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人生那麼長,總有些例外
02
魏東輕哼道:「你也有今天,被小姑娘拿捏得死死的。」
「怎麼了?」她瞌睡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
專心切菜的魏東無意看完整場,回身瞄了眼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再瞥向牧洲,這男人連擇個菜都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那頭又打過來,振動聲孜孜不倦地奏響。
蹲坐著的牧洲緩緩抬眼,唇角扯了扯,問:「東哥,你哪兒來立場笑話我?咱倆半斤對八兩。」
魏東裝模作樣地咳兩聲,哼著小曲繼續切菜。
「為什麼?」
妮娜窩在牧洲懷裡玩消消樂,她遊戲天分極差,可上手的遊戲屈指可數,連消消樂這種幾乎不用腦的小遊戲到了她手裡,也成了無法逾越的高山。
妮娜翻了個身,半睡半醒間見到牧洲正在接電話,他表情格外嚴峻,電話掛斷,起身開始穿衣服。
小屋溫暖如春,床頭燈黯淡,夜空那輪明亮的彎月照進淡淡月光。
男人接過煙咬在嘴裏,偏頭點燃,轉身看向窗外那個跳躍的小身影,自嘲地笑道:「我以前覺得小孩麻煩,難伺候,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這麼愛不釋手,心甘情願栽在她手裡。」
齊齊哆嗦著回答:「我我……我作業沒做完。」
「哪有你好。」
沙發前,妮娜拉著牧洲跟齊齊陪她玩飛行棋,齊齊跟妮娜扯著喉嚨叫囂。玩著玩著,小姑娘坐到牧洲腿上,黏黏m.hetubook.com•com糊糊地摟著他的脖子。
「她會剝奪所有我喜歡的東西。」
她胡亂按下掛斷。
她瞥了眼來電顯示,是海外的號碼,臉色稍變,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
牧洲大概聽懂了她話里的意思,低聲問:「你想離開我嗎?」
牧洲看在眼裡,什麼都沒說,也不追問,伸手關上床頭燈,側身把她抱進懷裡,安撫似的輕拍她的背。
「你為什麼不問我?」妮娜莫名其妙冒出一句。
夜很深。
「沒什麼。」牧洲勉強扯出一絲笑,胡亂套上衛衣,低身吻她的額頭,「你繼續睡,我去去就來。」
「問什麼?」牧洲勾唇笑。
妮娜用力地搖頭:「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死都不願跟你分開。」
凌晨三點,床頭柜上的手機響個不停。
儼然說謊話唬不過她,男人無可奈何,暗黃的床頭燈照拂他緊蹙的眉眼,他的聲音里透著前所未有的慌亂。
「牧洲,好像從我記事開始,家裡就總是在吵架,我爸不是個東西,外頭小情人一堆,我媽愛他愛得發狂,怎麼也不願離婚。我不懂,謊言和背叛堆積的愛情,究竟有什麼難忘的?說到底也不過是她的執念,她把自己折磨得死去活來,我爸不痛不癢,照樣瀟洒快活,憑什麼嘛……」
男人聽她帶上了哭腔,柔聲哄著:「哪兒來那www.hetubook.com.com麼多愁善感?」
「嫂子是心疼你,知道你掙錢不容易。」
「牧洲,你幫我剝個橙子。」
魏東沒出聲,那笑容看得人毛骨悚然。
小姑娘頓時心軟如水,乖乖貼著他的胸口,小聲說:「你真好,牧洲哥哥。」
小胖子火速消失,賀枝南覺得奇怪,走進客廳一看,那個不害臊的小姑娘正抱著牧洲撒嬌。
牧洲垂落的睫毛顫了顫,暫停遊戲,低頭看她透著緊張的小眼神,用手機敲敲她的額頭,寵溺地說:「成天瞎想些什麼?」
她放軟身子,趴在他胸口輕輕喘息,似乎快要睡著了,嘴裏細聲嘟囔,似在說夢話:「媽媽的電話,我很討厭。」
「怎麼會?」牧洲翻身把她壓在身下,吻吻她的嘴唇,「我求之不得。」
遊戲過關后,妮娜亢奮地跳起來,旁若無人地踮腳親他的臉,甜甜地說:「謝謝哥哥。」
「牧洲!」
「只要你堅定地選擇我,我願意放棄自己。」他溫雅的聲音在她頭頂奏響,語氣分外堅決,「自尊心,沒有你重要。」
他隨口應著,注意力還在遊戲上。
說著,牧洲悠悠起身,看向門上那個鮮紅的喜字,問道:「婚禮定在鎮上的酒店辦,會不會委屈嫂子?」
「笑什麼?」牧洲問。
