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如果不期待潮起,就不會遺憾潮落
03
她嚇傻了,面露驚恐地看著他。
她抗拒地推他打他,他不肯放,反而拽得越來越緊。
牧洲腦中晃過一些反胃的片段,臉色變得黑沉,語氣也冷了些:「因為沒什麼好說的。」
妮娜慢慢冷靜了下來,眸底閃爍嘲諷的冷光,回道:「我們這樣的人談信任,配嗎?」
於是,她撕開那層保護網,變回任人宰割的兔子。
「出發?」妮娜恍惚地眨眼,人醒了,腦子還沒醒,「出發去哪裡?」
牧洲:這是我分內的事。
這兩天她不是碼字就是睡覺,整個人昏昏沉沉的,直到第三天的下午才勉強清醒了些。
賀枝南:好好照顧她。
她可以允許自己失敗,但不允許自己敗得難看,敗得沒有自尊。
妮娜仰頭看他,心如死灰。
「你永遠都把我當成孩子來哄,因為我就像個傻子一樣好騙。」她淚如雨下地看著他,濕潤的眸底晃過一絲絕望的幽光,「我明明……我明明就被你扔掉過一次,我為什麼還要相信你?我真的蠢得無藥可救。」
電話掛斷。
受傷其實並不可怕。
現在連最心愛的南南也站在牧洲那邊,舒杭也是,靜姝姐姐也是,大爺爺也是,m.hetubook.com.com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好人,只有她是壞脾氣怪物,想想都憋屈。
「好了,說你兩句就急眼。」賀枝南難得見她委屈巴巴的樣子,既心疼又好笑,忍不住出言調侃,「娜娜,你以前可沒這麼嬌氣,現在有人疼了就是不一樣,越來越像小媳婦了。」
她深深閉上眼,捂著胸口大口喘氣,心都要裂開了。
她漫無目的地跑,耳邊全是自己的喘息跟急促的腳步聲,臉上何時濕了她也不知道,滾燙的淚水在奔跑中滴落砸在手背上。
心底盤旋的那口怒氣上頭,她硬著嗓子回道:「我不跟他一路走,我們已經分道揚鑣了。」
「你可以為別人放棄很多東西,可以吃很多苦頭,可以掏心掏肺地對人家好,那你為什麼不能為了我早點出現?如果你真的喜歡我,你不會捨得讓我一個人難過,你看得清我的心,可你還是要那樣去踐踏。什麼狗屁喜歡,我不過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選擇,是你用來發泄的工具……」
「我沒有。」
牧洲的心跟著安穩落地,扯唇笑了笑。
妮娜當然是要拒絕的,可最愛的南南用這種口氣哄她,她又有點不忍心,鬼使神差地回了句:「好吧。」
「不要hetubook.com.com說這種話。」
安全通道里真的很冷,往下的每一步都彷彿踩進煉獄深淵。
從深夜到清晨,她在電腦前不吃不眠待了十二個小時,敲字的手指頭都麻了,困到半昏睡時轉身撲向大床,就算在睡夢中也在敲字,嘴裏念念有詞。
不想見到牧洲。
「妮娜!」
妮娜的腦子突然不混濁了。
「遊戲就是遊戲,談什麼感情,到底是你傻還是我天真?」
他並不是不願說,只是那個真相太過殘忍,他本能地不想讓她知道,這個世界灰暗的那一面。
他腦子都快炸了,努力深呼吸,把她拉過來抵在牆與他之間,勸道:「你冷靜一點好不好?」
他眉頭緊蹙,儘管被這刺耳的話捅得心窩子疼,但還是強行穩住氣息,說:「我不知道她在這裏。」
妮娜冷笑,焦躁的情緒越發收不住,成串下墜的眼淚滴在小臂上。
妮娜小聲抽泣,抹開眼前模糊不清的淚花。
「砰——」
手機開機的那一瞬,恰好彈出一個語音通話,她強行睜開半隻眼看了幾秒,翻了個身,接通語音。
耳邊炸開沉重的撞擊聲。
可妮娜明顯不是正常人。
牧洲明顯動了氣,情緒失控下顯露出自己暴戾的一面,他忽略烏青的手指,低頭緊盯https://m.hetubook.com.com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你覺得我只是把你當成發泄的工具?」
牧洲大聲呵斥,制止她繼續往下說。
