湖,四周靜悄悄的。
「別動。」牧洲按住她的肩,忽略她軟綿無力的抵抗。
「一個就想打發我?」
她悶氣未消,暗戳戳地灌了自己兩杯白酒,眼前的視野逐漸變得恍惚不清。
牧洲聽完眉頭緊蹙,起身就追上去,舒杭出聲叫住他。
她身形小小軟軟的,蜷縮在男人溫暖的包圍圈裡,像極了一隻探頭探腦的小袋鼠,從母袋裡露出凶神惡煞的小紅臉。
這時,床上的手機振了兩下,她慢悠悠走去,拿起手機一看,是長頸鹿頭像發來的微信。
誰愛要誰要去,她才不稀罕。
她不要當什麼假惺惺的淑女,她就要當朱妮娜,她就是要盡情宣洩盡情鬧騰,就算全世界都不喜歡她,她也會好好地愛自己。
小姑娘胃口不佳,平時愛吃的鴨腿也咽不下去,勉強啃了兩口,端杯喝水時,身側的座位倏然出現一人。她餘光瞧瞥見,半分猶豫都沒有,起身就要走。
小姑娘餓壞和*圖*書了,狼吞虎咽地吃完,意猶未盡地舔舔唇。
寒風吹拂大地,路燈溫暖矮樹,折射出搖曳的樹影,光波隨風晃蕩,似漾開的水暈浮蕩于冰涼徹骨的湖面。
男人笑著陪她玩文字遊戲,說:「不敢這麼以為。」
「我不知道。」
等他一鼓作氣跑到湖邊,在路燈的指引下,找到在石階上縮成一團的妮娜。
耳邊的質問聲隱約透著一絲無辜,熱氣灼燙耳尖,她不舒服地瑟縮,冷言冷語地劃清界限:「我只是覺得大爺爺說得沒錯,我們根本就不適合,你需要的那種姑娘我打死都做不到,我想要的東西你也給不了,我們與其這麼不清不楚地糾纏下去,不如……」
牧洲垂眼,面色略顯羞意,說話間脖子都紅了:「你別看我好像什麼都懂,事實上我沒有怎麼追過女人,也不知道你喜歡哪種方式,明明告訴自己要慢一點,可還是會克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你。」
天邊的黑雲遭到月亮驅趕,忽而冒出很多星星,星光柔和,靜靜照耀湖面。
他馬不停蹄地趕到餐廳,隔很遠就瞧見小姑娘的背影,舒杭坐在她對面,一副憋屈的苦瓜臉。
他低頭看她凍到發紅的手,馬上裹在手心細心搓熱,覺得自己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心疼地長嘆:「這麼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干別的不行,糟蹋自己身體倒是花樣挺多。」
來人正是不放心他倆而跑來尋人的舒杭。
牧洲條件反射地圈住她的手腕,喊道:「妮娜。」
「冷。」妮娜洒脫承認,「可圈裡的人都這麼穿,這就是所謂的淑女氣質。」
「朱妮娜,你聽清楚了,我對溫柔的大長腿沒興趣,我就喜歡脾氣暴躁的短腿兔子,隨便她怎麼鬧都行,我多的是耐心去哄。」他抱緊m.hetubook.com•com她,微啞的聲音全散在風裡,每個字元都燃著熾熱火光。
舒杭走後,牧洲瞥了眼妮娜裙下裸|露的雙腿,凍得發白。他皺起眉頭,問:「這麼冷的天,穿裙子不冷嗎?」
兔子聽見召喚,從牧洲懷裡探出半個頭,奶凶奶凶地吼:「找我幹嗎?」
她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被包圍,身後就是他滾燙的胸腔,熱氣環繞,冰冷的空氣都變得燥熱起來。
酒肉穿腸過,越喝越難過。
小姑娘罵得太入神,完全沒聽見身後悄悄逼近的腳步聲,直到路燈拉長男人修長的身影,覆蓋她小小的輪廓。
「你……」
說到這裏,他自嘲地笑了笑,又說:「怕你看到信息會煩,不開心就把我拉黑。
「臭牧洲,狗男人,不要臉的大騙子……」
說完,她稍稍推開他,藉著路燈幽弱的暗光欣賞,看著挺解氣的。
身後的男人突然用力抱住她,拉開西裝外套包裹緊,雙臂在她胸前交錯,下頜貼著她細細的肩膀,呼出濃郁誘人的酒氣。
「因為一旦心動,其他地方就會自動封印,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解封。」他親昵地吻她的耳朵,「比如,你。」
「看見妮娜了嗎?」
「少啰唆。」
妮娜選了處順眼的角落喝悶酒,眼巴巴盯著某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在交際場上左右逢源的正經模樣。他明明是個小鎮背景的創業人,可面對這種場合竟絲毫不怯場,甚至還能遊刃有餘地與人談笑風生。
「行,你繼續。」牧洲煞有介事地點頭,附和她的話,「最好弄個圍脖,禦寒,我出門連外套都省了。」
妮娜神色落寞地垂眼,小聲說:「剛開始都說得很好聽,後來……」
她信誰都不信他的鬼話。
「聽了一半就跑,也不給我解釋的機會,https://www.hetubook.com.com就直接扣上帽子?」
呸。
沒追過女人?