妮娜的心思比常人敏感,慶幸的是她現在對他極其坦誠,想什麼都會直m.hetubook.com.com白地說出來。
她緊緊抱住他,軟綿的聲音輕飄飄地盪在半空。
牧洲拍拍妮娜的腰,妮娜不悅地噘嘴,不情不願地離開他,兩手背在身後小跳步靠近,笑呵呵地拽著賀枝南去院里玩。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黏人?」
「我……」
「怎麼,你不服氣啊?」魏東挑眉道。
「我本來已經跟市裡的大酒店談妥,她死活不肯,我多說幾句就跟我鬧,說不能鋪張浪費,不然就不辦。」
「誰說你一無是處?」男人放下手機,笑著嘆了聲,伸手抱她入懷,知道她缺乏安全感,總是會不停地向他確認什麼,他並不覺得麻煩,更多的是心疼,「你只要待在我身邊就好,什麼都不用做。」
她沒攔得住,也就隨他去,只是追著說了聲:「等會兒記得來吃午飯。」
牧洲順從地任她牽引,轉身看魏東,嘚瑟地勾勾唇,說:「我樂在其中。」
牧洲拿起沒看,徑直遞給她。
「沒什麼,」男人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為你高興。」
他說話向來真誠,小姑娘聽得心花怒放,側頭蹭蹭他的鎖骨,又問:「你不嫌我是粘粘糖嗎?」
妮娜糾結地合上眼,心一橫,選擇關機,一言不發地縮進被子,緊巴巴地貼著牧洲。
身穿白色毛衣的妮娜閃現,打斷兩人對話,她興奮地拽著牧洲往院里走,嘴裏念叨著矮樹上的那和_圖_書隻歡快的小鳥。
他照單全收,比起猜來猜去別彆扭扭的溝通方式,他更喜歡這種直截了當,無形中也堅定了兩人之間的感情。
「咳咳……」
牧洲安靜聽著,知道妮娜只是需要一個宣洩的破口。她似乎壓抑太久,把自己鎖在父母不完美的婚姻枷鎖中,惶惶不可終日。
「唔。」
兩人都沒有說話,房間里靜得只有緊密交錯的呼吸聲。
「牧橙在縣裡的派出所。」
「妮娜,我是男人,我的責任是保護你,你喜歡做什麼就去做,我努力是為了信任我的朋友,也是為了讓你衣食無憂。不管任何時候,我都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妮娜翻身坐在他身上,憂心忡忡地說:「南南笑我是個男友寶,一分鐘見不到你就心慌意亂。我忽然想起大爺爺說過的話,你需要的姑娘是那種能在事業上幫助你的,我想了想,我好像除了寫小說外沒有其他技能,哦,我還有錢,要不我給你投資,至少這樣,不會顯得我一無是處。」
「那就不問。」
關鍵時候還得牧洲伸出援手才順利通關。
牧洲聽完笑了,意味深長地說:「以前當兵時,負重跑個幾十里輕輕鬆鬆,沒想到最難過的是美人關,這對姐妹花前後上陣,我們也只有棄械投降的份。」
「別說我了,說說你。」
她神經恍惚地眨眼,很輕地「唔」了聲。
停頓一秒,她落寞地繼和*圖*書續說:「包括你。」
「牧洲哥哥,我這關過不去,你幫幫我。」
身後的魏東出現,適時咳了兩聲。
「可是……」
唉。
手機振動聲響起,是妮娜的手機。
魏東幾步走來,從煙盒裡抖出了支煙,順手遞給牧洲,話帶戲謔:「你這有點帶孩子的味道了,妮娜怎麼看都像個未成年。」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本在客廳看電視的妮娜時不時跑來找他,次次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可就是非賴著他幫忙不可。
妮娜想了想,軟軟地說:「會。」
「電話。」
「我問了,你會說嗎?」
「牧洲。」她抬頭盯著他稜角分明的下巴。
「嗡——」
「那說完你會難受嗎?」
徬晚時分,魏東好賀枝南兩人手牽著手返回小院,院外一片安逸,屋裡子鬧哄哄的。
「牧洲洲,我想吃香芋味的冰激凌。」
她不肯放手,死死拽住他的衣擺。
魏東搖搖頭,也是不解,說:「我掙錢不就是給她花的嘛,累點無所謂,只要她樂意,我怎麼著都行。」
男人樂此不疲地照做,從始至終面含笑意。
「去哪裡?」
妮娜碎碎念叨,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齊齊雖說年紀不大,平時對秀恩愛的東叔夫婦習以為常,但冷不丁見到這幕,小胖子還是低頭紅了臉,找了個借口往外跑,恰好撞上先進屋的賀枝南。
晚餐前夕,牧洲照例配合魏東準備晚餐。