下車后,瑟瑟的冷風吹過,她腦子突然清醒了,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聯繫方式全部拉黑,手機關機,打開電腦碼字。
「你少跟我扯這些,我還不清楚你那臭脾氣,鬧起來腥風血雨的,牧洲脾氣再好,你也不能太欺負人了。」
一萬個不想。
「那就是沒有放下!」
那頭一聽就知道她沒睡醒,頓時無言:「你怎麼還在睡?不是今天出發嗎?」
「別磨嘰了,趕緊起床。」那頭先一步止住她發言,軟聲道,「牧洲在樓下等了你幾個小時。」
「可是……」
「我本來就是小媳婦嘛。」賀枝南樂不可支,越發覺得現在的妮娜可愛到爆炸,嬌聲軟語地順毛安撫她,「你一個人來我不放心,誰知道路上又會鬧出什麼事,你就當發發善心,讓我睡個安穩覺行嗎?」
她常年把自己鎖在銅牆鐵壁的保護圈裡,軟萌的兔子慢慢擁有一顆刀槍不入的鋼鐵心,可這男人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輕易攻破壁壘。
「我……」
「你不肯跟我同居的原因也是因為這個吧?你怕我們住在一起會耽誤你跟你的舊情人再續前緣,www•hetubook.com.com耽誤你們甜甜蜜蜜……」
男人眼底滑過一絲受傷,追問:「你為什麼不能相信我,哪怕就一次?」
「妮娜。」
「你明明就有!」
就算之前被渣男深深傷害,她依然能在撕心裂肺中找回該有的理智。
正常人情場失意,大概率會拉著朋友痛哭流涕,或是把自己灌醉解千愁。
在這裏遇見孫僑實屬意外,知道林曉涵也在北城更是驚訝,之前雖然有人說林曉涵找了個有錢老頭嫁來大城市,卻沒想到也是在這裏。
妮娜從未如此混亂過。
男人深深合眼,快要氣瘋了。
「臭南南,你到底是哪頭的!」妮娜欲哭無淚,明明受害者是她,怎麼就顛倒黑白了,「你最好的朋友現在被人欺負,你不安慰我也就算了,胳膊肘還往外拐,我討厭你。」
妮娜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孤立無援。
聞言,他怔住,呼吸聲顫了顫,追問:「什麼意思?」
平時溫婉清雅的賀枝南恨不得順著電流拍她的頭,大聲說:「江南!你是不是睡糊塗了?」
「我的意思是……你以後不用再勉強自己裝深情,你大可以去找你的小情人。」
「你才小媳婦!」
「哦,我那個……我……」
聞言,牧洲低頭看妮娜,她那通紅的貓咪眼還在持續掉眼淚。
他低頭看她哭花https://m.hetubook.com.com的妝容,想起出發前她笑靨如花的樣子,心頭百感交集,無力地嘆了口氣。
「我不會祝福你的,騙子。」
「乖,快去收拾行李。」
「你走開!」妮娜哽咽著,聲音都啞了。
可怕的是那些虛無縹緲的期待,逐一落空。
「喂。」
就在不久前,她扔掉奶茶和甜甜圈,甚至都不敢當面質問他,轉身倉皇而逃。
她在床上呆坐了五分鐘。
「你來北城根本就不是為了我,我只不過是你找不到小情人而存在的替代品,是你用來過渡的備胎。」
牧洲一拳狠狠砸在牆上,距離太近,她甚至都能聽見骨頭裂開的聲音。
「難道不是?」
好燙。
「你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騙我的,對不對?」
燙得她胸口發麻,呼吸困難。
她掙脫牧洲迅速逃走,在回家的車上大哭一場。
同一時間,男人的手機振動兩下。
「你說謊!」妮娜只要想起那些話就心如刀割,「你之前的事從沒跟我提起過,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你為什麼不肯告訴我?」
「男人算什麼,只有錢不會背叛自己。」
那顆泡在蜜罐里的真心,不受控制地悸動,你自認為的所有美好,皆如泡沫般消散無影。
男人心亂如麻,萬千思緒湧上心頭,平時巧舌如簧的人突然不知該從哪說起。
牧洲在樓梯間攔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