她失魂地眨眨眼,心跳聲瞬間爆炸。
「淑女有什麼意思。」他冷聲笑,拉著她起身,脫下外套罩在她身上,盯著她渙散的眼睛,沉沉吐字,「哪有小兔子真實可愛。」
男人忍不住聯想些亂七八糟的恐怖畫面,迎著黑夜裡呼嘯的寒風肆意狂奔。
身後倏地響起男人的聲音,妮娜心頭猛顫,但還是故作淡然地回頭瞄了眼,嘴硬輕哼:「關你什麼事。」
「為什麼?」
「我不擅長說承諾的話,我覺得那些廢話毫無意義。」他打斷她的話,戳穿她的疑慮,「我只會告訴你,在你之後,我沒再有過其他女人。」
舒杭蒙了。
他就多餘跑這一趟,非要喂進滿嘴狗糧才肯作罷。
她聲音倏然停了,心跳也漏了幾拍。
這是妮娜唯一能想到牧洲秒變深情男的理由。
「讓她一個人靜靜吧。」舒杭篤定地說,「我了解她,她從來不會無理取鬧,除非是真的難過了。」
「什麼?」被火熱簇擁裹緊,妮娜的腦子更糊了。
半醉半醒間,她看見朱爺爺帶著牧洲走向一個穿酒紅色晚禮服的女人,他們禮貌握手,舉杯暢飲。
「背地裡罵多沒意思,我人都來了,乾脆當面罵個痛快。」男人低聲提議。
妮娜輕嗤一聲,瀟洒扔了手機,走回門前帥氣地甩上門。可幾秒后,門再次打開,她端走了那碗面。
她想都沒想就用力地甩開。
妮娜移開目光,猛地扯掉頭上的蝴蝶結,低頭盯著乖乖女的配飾,嘴邊揚起自嘲的笑。
她似乎喝了不少酒,走近能嗅到微醺的酒氣。她搖頭晃腦地念念有詞,一隻手臂環住緊閉的雙膝,歪頭靠著膝蓋,另一隻手隨意摸尋地面碎石,隨著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石和_圖_書頭墜進湖裡,漾開淺淺水波。
空無一人的鬼地方,她獨自跑去那裡做什麼?
男人微愣,聽懂她話里的意思,大概猜到她情緒大變的原因,唇邊溢出一串低緩的笑音,聽得她耳根發燙。
翌日傍晚,朱老爺子的壽宴如期而至。
他願意縱容,妮娜越發肆無忌憚,側過身窩在他懷裡,兩手纏住他後頸,紅痕遍布脖頸,印記醒目,乍一看略顯瘮人。
門口無人,只停放著一輛餐車。她好奇掀開,餐盤裡竟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
他匆忙跑去會場外,找到拎著瓶酒坐在鞦韆上晃蕩的舒杭。
回房后,妮娜脫了衣服蒙頭大睡。
妮娜懶得掙扎,手腳已然凍麻,直到這時才感受到丁點溫度,身體一熱,腦子也容易發脹,說些不該說的醉話。
面不錯,人不行。
話說完,他幽怨地轉身,看了眼天邊最亮的那顆啟明星,悲愴地咽了口酒。
直到這時,她才猛然想起今晚是大爺爺的壽辰,明明在擔心,吐字卻傲慢驕橫:「你這樣還能回去喝酒嗎?」
「你以為我不敢?」她惡狠狠地咬他下巴,滿口迷人酒香。
「一個夠嗎?」
「嗯。」
老人膝下無子,唯一的外孫女性子內向,很少露面,反倒是遠道而來的牧洲整晚陪伴在他左右,代他敬酒替他擋酒。他也有意幫助牧洲擴寬北城的人際關係網,便於他之後的工作能順利展開。
妮娜心頭髮虛,啞著嗓子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誰叫你嗓門那麼大。」
「一個人?」
舒杭重重嘆了聲,說:「也不知怎麼了,來了之後一聲不吭,問她什麼也不說,東西也不怎麼吃。」
蛇鼠一窩,一丘之貉。
妮娜噘嘴不理他,摸了塊更大的石頭往湖裡扔。
Z:我有罪,面無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